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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宿本就睡着了,所以迷香作用更大。白芷在他身边运功施法,他也没有醒来。于是白芷披了一件暗黑色的斗篷,趁着门外的仙侍不备,偷偷离开了寝殿。
可是,跌跌撞撞地出了遂心殿,白芷却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向谁求助!偌大的天宫,皆是云宿的人。诸天仙神,大多仍是以天帝为尊。她无法去找知浅,若是知浅知道了云宿要灭花界的心思,定然会再次血洗天界;她也无法求助月夏,毕竟从天宫到十三洲距离太远。她只顾着跑出来求助,却根本没有想好该投奔谁。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危机(2)()
白芷早就想到,思举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话。可是,现在没有时间跟他一一解释清楚,云宿随时都有可能醒来!
思举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更加怀疑。他只冷眼看着,这个颇有手腕深受宠爱的天妃,到底要说些什么。
就在白芷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她突然想起了知浅意外自己手腕上的神识。因为她还没能得空去往瑶池之底,所以知浅的神识一直绑在她身上,不曾解下来。风神也曾爱慕过朱碧,想来能辨认出知浅的神识。于是白芷伸手右手,用知浅教她的方法令神识显现,抬到思举眼前,道:“仙上可识得这是什么?”
思举定睛一看,只见白芷皓白的一截手腕上,系着一块浅灰色的“丝带”。那丝带状若无形,虚无缥缈,不仔细去看都注意不到。思举下意识地伸手去试探,触感有一丝微凉。下一刻,思举瞳孔剧烈一缩,不可思议地看着白芷,问道:“这是,她的神识?”
白芷自然晓得思举口中的“她”,值得是谁。白芷轻轻点头:“这是神尊给我的,令有重用。仙上慧绝天人,应该知道我留在天宫的原因了吧?”
思举有些沉重地点头:“想不到,你并没有背叛过花界,也不曾利用她。对不起,是本神误会你了!”
白芷并不怪曾责怪过思举,只是说道:“我身不由己,不能久留,更无法去花界通知哥哥。而神尊那边,若是她知晓了此事,必然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我的身份也会暴露。我也是没有了法子,只能求助于仙上您了!还望仙上亲自去一趟花界,提醒哥哥做好防备,让他马上离开,走的越远越好。凭仙上的神力和心智,想来不会被人察觉,拜托了!”
说着,白芷噗通一声,跪在思举面前。她眼中满是泪水,一脸期盼。
思举托着白芷的手肘,将她扶起来,应道:“你放心吧,本神即刻去往花界,一定将消息带到!我也可以留守花界,同白芪将军共进退,助他抵抗天兵!”
“不!”白芷虽然十分感激,却执意摇头拒绝,“仙上断不可就在花界,您不能暴露自己!您能冒着风险帮我传递消息,白芷便万分感激。若您就在花界作战,便是公然与云宿为敌了。白芷知道仙上并不惧怕云宿,可是天界如今一团乌烟瘴气,需要仙上庇护!所以,万望仙上不要冲动,以大局为重!”
思举既然答应了白芷的请求,一刻不再停留,立即去往花界。如今花界已经没有保护结界,不过一小队花界的精兵在花海之外把守。原本一片生机盎然、景色怡人的花海,没有了花神的雨露恩泽,也黯淡了许多。一眼望去,竟有几分萧条之感。
今夜恰好是白芪亲自当值。看到思举出现在花海边缘,白芪不禁有些意外。不过,他思举和梓芜的交情,对思举十分客气地抱了抱拳,打了招呼:“风神仙上,许久未见,怎地今夜却到花界来了?”
“白芪将军!”思举也抱拳回礼,“本神受人之托,有要事需立即与将军相商!”
“何人所托,所托何事?”白芪疑惑地问。
思举顿了顿,看了看四周,问:“可否与将军借一步说话?”
白芪点点头,引领思举朝着花海深处走去。花海之中,毓香宫依旧岿然不动,宏伟奢华。只不过,物是人非,这宫殿的主人,已经回不来了。五百年间,白芪执掌花界,却不曾有一日入住过毓香宫。在他心里,这处宫殿神圣无比,不容侵犯。白芪吩咐宫内所有人,将殿内的所有摆设用具,皆按着梓芜在时的样子摆放,且日日洒扫,只等着梓芜早一日回来,再次入主,一切如初!
不过今日思举来了,白芪便特意在毓香宫正殿招待他。他们二人进去之后,白芪命人奉上茶水,请了思举上座,便屏退了所有仙侍仙娥。他问道:“仙上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思举肃穆:“是白芷仙子托付本神来传递消息的。”
听到白芷的名字,白芪立刻变了脸色。他有些愤怒地一甩衣袖,冷哼:“哪里还有什么白芷仙子,如今那一位可是高高在上、尽得恩宠的白芷天妃了!她既然已经做到绝情绝义,怎地今日还会让风神仙上来传递消息呢?她传的消息,莫不是九重天光华殿里的那位借她之口传的吧?仙上为人素来睿智,听闻您也不屑与那云宿为伍。怎地现在,倒为白芷差遣了呢?”
思举闻言,发现白芪语气不善,知道白芪定然是恨极了白芷,误会极深:“将军便这么不相信自己的妹子吗?”
白芪苦笑着摇摇头:“就是因为曾经太过相信,后来看到她背叛花界,才会让人伤心欲绝、不能接受!我一直觉得,白芷是用自己的生命去爱主上的。花界任何人背叛主上,她都不可能背叛的!可是谁曾想,命运就是这般捉弄人。花界所有人都在为主上抱不平时,白芷竟然主动把自己献给了云宿!”
“她诚然如你所说的那样,是深爱着花神的。”思举叹了口气,替白芷解释,“她只是用自己表面上的‘背叛’,去争取更多的机会和消息啊!”
白芪眼睛一亮:“仙上是说,白芷并没有背叛花界吗?”
思举点点头:“此事具体的情况,本神也不太知晓。但是今日,本神看到白芷仙子的手腕上,系着一截来自爱神的神识。也就是说,她们二人始终有联系,白芷仙子大抵就是爱神在天界的眼线。之前,我们都误会她了!”
“仙上所言非虚?”白芪有些激动,却也不解,心里也有些酸楚,“可我是她的亲哥哥,她为何要瞒我这么久?她为何宁愿背负着骂名和憎恨,也不能跟我说明真相呢?”
思举大概能明白白芷的心思,于是说道:“想来,她是不想将军牵涉其中,涉足危险。她也不希望将军时时刻刻替她担心,所以干脆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
第一百三十张 危机(4)()
思举护送着花界的族人,一路向东疾行,终于赶在天亮之前,来到洪荒十三洲。
月夏尚未睡醒,是望安进入殿内通秉说风神到访,他才强撑着困倦的身子起来相见。只不过,月夏来到大殿中,发现来的不只是思举,还有他身后数以百计的花界之人,这让月夏不禁傻了眼。
月夏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看到的确实是真实的,忍不住问:“这,这……风神是举家迁徙到我十三洲来了?”
思举苦笑:“月神莫要说找了!我茕茕独立,孑然一身,何来家室?这些,都是花界的子民,我只不过受人之托,将他们送往安全之地罢了!”
“花界子民?”月夏蹙眉,“风神如何又与花界有了牵扯?这几百年来,风神除却来我这里吃茶,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呀!那么此次,你究竟是受何人之托呢?”
“起初是受白芷仙子所托,去花界传递消息。”思举一一解释,“云宿带兵突袭花界,试图生擒白芪将军,日后好作为威胁。白芷仙子得知此事,特地来德善宫寻我。”
月夏愈发疑惑:“咦,白芷怎地想起求助于你?想来你已经知道了,白芷是假意投诚,委身云宿。实际上,她是朱儿在天宫的眼线,负责传递有用的信息。她若是求助,应当先去找朱儿才是啊!”
说着,月夏突然使劲拍了拍脑袋,好似想通了一般,惊呼:“我知道了,白芷定然是怕这个消息会惹怒朱儿,她又会大开杀戒!倒是个心思缜密的好姑娘!”说着,他不禁痛心疾首,“唉,这个云宿,怎地总去触碰朱儿的逆鳞?他如今已经是天界之主,高高在上,难道就不能安生过日子?朱儿如今心性不稳,噬杀冷血,他却偏要去招惹!花界乃是梓芜的故乡,云宿去打花界,残杀花界族人,此事总有一日会被朱儿知晓。到那时,恐怕他天族下场会更加惨痛!”
说到这里,月夏禁不住念了一句佛号。他仿佛能看到不久的将来,天宫内犹如血洗的模样。
思举又道:“我去了花界,见到了白芪将军,同他说明此事。不料白芪将军并不打算离开,誓与花界共存亡。他将花界一部分族人交付与我,让我互送他们去往安全之所避难。我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地方,只能先来月神这里了!”
“哎呀,如今世道不太平,自然没有比我这里更加安全的地方了!”月夏倒是十分热心,“毕竟花神同咱们相交一场,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月夏为了表示自己的热心,即刻招呼望安:“你快快吩咐下去,将咱们府上能用的客房全部收拾打点妥当,然后尽快安排花界仙友入住休息!”
“是,仙上!”望安乖巧地听命,又对众人说道,“诸位请先随我来吧。”
等到望安带走了花界族人,月夏不无担忧地说:“白芪真的留下了?”
“是,”思举点头,“他也担心自己逃走,会连累白芷仙子。”
月夏沉默片刻,最终哀叹一声:“怕是一代英豪,又要陨灭了!”
正如月夏所料,一场恶战之后,花界仍旧败下阵来。
云宿是有备而来,参战的皆是他精心挑选的天兵天将,实力强劲。白芪虽然前一日晚上得到了消息,但毕竟事出突然,他来不及做充足的准备。加之为了保护老弱妇孺转移,分散了一部分花界兵力。而且,自洪荒初始,花界在历代花神的庇佑之下,向来安居乐业,花界的精灵和花仙们,其实并不算善战。
战局已定,花界损失了大半兵力。云宿得意地看着重伤的白芪,道:“事到如今,你仍旧不愿束手就擒吗?”
白芪虽然骁勇善战,以一敌百,此刻也再难支撑。他气喘吁吁,要靠着自己的长刀才能勉强站稳。只不过,白芪的表情始终坚毅不退让:“我、不、愿!”
第一百三十一章 花神的影踪(1)()
白芪断气的那一刻,瑶池水镜中突然起了一丝波纹!
云莞正在试图探寻梓芜的气息,就在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比平日都要剧烈的气息起伏!因着这起伏,水镜内的追踪比以往更加明晰。云莞急忙沉下心,认真去探,确认那气息就来自人界的某一处。只不过,气息起伏只有一瞬,再想去探寻它究竟来自人界何处时,就再没了波动,一切归于平淡。
云莞探寻了许久,再没有进展,只得收回了思绪。不过,至少此刻能够确认,梓芜的确没有彻底消亡。如今的他,大抵就隐匿在人界的某一处。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