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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阮久输掉所有钱财,还倒欠下巨款后为了躲避追债租下的房子。阮久以为这么偏僻,落后的乡下不会有人找来,然而他忘记了这是高科技时代。
“不用的,老师坐着休息便是,我很快的。”根本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属于他的东西太少。
“那好。”玉微颔首,就着洛沉递过来的凳子坐下。
不过片刻,洛沉便拎着一个黑色的行李包走了出来:“老师,我好了。”
“那我们走吧。”玉微看了一眼洛沉手中的行李包,墨黑色的包已经洗得有些褪色,甚至边角上都隐隐有白色针线脚漏出。
扣上门,玉微率先走在前面。
初春的晚风还渗透着刺骨的凉意,玉微穿得少,风迎面刮过,让她有种置身寒冬腊月的错觉,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果真春寒料峭。
突然,玉微感觉上身一暖,侧眼一看,一件浅灰色的外套赫然搭在她肩上,很长,超过她的大腿根部,那是一中的校服。温热的校服还残留着少年身上清爽的薰衣草香。
“老师您穿得太少了。”少年温润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响起,带着几分关切。
少年的身姿消瘦,在寒风中岿然不动,不见半分瑟意,那一双浅棕色的双眸在黑夜中也亮得耀眼,犹如黑曜石般闪烁着熠熠的光芒。
玉微有几分报然,她都二十多了,还需要一个小孩子照顾,她伸手就要脱下那校服。
“老师,我不冷。”洛沉压住玉微的手。
一大一小两只白皙完美的手交叠,洛沉手心的温热透过肌肤渗透到玉微冰凉的手背上。
感受到手中滑腻细嫩的触感,洛沉犹如触电般,猛地收回自己的手,却固执地道:“老师注意保暖,千万不要感冒了,初春天气多变。”
夜色渐深,两人久久对视。
洛沉仿佛沉溺进那一双清透澄澈,浸润三月桃花的眸子中,隔着薄如蝉翼的镜片隐约能窥见她的姝丽无双。在渐浓的夜色中,她犹如魅惑世人的精灵,空灵纯澈中透着妖娆妩媚。
一片寂静中,他听见自己的心有些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带着几分升腾而起的暖意,暖入心扉。
车一路从高速奔驰而过,迈进了华灯闪烁的市中心。
相比乡下不过八点便寂静无声的冷清,九点的市中心正值霓虹闪烁,五颜六色得乱人眼球,夜生活方才开始。
玉微的家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是小洋房式的构造,以天蓝色为主的装修简约大气,暖黄的灯光洒落,冲淡了几分冷色调带来的压抑,透着温馨的气氛。
玉微收拾好自己隔壁的客房后,抱着换洗的床单从房间走出:“可还喝得惯温水?我家没有你们年轻人喜欢的饮料。洛沉喜欢什么?我们明天去买。”
洛沉放下水杯:“不用了,老师,我很喜欢温水。”
他向来不喜欢那些千奇百怪的饮料,味道刺激得令人皱眉。
“原来洛沉和我一样不喜欢饮料吗?真不像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呢。”玉微嘀咕。
洛沉闻言,唇角扯起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这般可爱的老师才不像是二十多岁的人吧?
玉微顿了顿,又道:“客房收拾好了,浴室的热水也已经放好了,洛沉早些洗漱了便睡觉吧。”
“好,谢谢老师。”
玉微倒好一杯温热的牛奶敲响了洛沉的房门。
洛沉方才洗完澡便听见敲门声,打开,是一身整洁的玉微,洛沉疑惑:“老师。”
“睡前喝杯热牛奶能促进睡眠。”玉微俏皮一笑,把盛着热牛奶的玻璃杯递到洛沉面前。
“洛沉,晚安。”
洛沉接过牛奶:“老师晚安。”
洛沉久久凝视着玉微的背影,直到她回到房间。他情不自禁地弯了弯眉眼,笑得清浅。这便是被人关怀后的暖意吗?他很喜欢呢。
玉微洗漱后,坐在委托者的书桌前,翻开了那本天蓝色的日记。端秀清新的字体映入眼帘。她伸手,轻轻缓缓地抚过一行行字迹。
委托者日记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靳言的爱意。可惜委托者一个单纯得有些傻气的女生,怎么抓得住靳言这个浪子的心?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可惜世人却忘记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的性格一旦养成,怎么可能如此容易改变?真的如此容易改变,便也不是人性了。
便如沈媛,重生前蛮横不可一世,重生后立刻变得温婉。真的可能吗?不过是她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本性而已。
娇蛮本无罪,何苦隐藏自我,模仿她人呢?
玉微的脑海中一片嘈杂,仿佛缠绕着丝丝缕缕的丝线,搅扰得她不得安宁。那是属于委托者的绝望。
委托者耗尽时光,直到五十多岁身患重病时方才发现自己的婚姻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骗局。
委托者自小被父母温养着长大,性格温婉。本该一生无忧。然而她最大的劫便是遇上了靳言。
靳言是委托者一生躲不开,逃不了的噩梦。
委托者和靳言的爱情和婚姻看似顺风顺水。五年的爱情长跑修成正果,二十多年的婚姻内相濡以沫。
即使是婚后靳言告知委托者,他不行。委托者也未曾有过半分嫌弃,她甚至忙上忙下地打听各地名医,只是为了医治好他。
最初靳言因为要利用委托者,还有几分敷衍的心情,跟着她瞎转。到后来,靳言是敷衍都懒得再继续下去,长期累月的不归家。
委托者打电话到公司也只是助理帮忙接听,一再的推脱忙。
若不是到最后,靳言已经不屑于再遮掩,委托者恐怕至死也不知道自己丈夫其实从没问题。
他只是不愿意碰她,他只是心中另有所属,他只是在为所爱之人守身如玉。
她看见沈媛和靳言搂抱在一起的刹那,脑海完全的呈现一片空白。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艰涩地问:“你既然爱的是她,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
靳言是怎么回答的?
她想起来了,他说他娶她只是为了遮掩他们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需要遮掩?那是因为沈媛有两个老公。
一个是靳言,一个是靳简。
一夫一妻制的华国如何容得下这般的荒谬?更遑论是作为顶级豪门世家的靳家。
沈媛本是靳简的未婚妻,然而她太过骄纵,惹得靳家所有人都厌弃于她。沈媛不甘却也无法力挽狂澜。
心灰意冷之下,她选择了死亡。
当沈媛再次睁眼的一霎那,她回到了十八岁。
十八岁,花一般的年纪。一切错误都还未曾开始,她还有选择的余地。
这一次,沈媛不再追逐靳简,她收敛了所有锋芒,变得温婉。这一次,她想要和学校的高岭之花——洛沉在一起。洛沉不同于靳简,他温柔儒雅,若是能被他所爱,必是一生一世。
可惜,洛沉就如一块万年不化的冰山,饶是沈媛花费了万般心思,洛沉也只是越发疏远于她。
沈媛忙于追求洛沉,忽略了靳简。但也正是这样的若即若离,却是引起了靳简的注意,让他正视自己的心。甚至靳简一母同胞的哥哥,靳言也发觉了沈媛的不同,爱上了她。
沈媛倒也是个心大的,到最后,竟是两个都爱。一番虐心虐肺后,三个人一起he了。
第29章 老师殊丽(四)()
明明是在温暖如春的室内;玉微却经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浑身发凉。
三人节操掉了一地便也罢了;何故拉上无辜的委托者?最后还要气得委托者重病时直接撒手人寰。
委托者一个单纯的女孩;就这般被人欺骗了大半一辈子。若是真的一生一世都被欺骗过去便也罢了。
人生如戏。一场能持续一生的戏;临到落幕;又何尝不是完美的一生?
虽然依旧是一种悲哀,但至少活着的时候不会如此悲哀绝望;连死后怨念都无法散去。
玉微扯起唇角;不屑地笑了起来;果然男人永远都是得不到的方才是最好吗?非得要沈媛不爱他们;他们才没脸没皮地凑上去。
系统:每次玉微这样笑;都没什么好事情。系统经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那是被玉微给吓得。
虚空中;玉微一掌拍过去:
系统立马麻溜地躲开:是粑粑你太恐怖。
系统的幻形是一只雪白的猫咪,一双墨绿色的眼镜又大又圆;宛如两颗闪烁着光芒的绿宝石。松软的皮毛像是上好的绸缎,柔顺光滑;令人爱不释手。
它可以幻化成各种形状,但是最近它看了一部动画片;尤其喜欢里面的猫咪形象。
系统犹不怕死地挑衅着玉微:它可是看见了玉微对洛沉有意无意的勾引。
玉微:洛沉今年刚好十八岁。
系统嘴硬:
玉微凉飕飕地瞅系统一眼:
玉微的尾音拖长,悠悠荡荡飘散在寂静的空间中。
系统缩了缩脖子,谄媚地笑着,但是那一张猫脸,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情,只让人觉得无比滑稽:
玉微卸下扎着马尾的发圈:原世界里,沈媛到最后也没能让洛沉对她心动。
不是沈媛不够好,所以洛沉对她无法心动。相反,沈媛相貌姣好,性子虽是伪装着温婉,但到底本性难移,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骄纵。温婉中不自觉的骄纵,更牵动人心弦。
比之寡淡的玉微,沈媛更显鲜活。只是沈媛追求洛沉,根本错了方式,方才输得一塌糊涂。
洛沉自幼被阮久虐待,留下的心里阴影不在少数。表面虽是温和有礼,内心却是不信任何人的。稍有人靠近他,他便会不由自主地怀疑对方的用意。更何况是沈媛这种在他脑海里毫无印象之人。
玉微今日之所以敢赌上所有,靠近他。凭的不过是三年的师生情,洛沉虽是冷心冷肺,但是对玉微这个老师,他到底是尊敬,且抱着期待的。
老师,多么合理的身份。不会让洛沉有半分退缩。
玉微放下日记,这个世界的靳简和靳言,她不会放过。
至于沈媛,玉微微微勾起唇角,当沈媛发现前世今生所爱之人都不爱她,只余下她一个人孤身寡人之时,她也该足够崩溃了。
欠下的债,总归是该还的。若不是沈媛同意和靳简,靳言一起瞒着委托者,委托者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第二天,玉微特地早起挑了一条白色长裙,配了一件及腰同色系小外套。委托者的相貌不明艳,偏端方大气,并不适合那些过分艳丽的衣裙。
今天还要带洛沉去买些衣服和生活用品。
因为不是上班,玉微没带黑框眼镜,也没有扎头发,瀑布般的秀发披散肩头,逶迤蜿蜒。
玉微很快买好早饭回到家中摆好后,站在洛沉房间门前,正想敲门。抬手的一瞬,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洛沉依旧一身一中浅灰校服,笔直地站在那里,看见玉微的刹那,有片刻的呆滞。
和在学校的严谨不同,此刻的玉微淡雅素净,举止处有幽兰之姿。晨光里,她随意慵懒地站在那里,不需要任何修饰和言语便自成一派风景。
“洛沉你洗漱完了?”玉微问。
洛沉呆若木鸡的点点头,显然还没有从玉微的变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