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为糖,拐个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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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为糖,拐个醋王- 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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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与考量,若她再要往深了打听,闹不好要给云烈惹来事端。

    于是她只能将不安与揣测强压在心头,白日里总端着从容沉静的笑脸,与少府属官议事,与陈叔一道安排打点昭王府大小事宜,让自己忙到不可开交。

    惟有入夜后将寝殿内所有的灯火全灭,独自在幽寂的黑暗中辗转反侧时,她才敢将心中那些脆弱与惊惶摆在脸上。

    这大约是她长到这么大以来; 最无助的一段时光。

    好在; 她将沉重心事藏得很好,没让旁人窥见,只有月亮知道。

    六月十六这日; 罗翠微实在有些挨不住心中的重压; 索『性』回了一趟罗家大宅; 在主院与父亲罗淮闲话大半日。

    她的父亲有伤在身; 她当然不敢惊动他再为自己『操』心,只能捡些无关痛痒的好事来讲,又说说罗风鸣从南边带回来的消息,谈谈罗翠贞的学业与前途。

    如此这般,大半日过去后,她心中那股郁窒竟被纾解不少。

    酉时,她陪着吃了一顿『药』膳当做晚饭后,便就回了昭王府。

    到昭王府才也不过才戌时,可许是『药』膳里添了些宁神『药』材的缘故,又加之她这些日子总是睡不安稳,身体早已疲乏至极,此刻便有些懵懵然的困倦睡意涌起。

    于是她向陈总管交代两句后,便独自穿过正殿往内行去,打算早早沐浴上榻。

    经过中殿庭院时,她的脚步渐渐迟滞,最后就在庭中小花园前止住了脚步,愣愣怔怔地看着庭中景致。

    自打三月下旬她将罗家的事忙过了,便着手开始陆续规整昭王府的里里外外,如今这中殿庭院,与年前她初次登门时所见已全然不同。

    简直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就连细部到庭中的碎石小径,她都找工匠来重新铺过,在原先的朴拙舒朗中又多了几许匠心巧思。

    径旁的花木也在四月里被她添了两排西府海棠,树态峭立,笔直亭亭;后头栽了浓绿针叶树做衬景,花开时尤觉夺目。

    寻常品种的海棠花无香味,唯有这西府海棠不单花姿明媚,还既香且艳,是海棠中的上品。

    其花未开时,花蕾红艳,似胭脂点点,开后则渐变粉红,有如晓天明霞。

    四月里这些西府海棠被移栽到昭王府时,正当其花期最盛,繁茂似锦,足可以朝日争辉。

    那时她还暗笑,待她心爱的儿郎归来时,也不知能不能看懂这其中雅趣。

    可惜此刻已是盛夏,枝头的繁花早已渐歇了声势。

    而她心爱的儿郎,还不知是否平安踏上了归途。

    罗翠微伫立在庭院中,眼底有潋滟水光渐起。

    盛夏日头长,戌时还未尽黑,天幕呈现出一种清贵持敛的沉灰之『色』。

    从前,她那醉心于绘制雕版画的小姑姑罗碧波曾告诉她,这样的颜『色』,该叫做“相思灰”。

    那时她还笑言,“得是多矫情的眼睛,才能从这灰『色』里看出相思来”。

    可此时她立在落花与日影之下,于睡意渐浓的昏昏然中,竟就突然懂得了那份柔软的矫情。

    苍茫黄昏时,孑然孤影处,极目所见,便就是一寸相思,一寸灰。

    ****

    亥时人定,十六之夜的月『色』皎皎如水。

    想是那『药』膳中宁神『药』材的功劳,罗翠微自正戌时躺下后,竟香甜无梦地睡了足有一个半时辰。

    这已是近半月来睡得最好的一回了。

    她无声地打了个呵欠,慵慵懒懒翻身朝外侧卧。

    无意地纤臂一展,竟像是打到了什么,接着便是一声困倦中带着吃痛的闷哼。

    吓得她周身一僵,寒『毛』倒竖。

    寝殿内灯火尽灭,一室昏暗,她全然瞧不清身旁的人是谁。

    在她弹身跳起之前,身旁那人便将她紧紧揽在怀中,“是我。”

    带着疲惫倦怠的哑声低沉缠绵,近在耳畔。

    这嗓音既熟悉又陌生,莫名地就烫热了她的眼眶。

    “你……”

    “嗯,我回来了。”

    静默片刻后,罗翠微捋好满脑子纷『乱』,轻轻吸了吸鼻子,凶巴巴地伸手推他。

    “回来了不起啊?也不说点个灯烛,乌漆嘛黑里悄磨叽儿的想吓唬谁?手松开……”

    话尾却有颤颤余音,似是强压着哭腔。

    云烈并未如她所愿地松开怀抱,只告饶似地闷哼连连,片刻后才忍痛苦笑:“还请夫人手下留情……有伤。”

    罗翠微被惊到,立刻僵在他的怀中,半点不敢动弹。

    察觉到她突然小心翼翼的惊惧与僵硬,云烈略有些笨拙地拍拍她的后背,哄小娃儿似的,“没事了,真没事了,睡一觉就好的。”

    并非什么缱绻动人的情话,却偏就是能使人心魂安定一般。。

    “那你快睡,别说话。”

    罗翠微的嗓音和她的身躯一并放软了,安静地窝在他的怀中。

    听着耳旁渐沉的呼吸声,罗翠微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稳稳落地,眼角有百感交集的泪珠滚落,没进如云的鬓边。

    他回来了,这样就好。

    ****

    翌日清早,罗翠微在晨曦中睁开眼,看到身旁那张沉睡的脸,顿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无声笑了。

    昨夜还怪他不点灯烛吓着人,此刻她却很想跪谢他不点灯烛之恩——

    这胡子拉碴的鬼样子,若是昨夜点了灯烛,她才真要被吓个半死。

    见他面『色』疲惫,睡得深甜,罗翠微不愿惊动他,很小心地一点点掀了薄薄丝被,想瞧瞧他究竟伤在何处了。

    “不要趁人之危……”沉睡中的云烈忽然将眼帘掀了一条缝,倏地将她揽回臂中,口齿含混,“有胆等我睡醒,再来勾引我。”

    被他重新困在臂中的罗翠微呆了呆,片刻后才没好气地冲他的睡脸呲了呲牙。

    见他又已阖上沉重的眼皮,便压着嗓子好笑地嘀咕,“谁勾引你了。”

    “你,就是你,”云烈明明困得睁不开眼,却偏要含含糊糊地犟嘴,“你用眼神勾引我……意图行不轨之事……”

    罗翠微被冤枉得无语望天,哭笑不得。

    许是听得她没再回嘴,云烈又于困倦无比中蹦出一句,“好了好了,等我睡醒……任你为所欲为就是……”

    罗翠微咬牙气笑,小声啐道,“没见过你这么会倒打一耙的。”

    念他有伤在身,就不与他争这嘴了。

    ****

    云烈这一觉睡到近午,待他彻底醒来时,怀中娇妻早已不知去向。

    于是他闷闷坐起身来,耙着头发醒了好一会儿神,这才起身去外间的柜子里,随意寻了一套衣衫搭在臂上,脚步沉缓地出了寝殿。

    见门外候着一名侍者,他便随口问道,“夫人呢?”

    侍者被他胡子拉碴的模样惊了一下,顿了半晌才道,“似乎是去膳房交代事情了。”

    “哦,”云烈顿时有些失落,闷闷地走了两步,又回头道,“不用告诉她我去净室了。”

    侍者愣愣地点了点头。

    云烈眉心微蹙,加重了语气,“也不要告诉她,我身上有伤,自己沐浴其实是不方便的。”

    他无端加重了语气,显得特别不高兴,侍者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得更加用力地点了头。

    “千万不要告诉她,”云烈咬紧了牙根,“我身上的伤在临川没处理好,若是沐浴时不小心沾了太多水,可能会死的。”

    侍者被他那似乎“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得头皮发麻,疑『惑』了好半晌后才如梦初醒地叹了口气,“是,殿下。”

    直说让人去帮您将夫人请来不就是了嘛?搞什么正话反说的幺蛾子。

    ****

    早上云烈再度睡过去后,罗翠微便轻手轻脚地起了身,也没惊动他,收拾停当后便独自出了寝殿。

    她原本以为熊孝义应当也随云烈一道回来了,便想去问些事。

    哪知这回护送云烈回来的人并非熊孝义,而是两名她不认识的临川军小将,于是她只能又生生将满腹疑问咽了回去。

    两名小将显然已从陈总管口中得知了罗翠微的身份,对她的态度倒是尊敬,虽对涉及军机的事不『露』半句口风,却主动向她禀了云烈的伤情,并告知她眼下不能让外头的人知晓云烈受伤之事。

    这就意味着不能轻易去请大夫了。

    一筹莫展的罗翠微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早饭,又亲自去膳房交代了午饭的菜『色』,正准备回寝殿瞧瞧云烈醒没醒,就见今日在寝殿门外值守的那名侍者匆匆来寻她。

    听侍者说云烈独自去了净室,罗翠微有些不放心,自是赶忙去了净室。

    ****

    纤纤素手才在净室门板上叩响第一声,那门扉就自里头被拉开了道不大不小的缝。

    罗翠微还没回过神来,手腕就被人握住,下一刻就被扯进去了。

    旋身之间,她已被高大的身躯抵到了门板上。

    灼烫如热铁的两只大掌一手护在她的后背与门板之间,一手垫在她的脑后,温柔而彻底地将她圈在那阳刚的气息之中。

    “你……”罗翠微抬眼一瞥,顿时就满面通红地噎住,不知该将自己的眼睛放在哪里。

    此时的云烈已将那满脸落拓的胡茬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脸上血『色』并不算顶好,可那双黑眸晶晶亮着星星,活脱是个神采飞扬又倔气的少年郎。

    不过,这并非她脸红的重点,她脸红的重点在于……

    “穿好衣裳,再说话。”

    她赧然地将头撇向一旁,颤颤的嗓音里全是羞窘,实在没什么威慑之力。

    云烈垂眸瞧了瞧自己未着上衣的半身,忽而挑眉,吊儿郎当地扬了一抹坏笑,将原本垫在她脑后的那手腾出来,轻轻捏了她的下巴,将她绯红似霞的娇颜转回来面向自己。

    “拉你进来,又不是为了说话……”所以,就可以暂不必管穿衣裳的事了。

    先亲为敬。

第四十四章() 
近午时分; 盛夏日头正嚣,紧闭了门扉的净室内原本又有热烫水气氤氲弥漫了半晌; 此情此景中; 两躯倏然相贴厮缠,简直与干柴投进烈火没个两样。

    罗翠微顿觉周身如置蒸笼; 又像有谁在她心上掀翻了一整锅鼎沸的糖油,胸臆之间被那既甜且烫的滋味绷得发疼。

    她虽在那薄唇直直压过来的瞬间就不自觉地闭上了眼; 这举动却非常糟糕地将她的五感知觉全然放大。

    满室热烫水气与云烈身上混着『药』膏余香的炙热气息一道; 狂妄霸蛮地侵入她的呼吸吐纳; 让她觉得……自己的口中约莫是起火了。

    口中这场大火兵分了两路,一路烧向她的肺腑,一路烧向她的头顶,直烧得她身发软、脑成糊。

    什么也想不了,什么也做不出,只能好任人宰割了。

    舌尖尝到的全是缠绵滋味; 点点滴滴; 丝丝缕缕,如无形丝网将她捆缚到动弹不得,这使她很没出息地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唇齿之争”中节节败退。

    待云烈终于缓缓放开她的唇; 她脖颈无力低垂; 额面抵住他的唇畔; 像是只能这样靠他撑着; 才不至于当场腿软跌坐下地。

    原就红扑扑的秀颜这会儿红得快要渗血似的; 再加上细细急急的不稳芳息; 平日与人对峙时那又凶又狂的娇辣势头全然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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