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姝。”那头男子的声音低沉,显出几分莫名的虚弱。
“嗯?傅总,有什么事吗?”萧姝按捺着问。
“我发烧了。”傅嘉遇闷闷地说,带了一丝委屈的鼻音。
萧姝愣了下,大半夜发烧,难道家里没人照顾他吗?她又不是医生,给她打电话能有什么用?
“我一个人。”傅嘉遇有些不满她的沉默,补充了句。
“你在哪儿?”萧姝捋了下发,低声问道。
“在你对面,602。”傅嘉遇有气无力地说。
萧姝眼角一颤,从床上跳了下来。
这个单元每层只有两户,她和萧红棉住601,傅嘉遇竟然住对面的602!她现在可以肯定,这么顺利地住进来,绝对是傅嘉遇这厮背后的手笔!
两分钟后,602的客厅门开了,萧姝合上门,一双美目噙了怒意,冷冷瞪着那男人。
傅嘉遇黑白分明的眼中,此刻密布着猩红的血丝,一根根盘根错节,平添了几分憔悴。
“你来了。”他绽出一个疲惫的笑,脚下一个趔趄,朝她瘫了过去,头垂在她光洁的肩颈,像一只软趴趴的大狗。
萧姝架住他,咬了咬牙,“你给我起来!”
“发烧没力气了。”他轻轻摇头,搂着她不肯撒手。
“傅嘉遇,你少给我装可怜!赶快起来!”萧姝被这人的无耻气到,俏脸粉扑扑的,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提过很多次,让她私下里直呼他名字,她之前一次都没叫过,如今叫出来,居然是在这样的境况下。
“你再叫一次。”傅嘉遇抬起头,盯着她饱满娇艳的唇,一点点擦了过去。
在他攫住她的唇时,萧姝呜咽了下,本能地想推开他,可他的脸颊和嘴唇,此刻都一片滚烫,细密的热汗自毛孔中涌出,热得几乎能灼进她心里去。
强忍住一脚踹翻他的念头,她不动声色挣开他的桎梏,将他压在客厅沙发上,箍住他不安分的双手。
“别动。”顿了下,她环顾四下,迟疑着问:“家里有退烧药吗?”
傅嘉遇脸色通红,眼睛也通红,迷茫地望着她,点了点头。
萧姝喂他吃了退烧药,又给他后颈擦了医用酒精,见他慢慢闭上了眼,正要蹑手蹑脚离开,却被他一把扣住腕子,拽到了沙发上。
“再陪我一会儿。”他捧着她的手,朝她蹭了下,闭着眼嘟哝道。
手指触碰的那片肌肤,已经没有方才那么滚烫了,萧姝稍稍放了心,坐在他边上,静静看着他。
他的睫毛又密又翘,覆下来时,如两排水墨色的小扇子,像极了傅执钧。
萧姝有些恍惚,情不自禁伸出手,指尖轻柔地触他的睫毛。
“姝姝。”他亲昵地唤她,头发朝她臂弯里拱去,整个人几乎是躺在她怀里了。
”你得对我负责。”他没脸没皮地说,“就在刚刚,我的初吻让你给夺走了。”
开什么玩笑?他的初吻?这比影帝和皇帝是处男还扯淡好吗?鬼知道以前他留学时,和多少女孩儿date过!再说他还有周洛川这样的兄弟。。。
“负责任?那你可要失望了,我一向是穿裤无情的。”萧姝扯唇,推开他毛茸茸的脑袋,冷冷怼了回去。
“我现在可是病号,你就不能哄我开心开心?”傅嘉遇睁眸,眨着星星眼,带着幼稚的语气。
萧姝挤出一丝不甚诚意的笑,不走心地夸道:“傅总您真帅您真好您真厉害。。。”
傅嘉遇捉住她的小手,往自己胸口探去,语声中的温度分外灼热,“我都这么好了,你要不要收了我这个男朋友嘛?!”
手心下的胸口砰砰直跳,萧姝心尖儿莫名一颤,缩了手骂道:“你这人好烦!”
傅嘉遇也不生气,反而笑着感叹:“你连骂我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分明是在调笑,却没有半分轻佻,反而有种说不出的亲密。
萧姝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更让她无力的在后头,周末她一觉醒来时,傅嘉遇竟然和萧红棉坐在客厅里,相谈甚欢。
他穿了件白色短袖,蓝色牛仔裤,一双运动鞋,清爽简单,像刚毕业的大学生,有点愣头青的气质。
一见她黑着脸出来,他极有眼色地找了个借口溜了。
萧红棉有些不高兴,嗔了萧姝一眼,“你这新公司的同事人还不错,上次那么晚还好心陪你回家,现在又做了邻居,你干嘛对人家摆脸子?”
萧姝嘴角一抽,懒得理她。
萧红棉仔细打量她几眼,压低了声音劝道:“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小伙子对你有意思,他人长得端正精神,一看就是疼人的,你看不上,是不是嫌他穷,现在没车又没楼?”
顿了下,语重心长地道:“经历了那姓文的,我可算是懂了,没钱不算什么,最怕心眼儿歪了。我可跟你说,莫欺少年穷,这小伙子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你现在不抓紧了,大把年轻小姑娘排着队往他身上扑,以后有你后悔的!”
第115章()
萧姝忍不住笑了;挑起半边眉反问:“听您的话?”
两道带了促狭的审视目光;几乎能刺进肉里,萧红棉老脸一红;悻悻闭了嘴。
“我的事儿;您就别管了。花二十万买的教训;难道您还想有下一次?”萧姝淡淡扫她一眼,语气里有种深藏不露的冷意。
萧红棉脸红耳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姝目光微闪;起身出去了。
那二十万,她自然会讨回来,可她不打算让萧红棉知道;相反她要时时刻刻提醒萧红棉;那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二十万,是怎么白白飞走了的。
在旧居附近的老咖啡厅,萧姝见到了很久都没消息的文峰。
他面容瘦削苍白,身板又瘦小了些;见她进来时,那双密布了血丝的眼,顿时变得无比阴沉。
看起来;他最近过得不大好。
上次餐厅冲突后,他当晚就被公司解雇;求职又一直碰壁;连实习生的工作都找不到;还是有人指点他;劝他别在业内混了,因为他得罪了不该惹的人。
后来他去酒消愁,认识了现在的金主,这金主虽然性格变态,占有欲强,在床上惯会折腾了些,每次都虐得他死去活来,可出手阔绰,一来二往的,他也就不找工作了,当起了金丝雀。
没想到前两天金主气冲冲过来,掐着他的脖,将一张他和其他男人搂抱的照片,扇在了他脸上。
他心底一咯噔,使尽了浑身解数,终于哄得金主暂时消了气,可他心中实在惊疑不定,这才急吼吼主动找上了萧姝。
除了萧姝,他想不出第二个人,会做出这种事。
萧姝干脆利落地承认了,文峰开口咒骂,被萧姝甩过来的几耳刮子整老实了。
她告诉他,照片可以全删掉,只要他还回那二十万,立刻销毁所有备份,若是他不答应,下次绝不是这样的清粥小菜了。
上次的车。震照片,就是个定时炸。弹,文峰忍痛转了二十万给她,看她删完所有备份,才安心回了金主那儿。
几天后下楼时,文峰发现楼下那帮大妈大爷,都对着他指指点点,他虽有些奇怪,倒也没放在心上,他平时和金主出双入对的,被不少人撞见过,只以为这些人在说闲话。
一出小区,他就被塞了张传单,低头一看,脑子里嗡了下,整个人僵住了。
传单上是他那晚车。震的照片,潮红的裸。体毫发毕现,丑态不堪入目。
十多个大妈组织有序地派发传单,人行道的广告牌上,铺天盖全是那张照片。
恰好有路人认出了他,一窝蜂堵上来,文峰抱头鼠窜,刚刚逃回去,就被闻风赶来的金主,一脚踹翻在地,揍得是出气多进气少,这还不够解恨,又找了帮花样惯多的家伙,整整折磨了文峰一夜,终于把人给玩儿死了,浑身上下没有半块好肉。
萧姝知道文峰的死讯,已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看着新闻里那具从河里打捞起的恶臭裸尸,萧红棉皱着眉,忍不住感叹世风日下。
萧姝扯了扯唇,嘴角尽是嘲弄。
解决了文峰,心情并没有变得美妙,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来这个世界已经两个多月了,陪伴她这么多世界的系统,也消失了两个多月,在一个人的孤独里,她渐渐感到迷茫,尤其是,傅嘉遇那厮还一直缠着她,她就更加烦躁了。
六月一日,是原主的生日。
萧红棉前一晚给她煮了长寿面,萧姝自己不打算再过,没想到下班时整个部门却嗨了起来,在重重叠叠的蛋糕的暖橘灯火映照下,同事们拍手唱起了生日歌。
盛大的生日party,就这样猝不及防开始了,萧姝喝了不少酒,软软地倚在沙发上,双颊泛起酡红,美目微微阖着,隐约感觉身旁多了一人,那人浑身散发着熟悉的清冽气息。
周围喧闹的响动渐渐歇了,昏昏沉沉出了公司,迎面吹来的夜风,令她瞬间清醒了几分,抬眼一看,是傅嘉遇正搀扶着她。
这人身姿高大,一身利落西装,手臂坚实有力,腰背线条流畅而瘦劲,只是搀扶着她而已,却无端的让人安心。
萧姝竭力稳住,轻轻推开了他,睁圆双眼,望着四周模糊的夜景,注意力被广场大厦那面巨大的光幕吸引住了。
因为是儿童节,又到了晚上,广场上很是热闹,到处都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朋友,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笑声。
有两个小朋友打闹着冲过来,她轻轻退了一步,却跌进了傅嘉遇怀里。
“小心。”他展眉轻笑,捉住了她细细的手腕。
萧姝蹙了下眉,想要躲开他,身后的人群却如潮水般朝着前方涌去,不远处舞台绚烂的灯光骤然亮了起来。
只剩他们两人还在原地,他紧紧地抓着她,眼底有一道粼粼的光海。
原本播放广告的光幕一暗,舞台外围的路人下意识地抬头,两秒钟后,那面占了整面墙的光幕再度亮起,生日快乐四个粉色大字赫然其上。
在那排粉色大字下,还有一排彩色小字:儿童节快乐。
不止是那面光幕,视野所及的所有光幕,都打出了生日快乐,头顶烟花渐次绽放,落如星雨。
萧姝微微仰起头,看了眼那面光幕,以及夜空盛放的烟花,心道现在家长真是大手笔,给孩子过个生日都这么别出心裁了。
前方的人群里议论纷纷,有个年轻姑娘惊叹道:“好美哇!别人家的男朋友,好浪漫啊呜呜呜。”
身旁的男孩子捏了下她的脸,语气宠溺:“笨蛋!都打了儿童节快乐,肯定是给小朋友庆祝的啊!”
姑娘不服气地捏回去,“你才是笨蛋!粉色的生日快乐哎,肯定是给女朋友庆祝的!”
两人打打闹闹,抱成了一团。
听着听着,萧姝唇角忍不住被这对小情侣逗乐了,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傅嘉遇双眸灼灼,屏住了呼吸。
“姝姝。”他轻轻叫她,语气温柔极了,“喜欢吗?”
萧姝一怔,傅嘉遇俯身而下,捧住她的脸,在她耳畔低低地说:“生日快乐,我爱你!”
伴随着这句呓语,他的唇贴上来,于千万人身后,深深吻住了她。
那是一个不容她抗拒的深吻,酒意渐渐涌了上来,她无力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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