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奇道,“那陛下是怎么解决的?”
怎么解决?
他心间微微有些五味杂陈,自然是他不惜向太后放出了自己此生最大的秘密
只是虽然可以告诉太后,他却还是不想告诉她,他是个男人,是她的夫君,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叫她知道,自己曾经那般不堪过
他只是含糊道,“太后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朕耐下心来晓之以理,她自然就想通了。”
是吗?
她觉得不太可信,但见他言之凿凿,也只好不再追问,道,“太后不再怪罪就是最好,臣妾还担心,若是过几天,尚林同段三公主的事传出来,会惹得她老人家更不高兴呢。”
宇文泓想了想,叹道,“事关段三公主的姻缘,那是大理国的事,太后没道理不高兴啊,再说了,就算当真介怀,也不关你的事,你大可不必担心。”
静瑶只好应了声是。
方才正为他更衣,眼下那衮服才脱了一半,话说完了,她惊觉他还衣衫不整,立刻继续动手。
他除过乾明宫,便只在棠梨宫留宿,这里自然有他的衣裳。
今日休沐,穿舒适的常服便好,她将换下的衮服搁在衣架上,正要去取那边的常服,没料到忽然脚下一空,惊觉自己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他却勾唇一笑,“朕醉的厉害,走,陪朕睡一会儿。”
她咬唇,刚才明明清醒得很,现在又醉起来了?
提前准备了几个月,太后的圣寿节终于圆满落下了帷幕。
第二日,静瑶照例带彦儿去福宁宫早请。
太后逗了会儿彦儿,目光悄悄瞥向她,琢磨了一会儿,发话道,“今次高丽国派人送了几根山参,哀家瞧着品相还不错,等会你带回棠梨宫去吧。”
高丽国进贡的自然是是上等山参,但除过先前怀孕的时候,太后可鲜少会赏她这么贵重的药材,静瑶一怔,忙要婉拒,“这是高丽国敬献给太后的,臣妾岂敢用?”
太后道:“哀家一时用不着,赏你就拿着,趁着年轻好好将养,争取为陛下多生几位皇子公主。”
静瑶只好先应了是,心中却大感奇怪,从前太后可是想着法子往皇帝身边塞人,今次这是怎么了?
言下之意,要将生皇子的重任都交给她了?
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太后忽然想起一事,便同她交代,“前几日邹淑容染了风寒,便到哀家跟前来请辞,说是身体虚乏,顾不上料理宫务,哀家看着,她也不是什么精干的,就不指望她了,往后宫中的事,还得要你多操些心。”
邹淑容的病静瑶倒是也听说了,便垂首应是,又顺势道,“臣妾听说邹淑容已经病了好几日,吃药也不见缓解,不知要不要叫王院判亲自去看看?”
太后闻言皱起眉来,“这风寒能是什么大病?还几个御医都瞧不好了?”
琢磨了一会儿,索性道,“王正乙若是有空,就叫他过去看看,再叫钦天监也看看,宫里可是有什么不合适?哀家这几日偏头疼也又犯了,吃了几帖药,总也不见好。”
年纪大的人通常喜欢拜个神佛,有什么事也爱往这上头想,其实人生了病,看病吃药就成了,钦天监又不是太医院,能有什么办法呢?
不过太后既然发了话,她便也只好应是,等从福宁宫告了辞,便叫倚波往钦天监传话去了。
如静瑶所料,钦天监并没能就邹淑容的病及太后的偏头疼看出什么问题来,走了个过场后,便派人去向太后回了话。
景福宫。
在宫中,一般若没有主子恩旨,后宫妃嫔通常是请不动王正乙来瞧病的。
而此时此刻,隔着一层帐幔,王院判正在凝眉给邹淑容把脉。
王院判看病很认真,比寻常御医用的时间要长,一旁侍立的香兰见他半天不说话,等的有些心急,终于忍不住问道,“王大人,依您之见,我们主子现在如何?”
闻言王正乙终于抬了手,答说,“淑容娘娘前些天伤寒不愈,如今演变成肺风之症,从现在起,该要按时服药,否则继续耗下去,想要除根会更加难。”
此话一出,帐幔里又传来几声咳,香兰忙回话道,“娘娘都曾按时服药,莫不是前头几位御医开的药不太对症?”
王正乙抽了空匆忙过来,并没有来得及看邹淑容的医档,所以这个问题难答,只是道,“娘娘最大的问题,在心,您肝气抑郁,气机郁滞,很大程度上阻碍了病愈,所以现下除过好好服药,还该乐观,这并不是什么大病,想开些,会很容易病愈的。”
香兰心里暗叹,谁叫主子就是这样的性子,这所谓肝气抑郁,还不都是自己把自己给吓出来的
但这话总不能说给王正乙听,她只等垂首应是,等着老太医将方子写好,亲自跟着往御药房取药去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太后的寿诞办完了;远道而来的贵客还未启程。
由大理进一趟京不容易;既然人家王后都亲自出动;身为主人;宇文泓更要好好招待;因记得段菁菁喜欢去年金明池的水戏;便特别交代静瑶;叫招待段家母女赴金明池游玩。
之所以要交代静瑶,乃是因为他一来忙于政事抽不开身,二来皇帝出宫阵仗实在浩大;颇为劳民伤财,所以他能不麻烦便尽量不麻烦。
左右此次金明池游园的都是女眷,他还是不露面;她们或许更自在。
三月中的时候;天气已经很暖,静瑶领了圣旨;邀贵客共赴金明池。
此次虽不及去年的水戏那般声势浩大;但宫中亦精心为宾客们准备了精彩的节目;水上歌舞;小规模的竞渡等等活动还是有的;甚至为了博得段三公主的欢心,还特意请了去年在金明池表演水傀儡的戏班子。
三人坐在凝辉殿中;面前视野开阔,等那些精巧的木傀儡们上了场;段菁菁立刻高兴的对母后介绍;“母后您看,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水傀儡,这比一般的傀儡戏更有意思呢。”
水傀儡确实有趣,倘若此前没见过,必定会被吸引,只见段后也是眼睛一亮,看过一会儿后点头叹道,“确实有趣,大梁昌盛富足,百姓们安居乐业,是以这消遣也高人一等。”
闻言静瑶还没说什么,段菁菁立刻接话道,“京城有名的可不止这些,傀儡戏只是百戏之一,其他精彩的不计其数呢。”
王后笑着嗔女儿,“你啊,就知道玩,眼看都第二次来了,正经本事可学到了?”
段菁菁噘嘴道,“母后可别小瞧我,我上回才来,就同贵妃娘娘学了打络子,还学会了制香膏呢,大梁的好东西太多,我简直想全部学下来,好教给咱们大理百姓。”
王后点头,对女儿的说法表示赞同,又叹道,“大梁人文昌盛,这才是最值得我们羡慕的,上千年的沉淀,多少文人墨客的精髓都在此。”
难得王后虽为女子,却目光远道,尤其身为一国之后,可以诚恳的来夸赞别他国的长处,静瑶由衷赞道,“王后的见识令人敬佩。”
王后笑了笑,“娘娘客气。”
见到段后这般从容姿态,静瑶不由得在心间暗叹,同为差不多年纪的长辈,为何太后想的都是那点家长里短的计较呢?
或许还是平时经历不同吧,段后年轻时与大理国君结为夫妻,没有如大梁后宫的这些争斗,她的心思自然都放在如何辅佐夫君料理国家上。
而太后呢,先帝后宫曾佳丽云集,太后并非先帝原配皇后,在深宫的暗流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才有今日之安稳。
这样截然不同的几十年过后,眼界与胸怀当然会有所不同。
静瑶想通这些,再一次羡慕起大理国来。
两人说完这些,只听段菁菁在旁道,“咦,母后,那我们也可以请几位大梁的才子去大理做客,将汉人们的文化精髓传播到大理啊!”
听了这话,静瑶心间微微一动,才子
段菁菁这莫不是在说李尚林?
这意图也太明显了,静瑶不由得暗自好笑。
连她都听出来了,就不必说段菁菁的娘亲了,段后睨了女儿一眼,却是端起茶盏饮茶,没说什么。
不过王后心里有一瞬间也在想,既然这李尚林是人才,若能跟随她们回大理就好了
不过他是李家唯一的儿子,想来这李母也不会同意的。
不过闻言,静瑶倒是在旁起了个想法,她试着道,“其实我大梁历史上许多有名的文人,都有四处游历的经历,他们饱览九州山河,开拓见识,留下佳作无数,我大梁的文化若能被友邦接受,相信这些先辈们也会深感欣慰。如果大理国有意,我可奏请陛下,在贵国设立专门的书院,鼓励我国有志才子鸿儒前去,传播我大梁文化,以此促进两国民众交流。王后觉得如何?”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就见段家母女都是眼睛一亮,段后点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大理山高水远,不知可有人愿意去?”
静瑶笑了笑,“其实人与人志向不同,有人愿意高居庙堂,也亦有人愿意游历民间,只要朝廷鼓励,有志之士必定大有人在。”
段后便放心了,笑着同她道谢,“娘娘此提议甚好,若能成行,我大梁民众必定要感激与您的。”
段菁菁在旁想了想,也兴致勃勃的提议,“真是太好了,如果可以,我们还应该允许女子参加,书院里专门设立一个作坊,教习大梁这些有意思的女红手工,还有还有,百戏也应该传过去,我们大理国民众一定喜欢。”
小姑娘的这个提议也不错,虽说大部分还是源于玩心,但还是比较可行的,果然引来了母后与静瑶的点头赞同,连一旁侍立的大理国侍女们听了,也觉得精神振奋,甚是欢喜。
此刻,凝辉殿中笑语晏晏,金明池的水面上,别具特色的水傀儡也正精彩着,池边亦有专程来观赏的百姓,时不时谈论着那殿中的贵人们。
“吱呀”一声门响,金明池畔的一座茶肆的雅室中,进来一个商人打扮的人。
这人进门后立定,垂首队屋里说,“主子,已经查清楚了,今次出宫的除过大理王后与公主,便只有惠贵妃一人,皇帝与太后都不在其中。”
屋中的人仍旧临窗而立,望着远远的湖面,顿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却是问道,“惠贵妃的孩子呢?可有一并带出来?”
手下摇头说,“并没有。”
闻言,这被称作主子的人眸光一凝,半晌,扬起手来,“知道了,今日时机不对,改日再说。”
仅仅一个女人而已,实在不够分量,万一不成,恐会打草惊蛇。所以只能再等等了。
手下只好应是,规矩的退了出去。
桌上的茶盏中,新泡好的峨眉雪芽散发着清香,站久了,他终于坐了下来,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悲喜。
死里逃生一回,这些等待算什么?他谨记上回的教训,今次,无论如何也不可心急,没有万无一失的准备,绝不轻易出手。
在金明池畔渡过大半天的时光,午后,一行人启程回了宫。
一到棠梨宫,静瑶先去找彦儿,今日不便带小家伙外出,只好把他留在宫中,这可是母子俩头一回分开这么久的时间,她想得不行,不知小家伙想她了没?
彦儿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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