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子衿抿抿嘴,忽然想起此刻必定挂心的父亲和被自己连累的侍女,愧疚道:“都是我太调皮了,父亲要去军。。。。。。要去庄上收租子,我就穿了弟弟的衣服扮作男孩硬跟着去玩了。那天趁父亲不在我和世伯家的弟弟甩掉下人一起跑上了街,我知道外面世道险恶,也没打算跑太远的,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走了没几步路就被人贩子盯上了。”
宇文铮所料也相差不远,笑道:“现在可不是太平盛世,再安宁的地方也总会有不法之徒,也幸好你是男童打扮,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以后可要好好留在家里,不能再到处乱跑了。”
玉子衿难得受教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只是。。。。。。只是整日呆在后宅跟嬷嬷学绣花真的很无聊的。”
霍衍庭睨一眼流血的手臂,玉扇长展在前护着沉睡的岳泽洛与数丈外的两人对峙,“二位已经连着追了在下一天一夜,如此耐力着实不像张府中人,敢问在下何时得罪了二位,竟教你们如此穷追不舍不死不休?”
徐坤兄弟二人相视一眼,都怪他们大意,没能早些救出郡主和世子,以致后面生了乱。张居中官不大,府邸却不小,昨晚等到他们摸清张府地形去救人的时候,张府早已经乱成一团,现在郡主失了踪不见踪影,他们已是死罪,现在便要全力救出世子。
“休要多言,不管你是何种身份,我都劝你快快放下我家公子,否则你后果难当。”
“你家公子?”霍衍庭错愕一笑,“二位苦苦相逼莫非把我也当成了人贩子不成?”搞没搞错,这小子可是他拼死救的。
徐坤道:“不明人士夜入官家府邸杀人,难道我要将阁下当做什么好人不成?”
霍衍庭有些被噎到,好像是这样,使劲晃晃怀里沉睡的岳泽洛,“小鬼,醒醒,这两个人你认识吗?”
几天水米未进,岳泽洛神志已经不太清醒,但人还是认得的,见到徐坤兄弟,侯府公子完全忘了教养,破口大叫道:“奶奶的,你们怎么才来?”
这是认识了。。。。。。
霍衍庭挑挑眉,君子风范十足地也不多做纠缠,直接将岳泽洛托付给二人欲转身离去,知道自己错怪好人徐坤有些惭愧,道:“公子且慢,昨日苦苦相逼是我兄弟二人之错,还请公子莫要计较,只是我家还有另一位小公子也一并失踪,不知公子可曾见过?”
“二公子被另一个人救走了,和我们失散了。”岳泽洛靠在徐坤怀中虚弱道。
“那人乃我至交好友,为人正直,二位且放心。”霍衍庭早看出玉子衿的女儿身,一声“正直”也权且是化解了徐坤兄弟的忧心,又道:“我这便要去四处寻我那位朋友,二位若不介意可告知在下贵府所在,待寻到他二人,在下必将小公子毫发无损送还。”
“这。。。。。。”打死徐坤二人他们也不敢说出宁襄王府的名号的,关键时刻还是岳泽洛机灵,挥手道:“多谢这位大哥,若寻得人来,烦请送至绮州昭家。”
绮州丝织首富昭家,他的舅家。
霍衍庭俊秀的丹凤眼涌上笑意,虽然并不觉得那个小女孩和昭家有多大关系,但无疑是和眼前这个孩子关系匪浅的,也不多问,明朗一笑道:“如此倒是巧了,在下家中世代经商,与昭家世伯颇有来往,这事诸位放心便是,莫说其他,即便是看昭世伯情面,在下也会将小公子平安送回。”
最后一句话说完眼前已经没了人影,风中一物飘来落入徐坤掌心,那人凭虚御风隔空留话:“烦请诸位静候衍庭佳音,此物权且拿去向贵府主人复命吧!”
蓝色玉牌正中篆刻一个“霍”字,徐坤兄弟齐齐震惊。
霍衍庭,川西首富之家的霍大公子。
这块玉牌,是代表整个霍家做出的承诺。
郡主安危无虞。
风漓城西五十里,雪阳小镇。
宇文铮惊艳地看着从客房里间走出的身穿青色碧纱裙的女孩儿,她莹白柔嫩的小脸分外精致,秀美淡淡,玉鼻如削,尤其一双杏眸如极品宝石晶莹明亮,乌黑的秀发用一根青色发带半束半披,配上这身衣裙格外清灵高致。
也可见,他日倾城。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这清致高雅之色果然适合她。
玉子衿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腼腆道:“谢谢你给我买新衣服。”因为这个原因,她决定原谅他昨晚的失礼了。
宇文铮笑着移开目光,将食盒中的点心都拿了出来,“肚子饿了吧,我叫小二去买了些点心,快来吃吧。”
玉子衿轻轻应一声,慢慢坐到了桌边。
桂花糕、荷叶饼、梅花酥。。。。。。她渐渐皱起了眉头,一个比一个甜!
宇文铮吃桂花糕吃得津津有味,见玉子衿只吃了半块荷叶饼就停下了,道:“你饱了?”
“嗯。”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这就饱了?”
“嗯。”
这不应该啊?宇文铮看着玉子衿心里犯嘀咕,他有预感,这丫头八成没饱,昨天他见过她在酒楼啃馒头的。
两个!整整两个!
硬是把她那个小兄弟的一份也吃了个干净,当时他还惊讶这孩子看着不大饭量还不小,怎么今天吃这么两口就饱了?
难道是因为他,她才故意矜持?
温暖轻柔的大掌轻拍玉子衿的额头时,看着那人的关切眼神与神采容光,她本来打算要不将就将就再多吃两口的,可那人忽道:“昨天我明明看你一顿饭能吃下两个大馒头的,那饭量可把我吓了一跳,你别因为我在这里就不好意思,尽情吃就是,姑娘家太矜持也不好,别苦着自己,我不会笑你的,我在外行军打仗饿坏了的时候也是能吃下两个大馒头的。。。。。。”
两个大馒头?把你吓一跳?
玉子衿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后悔了,她不原谅他!这辈子都不原谅他了!
“你怎么了?”宇文铮的馒头论还没说完,就被忽然窜起的玉子衿吓了一跳。
“没什么,我困了,先睡了!”玉子衿头也不回进了里间。
宇文铮呆呆看着盘中的桂花糕,他说错什么了吗?还是。。。。。。她想吃馒头?
“小二,来两盘大馒头!”
第四章当时是少年(二)()
深夜,连渡大营。
主帐中灯火通明,一人丰神如玉半阖妙目,他身披卷云纹紫朱蟒袍,正严肃的看着手中的玉牌,周身的疲惫和未束的衣带表明显然是睡下后匆忙起身的。
徐坤兄弟二人惭愧地跪在地下,请罪道:“害郡主险些遇险,属下该死,请王爷责罚!”
紧绷数日的心终于得到喘息,玉策慢慢放下玉牌,方而立之年的他相貌本就年轻俊美过人,加多年身处上位将养出的孤傲仪姿,即便此时衣冠未整也煞是惊秀夺目。
“罢了,若无十分把握,霍衍庭不会轻易许诺,衿儿没事便罢。”这丫头,平日里都是被他宠坏了,他来连渡巡视大营就不该听信她胡搅蛮缠把她带来,小小年纪竟敢带着南侯世子到处乱跑,这次有人搭救还好是万幸,否则。。。。。。玉策闭目万幸地松了口气,又道:“你们可知将郡主救走的是何人?”
徐坤道:“霍大公子说那人是他的至交,为人正直,未道明姓名,属下回来的路上曾问过南侯世子,不过小世子年纪小,又被饿得有些神志不清,也记不得那人姓甚名谁了,只说那人武功极高,剑法极好,想来保护郡主是绰绰有余的。”
玉策听着点了点头,正色道:“此事关乎郡主清誉,不可外传,为防王妃挂念,也不必报信上京了,派出几队人马去风漓城附近秘密搜寻,另外请南侯密令派人去绮州昭家守着,若霍家将郡主送归,立马带回,令昭文对此事封口!”
“是!”
“还有。。。。。。”玉策的眼神定在桌上的玉牌,“传本王令回京,今春御贡茶品的生意就批给川西霍家吧!”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琚。
他向来有恩必报,有情必还!
霍衍庭一进运来客栈的客房就看到宇文铮摆了一张臭脸坐在那里,被桌上的几大盘馒头吓了一跳,他好笑道:“大将军,你是糠吃多想白面了?”
宇文铮冷哼,理也不理他自顾敲着里间的房门,他虽然很少和女孩接触,但聪明如他此刻也意识到自己昨天说错了话,说一个姑娘家饭量大。。。。。。这确实有些让人下不来台,虽然她的饭量是真的大。
“悠儿,你别生气了,昨天的事是我的错还不行吗?你乖乖出来,我带你去夜市吃你想吃的,再这样下去你可是会把自己饿晕的哦!”
一贯桀骜孤冷眼高于顶的安西将军向来视女子为无物,何时这般对谁温言暖语过,就连与他一同长大的霍衍庭头一遭见到都听了个牙根泛酸,他还没从宇文铮和这丫头的感情怎么就一日千里了的惊讶里走出来,突然就发现一直将“风月”二字等同为狗屁的宇文铮还是有救的,起码他不用担心这货将来子孙有碍了。
拍了半天门无人应,霍衍庭实在听不惯大将军的款款温情了,打断道:“你别敲了,这丫头摆明了不想搭理你。”
宇文铮甩他一眼刀,“原来你早就知道她是丫头!”
霍衍庭忍不住哈哈大笑,“谁让你眼神不好,说说吧,这不过才一天一夜的时间,怎么发现的?”
少年单纯的脸微不可察地心虚了一瞬,耳根开始泛红,捕捉到他的反应,霍衍庭的双目开始奇异地发亮,直到宇文铮被他亮得怪异的眼神看得实在受不了了,只能含糊地将在破庙中的事情说了。
“噗!”
半盏茶后,霍衍庭毫无公子形象地擦着嘴角的水渍,用看鬼的眼神看宇文铮,“所以你是沙场得意,情场也跟着顺风顺水了?这一次风漓城之行直接连终身大事都给解决了?”他不可思议地用玉扇一指身后的房门,“还是和一个。。。。。。八岁的小姑娘?”
只有你不可思议吗?本将军更不可思议好不好?宇文铮无语望天。
在消化了这个消息之后,霍衍庭有些同情地拍拍宇文铮的肩膀,“没关系,我们是难兄难弟嘛,我父亲临终前还不是给我订了个小我六岁的未婚妻,我们可以一起等她们长大。。。。。。呵呵。。。。。。一起。”
说到先父定下的那门亲事,霍衍庭又有些开始同情自己了,想他翩翩公子风流倜傥才貌无双,却要在大好年华守身如玉虚耗青春,等着一个小女孩长大拜堂成亲,每每提及他都忍不住要对着菱镜顾影自怜几番。。。。。。不过还好,终于有人跟他作伴了,不然他都要担心自己要面临其他同龄人孩子都生出来了,他自己媳妇还是个孩子的悲惨遭遇呢!
宇文铮才不管他在这里浮想联翩,回身敲门见玉子衿仍是不应,担心之下直接一掌震开了里间的房门。
门开处,微风来,飘出阵阵诱人垂涎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一整天忙着找人没顾上用膳的霍衍庭闻着香气转过了身来。
内间中,俊丽的女孩正埋首在一只硕大的碗中,似被这劈门之声震到了,她从碗中怔怔抬起婴儿肥的小脸,张大的口中含着馄饨,嘴角还挂着一片晶莹流汤的油菜叶,一个没来得及咀嚼的动作完美定格,配上她纯真无辜的稚嫩面庞让人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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