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怀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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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入怀多少事-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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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愣。

    宇文铮和霍衍庭有些发愣地看着桌上已经被吃空的三个大碗,又把目光向玉子衿身后一移,那里轩窗大敞,还有个系着麻绳的吊篮斜斜放着,而窗外正是闹市。

    “扑哧!”

    宇文铮眼疾手快一把将憋不住笑的霍衍庭推了三丈远,左瞅右瞅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般重新掩上了门,经过昨晚那一回他可不敢再因为这个得罪这个小姑奶奶了,却在回身时忍不住灿然闷笑。

    霍衍庭捂着肚子向他低声唇语:“你这个未婚妻真能吃!”

    玉子衿郁闷地将油菜叶吸溜进嘴里,被人发现偷吃的窘迫一涌而上小脸通红,她扒拉扒拉馄饨喝下最后一口汤,看着窗口的吊篮眼一闭心一横唤道:“宇文铮,进来!”

    外间宇文铮听见这声唤,强行止住了笑意进门,他坐在玉子衿身边尽力一本正经认认真真地看着她,道:“怎么了?”

    不装还好,一装玉子衿更窝火,背地里笑她,还不如当面嘲笑她!她饿了那么多天,就是饭量大怎么了?

    想了想,还是伏低做小吧!

    她低垂着小脸尽力让自己看起来谦卑些,走到窗前捧起小吊篮对宇文铮道:“一共十文钱,你能帮我付了吗?”

    宇文铮眼皮一抽,强拿住范儿看那低着头故意不看他眼睛的小女孩,只觉得太可爱了,接过她小手里的吊篮放了一块银子下去,当他将吊篮抛下窗时玉子衿只听到少年那激昂悦耳的声音在喊:“老板,再来一碗牛肉面。”

    身后,笑逐颜开的女孩短暂惊讶后蹦蹦跳跳蹿到了他的身前冲他甜甜一笑,也向着楼下和蔼的摊贩夫妇喊道:“要放辣椒,越辣越好!”

    头顶,少年有些了悟地看着她甜甜的笑脸,忍不住在她柔嫩的脸颊上轻轻掐了一把,“我记住了。”

    清夜春风送爽,中天明月高悬,月华倾泄在窗前那一大一小相视而笑的少年与女孩身上,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脸颊,一时也忘了问他记住了什么。她只记得少年那句“老板,再来一碗牛肉面”似乎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话,以至于几年后当她机灵古怪刚懂得追求女孩的九弟向她讨教什么是女孩子最喜欢听的情话时,她的答案被鄙视了好久好久。。。。。。

    “绮州昭家?”

    溪边树下,宇文铮与霍衍庭并肩而立,两个少年的神秀姿容映在潺潺春水,在一片草长莺飞柳如丝中共同看着前方草地上四处采花的活泼女孩。

    霍衍庭点头,“霍家与昭家数年来生意往来密切,昭家我大体还是熟悉的。那日看那个男孩的态度,很明显与昭家有渊源的人是他,而不是悠儿。”

    “那她又是谁?”宇文铮不问,但不代表心里不会乱猜,对于玉子衿的身份他是很疑惑的,这样一个小小年纪就心思机敏又样貌气质不丹的孩子,绝非普通人家出身。

    玉子衿自顾在田野里百无聊赖摘着野花,刻意错开眼神不去看那二人,刚刚霍衍庭的话多少传入了她的耳中,她有些暗自庆幸他没有猜出岳泽洛的身份来,不然她也要跟着暴露。

    南侯,玉策股肱第一臣!

    夫人乃昭文之妹,岳泽洛是其唯一的子息。

    这等深厚关系霍衍庭当然知道,但世人皆知南侯爱重独子,岳泽洛被千娇万宠,怎可能被人拐卖到风漓城来,霍衍庭自然而然没有往这方面多想。

    否则一旦他确定了岳泽洛的身份,那玉子衿也就相去不远了,即便不能准确地猜出她出身于哪姓哪家,但与南侯世子关系匪浅者无疑是国都上京名门之后,十分有九其家族就在玉策阵营,抑或有十分之一是原氏皇亲宗女。

    这二者都注定和他们是对立的!

    公西越与玉策名为共同辅佐皇上的贤臣良将,实际却是一挟制天子控制中央,一拥兵自重割据地方,再加上盘踞泊南将兵良多的侯南康,三个人早已经将原氏天下瓜分了个干净,更在无形中已经开始了划江隔山而治。假以时日,三方必有大战,现在只等待着一个矛头的触发。

    两年前,侯南康将世子侯恪纯送往了上京与玉策为质,两人的关系变得逐渐微妙化,若无意外战争突起的话,只怕是二人联手共对公西越。

    如今公西越父子的所为虽然已经让宇文铮的忠诚冷去,但川西这片土地却是生养他的故乡,该外御其辱的时刻,他不会因为私人感情退缩!

    可一旦是这个少年认定的事情,也绝不会改变!

第五章辗转各一方() 
“宇文铮,衍庭哥哥,你们看,我采的花漂不漂亮!”玉子衿抛开心事,捧着一大束野花小跑而来。

    听到称呼,霍衍庭挑衅地向宇文铮挑了挑眼角,宇文铮回瞪他一眼,对玉子衿不甘道:“救你的人是我,照顾你的人也是我,你对不相干的人这样热切,却连名带姓地冲我大呼小叫,是不是太没良心了些?”

    玉子衿冲他吐吐舌头,正要辩驳,忽有一声冷嗖自额际流空飞过,擦磨头顶的花环直直越过她正向宇文铮面门飞去,下一刻泠叮一声她已经被人护进怀里。

    飞镖斜钉入树身,锋芒还泛着幽紫,千钧一发之际幸好宇文铮反应机敏一剑划开了那阴邪暗器。

    玉子衿靠在宇文铮身边戒备地看着溪边涌出的数十个持刀黑衣人,不用想定是那公西锐赫派来的了!

    宇文铮不在中军大营的消息早早已经被细作透露给了出去,他性情桀骜不喜掩藏,这一路走来无疑已经引起注意,加上张居中被刺的消息传出,很自然就把这些杀手引来了风漓城。

    为首黑衣人冷哼一声,待要招呼宇文铮说些什么,玄铁青锋已经迎面而来,宇文铮根本就没有要和他废话的意思,一手护着玉子衿,一手已经大开杀戒。

    半个时辰后,黑衣人已经死伤大半,但宇文铮与霍衍庭本就都身有旧伤,此刻也已经渐渐功力不济,一个黑衣人见二人攻势变弱,一个招手呼唤数个同伴齐齐攻击宇文铮怀中毫无抵抗之力的玉子衿。

    几番过招后,宇文铮防不胜防数人一同攻击,为了保护玉子衿身上多了数道伤口,眼看着他衣服上渗出更多血迹,玉子衿急得流下泪来。

    霍衍庭眼中杀意浓重,早先他已经向自己守在山下的护卫发了暗号,现在救援还没赶到,明显是被人阻拦了,看来这些人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只等着这个时机将他和阿铮捕杀在这里。

    紧握剑柄的五指青筋凸起,宇文铮一个流光飞转划开了穷逼不舍的三个黑衣人的尖锋,草地空旷处,他将玉子衿安然放下,轻缓上前几步将她隔离身后,短短数尺护卫在她和几个黑衣人之间。

    日头渐渐盛了起来,刀锋锃亮的光芒划过眼眸,玉子衿只看到那人如黑鹰于辽阔草地腾地而起,展翅晴空,少年展开的矫健双臂如鹰之双翼在她眼睑盖下寸地阴影,当他一个起落劈剑而下,挥洒的血雨阵阵溅落在青翠草地,三个黑衣人还未来得及疾呼已经目直倒地。

    只一招,毙取三人。

    染血的长剑插地为杖,宇文铮的脸色已经开始泛白,玉子衿小跑着扑到了他身边,“阿铮,你没事吧,阿铮!”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叫我阿铮。”那日哄她出来吃馒头的时候她曾听他这般说。

    宇文铮惨白着脸一笑,一手扶住女孩瘦弱的肩膀,玉子衿被那力道压的身子一歪,又用力硬硬撑住,只见他用最后的力气抽出插进土里的剑,利刃飞出直直向着霍衍庭昏倒的方向,贯穿了最后一个黑衣人的后心。

    眼前一黑,他失去了意识。

    山衔落照,金光洒在四野,翠绿青黄间只有血色欲滴。

    “悠儿!”

    宇文铮猛然惊醒从地上坐起,惊慌四顾,茫茫草野哪里还有青衣女孩的影子?

    “悠儿,悠儿。。。。。。”

    霍衍庭被呼喊声惊醒,他捂着伤口起身,看到腰间放置之物时才逐渐找回了思绪。

    “你别找了。”霍衍庭快步而来一把拉住四处寻人的宇文铮,将手中之物递与了他。

    是一封信和那日霍衍庭交给徐坤的玉牌。

    小女无虞,今日带回,公子恩泽,铭记于心。

    宇文铮紧攥信笺,才发现自己和霍衍庭身上的伤都是被处理过的,自己身上那拙劣的包扎很明显是出自那丫头之手,不过他还是不可思议,他不相信那丫头会这般不打招呼就一声不响地走了。

    “帮我找到她!”将信和玉牌丢到霍衍庭怀里,宇文铮转身离去,恋恋夕阳用孱弱霞光勾勒着他矫健的身形,素来了解他的霍衍庭难得看出了几分失意。

    “你们出去,都给我出去!”玉子衿没好气地将船舱内能砸能摔的东西扔了个遍,窗外江阔云低,沙鸥翔集,已经过去数个昼夜。

    帆船靠岸时,是在距离风漓城千里外的渡边峡,距离连渡大营仅半日路程。

    “二郡主,您别闹了,这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好歹下船去用些膳食。您多少也要顾及下自己的身子,属下的命微不足惜,上次丢了您和世子就已经是死罪,现在找回来了您也不指望着将功折罪,只希望您能保重着自个儿,好好回去见王爷。”徐坤战战兢兢地进船舱请玉子衿下船,见她不为所动,只能接着絮叨:“您是不知道自打您丢了王爷是有多着急,就差白头发都长出来了,兄弟们更是没日没夜奔波就差把整个风漓城翻过来找您了。。。。。。”

    玉子衿脸色开始有些愧疚,徐坤赶忙道:“强硬把您带走是属下不对,可您再不回去就怕要惊动上京的王妃了,王妃刚刚诞下九公子,眼下可不是着急上火的时候,您说万一您要是在外面有个什么差错,一向把您当成心头肉的王爷和王妃可怎么好,咱们兄弟们是无所谓。。。。。。”

    老太太的裹脚布是又臭又长,徐坤的长篇大论其实也不遑多让,这老三段头些话可能会让玉子衿有些小小的良心不安,越往后越只会让她没了耐性,等徐坤跪在一地狼藉里絮絮叨叨背完自己的杀手锏,玉子衿早就拂袖而去。

    江畔风拂柳,罗带碧玉流。

    玉子衿背着小手被几个侍卫里三层外三层保护着上了岸,她回身看这沽河支流曲清江的大好春光,深深呼吸了一口早春的清新空气,有些郁闷的心情也些微转好。

    她静静地朝着来时路驻望。

    阿铮,悠儿要回家了,你我此生注定是敌非友,只权且,将我做过客吧!

    江边垂柳下传来淡淡叹息声,一个纤弱的素衣身影跪在江边,空对着白水幽幽焚一把香火,祭往逝离魂。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玉子衿没有尝过这种滋味,可看着那女孩的清瘦背影心里不禁酸涩和愧疚起来。

    “小姐,咱们走吧,老爷夫人在天有灵会感念您这一片孝心的。”奶娘扶起欧阳佩月,一边劝慰着一边扶她离去。

    一行数人从身边经过,风中带来一阵浅淡香氛,玉子衿好奇地看那带着帷帽的女孩,薄绢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露出一个精致的下巴。

    这样好闻的姐姐,定然是个美人。

    “郡主,咱们走吧!今儿天晚了先在这小镇住下,明早就送您去王爷身边。”徐坤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玉子衿翻翻白眼,自顾先行走去。

    渡边码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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