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才回延福宫。
陈韫玉还未说话呢,就见他径直去里面洗澡了。
“皇上作甚了?”她奇怪。
长青道:“去了御马监,骑马。”
“啊!”陈韫玉惊讶,“皇上还会骑马呀?”
长青心道,已经算不得会骑了,不然岂会练那么久,幸好景川侯指导有方,倒是很快就掌握了要令。不敢拆台,长青点点头。
说到骑马,她是一知半解,父亲是文官,不过父亲爱游山玩水,倒是会骑马,年幼时教过一些,她已经不记得了,母亲怕她摔跤,后来就不让骑了。
等到祁徽出来,她迎上去:“听长青说,皇上去骑马了。”他刚刚洗过澡,身上皂角的味道十分清香,她由不得往前贴近了几分。
祁徽将她拉到榻上坐着:“是,过几日打算同藩王们去打猎。”
“皇上还会打猎?”陈韫玉更惊讶了,她只见过他炼丹啊,就算后来,也是天天待在文德殿批阅奏疏,谁晓得还会这些。
女子脸上有倾慕之『色』,祁徽本想告知实情,瞬间却打肿脸充胖子:“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朕这几年疏于练习,可能准头不太行了。”
“那也很厉害了呢,毕竟皇上又不是将门出身。”陈韫玉已经对他骑『射』的样子很感兴趣了,说道,“那天,妾身也能去吗?既然藩王们都去,藩王妃们留下来,也是颇无乐趣罢?”
平苑原本就是皇家子弟玩乐的地方,只他身子病弱,一直不曾去过,最近二十年也无人踏足,听说里面的野物已经多得不得了了,想必很容易就猎到一只。祁徽挑眉:“你想去,你会骑马吗?”
“不会骑,皇上可以教我呀,”陈韫玉拉拉他袖子,“皇上带我去罢,好不好?”
一着急,这妾身也不说了,不过这般更显亲热,听着她娇滴滴的声音,祁徽心已经软了,说道:“答应你也行,不过要你帮朕做一件事情。”
“何事?”
“给周王择妻。”
“周王?”陈韫玉回想了一下,记起来了,是那个祁成穆,长得很英俊,剑眉星目,长身玉立,便是有点为难,“妾身……”
“别妾身来妾身去了。”祁徽道,“朕在外面听多了臣来臣去的,往后你不必拘束。”
“哦。”陈韫玉心头一喜,顺着竿子往上爬,“那就说我了,皇上,我没有做过媒人呢,不晓得怎么选,那万一选得姑娘,周王不喜欢怎么办?”
“这你不用管,尽管挑好的请入宫,让他自己瞧一瞧,喜欢的自然会留意。”
那倒也是,陈韫玉打量一眼祁徽,发现他似乎对那周王很上心:“皇上怎么会想到叫我给周王择妻呢?那周王看来,颇是不好接近。”
“其实为人不错,魏国公说,将福州打理的很好,百姓安乐,欣欣向荣,许多封地都比不上,朕往后可能也会重用他,所以这姑娘,选个门当户对的,既然朕答应下来,总不能辱没了他。”他看一眼宋嬷嬷,“你问问嬷嬷,她好歹也在京都许多年了罢。”
宋嬷嬷忙道:“不敢。”
陈韫玉答应,又想到骑马的事情:“皇上,那骑马……”
“明日教你罢,记得穿骑『射』服。”
“骑『射』服,嫁妆里面有。”宋嬷嬷已经看过那嫁妆的礼单了,说道,“奴婢这就使人去取过来,到时候娘娘挑件喜欢的穿便是。”
她立刻叫桂心去找。
陈韫玉则忙忙得问宋嬷嬷京都闺秀的事情。
她未入宫前,不过在京都待了几个月,当时也没怎么记人,委实是想不起几个了,所以这事情对她来说,真是有点困难。
幸好宋嬷嬷记『性』好,人又能干,很快就说出了好几家,两个人商量起来。
因听到那一番话,祁舜华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第二日,便是去见祁成穆,两人于乾东五所门口遇到,祁成穆眉头拧了拧,问道:“堂妹有何事?”
“堂哥这么早,要去何处?”
“去御马监,皇上说要送我一匹好马。”
这皇帝可真有手段,见祁成穆臣服了,又给他择妻,又赐下骏马投他喜好,可这点恩惠就真的把祁成穆给收买了吗?
“那我们一同去,反正不是要打猎吗,我也向皇上求借一匹。”祁舜华往前而行。
祁成穆没说话。
两人走得一会儿,祁舜华道:“我自小生长在太原,第一次见京都,委实是繁华,我想福州肯定也是比不上的,难怪成王想多留一阵子。不过,这里再好,我们还是要回去封地,堂哥与我一样,也是在封地长大的罢,这等感情无人能比,只如今日渐兴旺了,却……”
挑拨离间,是想说这硕果要被祁徽拿了罢?
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做臣子的,生来便是要匡扶圣君,假使祁徽真的能振兴大梁,他虽有不甘,也绝不会忤逆。到时候打起仗来,不说输赢,他辛苦治理的福州,尸横遍野,又于心何忍,恐怕祁徽也是这么想的,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兵戎相见。
他冷哼一声:“你还不死心吗?”
“堂哥!”
“你不必说了。”祁成穆道,“我意已决,不会更改。”
祁舜华脸『色』铁青。
皇上要杀父亲,而今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拉拢祁成穆,然而他竟然一点不听,非得效忠祁徽,那可怪不得她了!
她抬手『摸』了『摸』发上金簪。
正当要进入御马监的马厩,迎面见一架凤辇停于门口,陈韫玉穿着一身镶玉『色』宽边杏黄『色』的骑『射』服,脚蹬鹿皮高靴,扶着宋嬷嬷的手下来。
第一次见到,是在端午节,绯『色』衬得她肤白如玉,娇弱的好像枝头的玉兰花,但没想到这宽大裙衫之后,竟藏着副绝好的身材。丰满的丰满,纤细的纤细,祁成穆瞧得一眼,脸不由发热,微微转过头去。
祁舜华看在眼里,心道英雄难过美人关,陈韫玉可真来得巧,伸手取下金簪藏于袖中,紧挨在祁成穆身边,轻声道:“堂哥,这娘娘当真好看,连我一个女子见了,都要把持不住呢,何况是男人,你说是不是?”
声音像不是她的了,变得极为蛊『惑』人心,祁成穆心头一跳,竟不知说甚,下一刻,祁舜华便是往前走了去。他也不好失礼,跟着往前,只抬起脚,左手臂莫名传来轻微的刺痛,他顿足一『摸』,却又并无异样了。
两人上前请安,陈韫玉笑着道:“你们也来骑马吗?”
“臣女是想向皇上借一匹马,至于堂哥,皇上说是要送他一匹骏马呢!”
看起来,祁徽对那周王真的很好,陈韫玉好奇的看一眼,心道成王是祁徽四叔,祁徽都不曾如此呢,果然是要打算重用了。
她一双妙目落过来,祁成穆看在眼里,水盈盈,含羞带情,勾得他心一阵猛跳,有种冲动突然涌上来。他微微变『色』,忙压制住,淡淡道:“娘娘,臣要去选马了,容臣先行一步。”
陈韫玉道:“好马配英雄,我听说这马厩有许多骏马,请你不要客气,一定挑匹最好的。”
甜美的声音,好像春日的阳光一样,叫人心生温暖,可祁成穆却不敢多听一个字,疾步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祁徽:下次再不准穿骑『射』服了!
第37章()
祁舜华嘴角挑了挑,朝陈韫玉看:“娘娘; 您一个人来骑马吗; 皇上呢?”
“皇上不知在不在里面; 说是教我骑马。”
“哦!”祁舜华格格一笑:“那臣女就不打搅了,还是下回再来借马罢。”
她告辞走了。
等到陈韫玉进去的时候; 就只见到祁徽; 男人也换了骑『射』服; 一身的玄『色』,英姿勃勃,她忍不住笑:“皇上穿这身真好看。”
她第一次见祁徽这种样子; 走上去抬眼打量他。
女人胸脯高耸; 抵在他胸口; 祁徽心头一『荡』; 险些管不住自己的手; 由不得多瞄了几眼,但随即又不满道:“你这骑『射』服当初是不是做小了?怎得如此紧绷?”他是饱了眼福; 可这样穿着去平苑,在场的还有别人,难道也去饱别人眼福吗?
当初按未出嫁的身量做,而今胖了一些,可也不是很小,陈韫玉觉得正好呢:“穿着不勒,挺舒服的。”
他不舒服啊,祁徽淡淡道:“下次换一件。”
陈韫玉奇怪:“为何?皇上不喜欢这颜『色』吗; 倒还有别的颜『色』,樱红『色』的,天蓝的……”
“不,只是大小不喜。”祁徽手落下来,抚在她腰带上,手指灵巧的替她松了松,让骑『射』服宽松些,贴在耳边道,“这么紧,以后只准穿给我看。”
声音略是低沉,将陈韫玉的脸都弄红了,明明只是简单一句话,但那语气里却似乎藏了许多的旖旎,从他的呼吸,从他指尖,透过她衣服传进来。
她略微局促的挪动了两下。
祁徽抬起头,朝孟千能看去。
孟千能会意,立刻就使人牵了一匹温和的小母马来。
那马身上一根杂『毛』都没有,雪白雪白,眼睛黑黑的,水润润的,走到二人身边,低垂下头,十分的安静,像个小少女。
“这是我的马吗?”她问。
“是。”
“真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马,马蹄上面居然还长白『毛』呢,好像四个绒球。”陈韫玉惊讶,上下打量它,四肢颇是强壮,但又矮矮的。
“这是波尔国特有的马,正适合你骑。”他拉住她的手,“踩好了坐上去。”
这个她还是会的,陈韫玉一用力,便坐在了马背上,好奇问,“皇上骑什么马?”
祁徽一笑,叫孟千能牵来。
那玉花骢非常的高大,身上青白『毛』交杂,形成了一朵朵小花,感觉十分稀有,陈韫玉道:“刚才妾身在门口遇到周王,他说要来选马的,难道也选了这种吗?”
祁成穆?祁徽一怔:“朕没有看到他,”问孟千能,“周王来马厩了?”
“不曾听说。”
那真是奇怪了,他明明说来选马的,怎么竟然没有出现,那是从哪个侧门又离开了?陈韫玉疑『惑』时,身下马儿突然往前走了,却见是祁徽骑在马上拉住了她的缰绳。
男人回眸一笑:“先慢走适应下,再跑。”
“嗯!”她点头,俯下身『揉』『揉』马儿脖子上的鬃『毛』,打好关系,“别急哦,不能把我摔下来。你乖点,我一会儿喂草给你吃,知道吗?”
听她同马说话,祁徽忍俊不禁。
走得一刻钟,祁徽将缰绳还给她,教之如何御马,两人一个当先生,一个当学生,在御马监几乎待了小半天。
陈韫玉堪堪学会慢跑,就都傍晚了,忍不住有点失望。
祁徽瞄一眼她的胸道:“这样足够了,你又不去打猎,骑这么快作甚?”看着颠得厉害,还是骑慢点儿,别这么惹眼。
“但我想像皇上那样纵马呢,多厉害。”
“这也不用学。”祁徽一拉马缰,催那玉花骢靠过去,伸手将陈韫玉抱到马前,“朕与你同骑,不就能快了?抱好了。”
陈韫玉没想到还能这样,心头一甜,忙伸手抱住。
祁徽一扬鞭子,那玉花骢箭一般窜出去。
速度之快,只听到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