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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慕容鹤对所有人严厉,但在唯一的儿子面前,慕容鹤全然换了一副模样,护犊之情皆在脸上表露无遗。
慕容珍摇头,稚声稚气道,“爹爹,珍儿不饿,不想吃。”
一听儿子没吃饭,慕容鹤便责怪王氏道,“夫人,府里的事,你就少管些,珍儿的事,才是你的头等大事。”
少管些府里的事,这不是明摆着要夺她的权吗,王氏脚下微微站立不稳,心里更恨慕容鹤的薄情,替一个已死的江姨娘养儿子,她已经心里在吐血了,现在好不容易接纳了慕容珍,侯爷竟然要她对府里的事睁一眼闭一只眼,这怎么行,韦烟儿那个贱人知道了,还不嚣张得飞了天。
“娘亲,娘亲。”五岁大的慕容珍,似乎很懂得察言观色,见王氏面露不悦,便朝她伸出小手。
“你这孩子。”王氏被慕容珍一口一个娘亲喊得心都软了。
慕容清鸾在一旁看着弟弟这么受宠,而她却被爹和娘冷落了,心里更不是个滋味,还是五妹好,就算不说话,捧着一本书静静地看着,她也感受得到五妹的目光偶尔会抬起来看她的。
“四姐姐。”慕容珍讨好地来拉慕容清鸾。
哎,她跟一个五岁的孩子生什么气,慕容清鸾不禁觉得好笑,心头的不快很快消失,便走过去逗慕容珍,“爹,娘,珍儿弟弟长得真好看。”
济阳侯府是崇武轻文,慕容鹤虽极少施展武功,但他的武功并不弱,看到儿子慕容珍粉雕玉琢,小小的眉宇间有一股英气,便大笑道,“好儿子,等你再大些,爹就教你武功。”
第九十八章 平阴县令梁锦达()
韦姨娘有了慕容鹤给的手令,带上侯府的几名护卫,从偏门出了府,虽然她极得慕容鹤的宠,但妾就是妾,没有哪一个妾敢正大光明地走正门,韦姨娘即使平日再恃宠生娇,也不敢违背这个礼法。
出了侯府的偏门,她就直奔齐州府大牢。
当然,与寻常人家相比,她这个侯府最得宠的小妾,出入护卫随行,四个小厮稳稳地抬轿,这架势,自然是威风八面。
韦姨娘懒懒地坐在轿子内,在侯府养尊处优五载多,她都忘了自己曾流落街头,与哥哥一起忍冷挨饿过,那段日子,不堪回首。
世间就是这么不公平,权势煊赫的,整日鲜衣怒马,而贫困潦倒者,却三餐不继,卑微如蝼蚁。
她一步步地攀上济阳侯府的高枝,使尽全身解数,也只是被抬了当姨娘。
这就是命啊,贫苦人家的女儿,要想出人头地,就只有做妾的份。
以色事人,终不会长久,韦姨娘,你可想清楚了。
忽然,耳旁又再次响起慕容清染冰冷的声音,韦姨娘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懂,但她怕啊。
唉,韦姨娘叹气,坐直了身子,随后,她掀开轿子的一角,这一看,不由得慌了神。前往知府衙门的这条路,怎么变得这么冷清了,印象中,应该还要经过一条繁华的街市,可这里,竟然听不到一个商贩的叫卖声、吆喝声,怎么回事?
直到轿子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韦姨娘害怕地喊了起来,“这是哪里,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没有人理睬韦姨娘的大喊,抬轿的四个小厮放下轿子之后,直接跪在了轿子旁,而随行的几名护卫也同样恭敬地跪下。
韦姨娘疑惑地走出轿子,“你们?”若这些人是劫匪假扮,他们该拿着刀架到她脖子上才对,但若这些人不是劫匪,他们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韦姨娘心下不解,看这些人似乎并没有半分伤害她的意思,而且从他们的衣着上判断,就是出自济阳侯府,是侯府的人。
此刻,要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韦姨娘明白她自个儿的身份,就算她再得宠,也不过是个小妾,顶多算半个主子,要府里的这一干护卫跪她,怎么可能。
恰此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渐渐地靠近。
韦姨娘抬眼望去,待看到来人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结巴道,“五……五……”她怎么出来的,不是在闭门清修吗。
来人穿着一身白衣,举步翩跹,随着脚步移动,裙摆微扬时,露出一双绣着寒梅压枝的绣鞋。
神出鬼没,悄无声息。
慕容清染如鬼魅般的出现,身后还跟着一个持剑的熊达。
“五小姐,怎么是您。“韦姨娘惊恐未定,能在侯爷的眼皮子底下走出侯府,这五小姐难不成会上天入地不成。
慕容清染笑得神秘,“韦姨娘,你不必去齐州府大牢了,令兄韦虎已经被关到了平阴县的牢中。”抬手,跪在地上的小厮和几名护卫才敢起身。
侯府的人何时听命于五小姐了,韦姨娘诧异,但更诧异的是,她哥哥韦虎明明被关在齐州府大牢,怎么一下子又被关到平阴县大牢去了,总不会是齐州府大牢里面犯人太多,实在关不下人了。
“你来晚了一步,于昨晚,平阴县令就带人将韦虎从齐州府大牢提走,说是韦虎犯案的地方是平阴县,理应由他来审理,郑大人这么做,是越俎代庖。”听说这个平阴县令梁锦达是出了名的固执,又不畏权贵,他搬出朝廷律法,连郑大人都没辙。
韦姨娘虽然满腹疑惑,但救人要紧,她转身欲走,“多谢五小姐告知,贱妾这就赶往平阴县。”
“且慢。”慕容清染讥诮,“你觉得一个连郑大人都不放眼里的县令,会把侯爷的手令放在眼里吗?”郑知府是平阴县令的顶头上司,要比慕容鹤这个侯爷更有威慑力,但这个梁县令,却敢连夜上齐州府大牢提走犯人,还不给郑知府丝毫的面子,这其中,必然是大有玄机。
“难道他是定远伯府的人?”这齐州之地,敢跟侯爷作对的,就只有一个定远伯,除了他,还有谁不给侯爷几分面子。韦姨娘彻底没有了主意,绝望道,“如果他是定远伯的人,那贱妾的哥哥就只有死路一条。”已经过了一晚,也不知哥哥现在怎么样,要是昨晚她能找到侯爷,哥哥也不会被那个什么梁县令带到平阴县受审。
慕容清染安慰道,“你也不必太担心,本小姐派人去打听过,韦虎关到平阴县大牢后,定远伯府的人曾去见过梁县令,但都被梁县令赶出县衙了。”
听到梁县令不是定远伯的人,韦姨娘暗松了一口气,随后跪向慕容清染,“求五小姐指条明路 ,救救我哥哥。”五小姐能神通广大地从侯府出来,身边又有这些人暗中保护,必然背后暗藏着更多她不为所知的秘密。
“你哥哥的死活,与本小姐何干。”慕容清染声音冷淡。
韦姨娘身子一怔,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磕头道,“贱妾一时糊涂,今后再也不敢了,求五小姐给贱妾最后一次机会,从今往后,贱妾对五小姐若再有二心,愿凭五小姐处置!”五小姐话中的冷意,她怎么会听不出来,看来,五小姐是察觉到了近日她的犹豫,韦姨娘想到此,不禁额上冒了冷汗,这五小姐也太厉害了,她一有摇摆,她就发现了。
“五小姐,贱妾日后什么事都听您的,您要贱妾做什么贱妾就做什么,求求您保我哥哥一命。”
韦姨娘连连磕头,哭着想去扯慕容清染的裙摆,慕容清染却退后了两步,“罢了,本小姐念在你没在慕容鹤面前疯言疯语,便原谅你这一回。起来吧,还哭什么,你哥哥今日被关到牢中,也是他咎由自取,是死是活,就安天命吧。”
“贱妾也想不管他,但谁教他是贱妾哥哥呢。”韦姨娘哭得伤心,有个处处给她添乱的大哥,她能怎么办,还真能不管他死活吗。
第九十九章 故人不曾来()
“正好。本小姐要去趟平阴县办些事,便顺道去牢里看看你哥哥韦虎吧。”
去衙门大牢也有顺道一说?
虽然慕容清染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逛衙门大牢如同逛自家的后院,但韦姨娘哪会真的相信,她疑惑地看着慕容清染,眼里满是震惊。
慕容清染一笑,伸出手,“把慕容鹤给你的那份手令给本小姐。”
“这?”韦姨娘犹豫,侯爷的手令就只有一份,五小姐拿走了,那她回去如何向侯爷交差。侯爷生性多疑,又为人谨慎,手令给了她,恐怕也是在试探她。
“本小姐只想看看,马上便能还你。”她想看看慕容鹤到底写了什么,还有那所写的字迹用的是什么笔法。
不过一道手令罢了,只要她愿意,八份十份的慕容鹤手令都能临摹出来。
慕容清染冷了脸,韦姨娘吓得忙从衣袖中取出手令,恭敬地递了上去,“五小姐。”
慕容清染拿到手令,打开一看,是慕容鹤惯用的笔法,上面写的是要郑知府见字当即放人,可能是因为和郑知府往来过密,对于郑知府,慕容鹤没多少虚以委蛇的话,直接是一道命令。
呵呵,慕容清染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若她拿着这份手令去平阴县狐假虎威,结果会怎么样。
既然慕容鹤那么重视名声,那她,就让他这个济阳候声名远播,人人皆知。
“你收好吧。”慕容清染瞥了一眼手令,便将手令上的字和字迹暗暗记在了心里,还有慕容鹤的那个私章,应该用的是上等的青田玉石,刚好,她手上有一块。
“多谢五小姐。”韦姨娘暗松了口气,生怕慕容清染不还给她,到时她抢又抢不过,只能欲哭无泪。
“你哥哥韦虎虽然人不在齐州府大牢,但这回既然是慕容鹤要你去亲自接人的,你便跑一趟吧。”
哥哥韦虎不在齐州府牢里,那她再去牢里干什么,韦姨娘大为不解,慕容清染便道,“此事你无需多问,本小姐只是想让你带路,去看看故人罢了。”齐州府大牢守卫森严,尤其是关齐夫子的那间牢房,是重点关押之地,若没有人带路,硬闯进去,最后就会惊动慕容鹤,祸福难料。
韦姨娘不敢多问,她怕惹恼了慕容清染,慕容清染就撒手不管她哥哥韦虎的事了。
“五小姐,我们启程吧。”熊达走过来催促道,“您放心,您交代的事,属下定会让人办妥的。”
慕容清染点头,转身走入了停在小巷中的一顶不起眼的小轿子内,韦姨娘朝慕容清染屈膝行礼,“五小姐早去早回,路上保重。”五小姐肯出来见她,多半是希望她在府里帮忙瞒着,眼下她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侯爷若发现了五小姐出府,五小姐自身不保,必然也会将她拉下水,而且以五小姐的性子,就算死,她也会拉个垫背的。
“韦姨娘,请上轿。”
不知何时,随行的护卫似乎又多了一个人,韦姨娘看了看他,一脸的凶神恶煞,比那熊达还让人看了恐惧。
“小的熊炜。”这护卫面上恭敬,但眼里却是冷傲,与他的主子一样,清高自傲。
不该问的不能问,韦姨娘只能装糊涂,她战战兢兢地进了轿子。
然后,不用她开口,轿子就被抬起了,直接前往齐州府大牢。
五小姐口中的那个故人,到底是谁?韦姨娘想了半日,终于想到了五年前,那个被慕容鹤挑断手经脚经,并关到齐州府大牢里的齐恪。
原来是他啊。
韦姨娘恍然,心道,五年前那个齐夫子不是绑架过五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