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草与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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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草与烈酒-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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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一定没有人这么不知道好歹,也没人在你面前寻死。你记忆犹新也是正常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郑峻,你不需要我这样的朋友,更不需要我这样的爱人。过了这个劲儿你就会把我忘光了。”

    在这场男女关系里,本就该只有她和肖烈二人。不该有旁人牵扯进来。就连张婶儿,小六都是计划外人员,不好清算。还是一笔是一笔比较稳妥。

    “谁说的?卫澜,为什么不愿意试一试,哪怕给我一点点机会?你和肖烈在一起,才是不可能的。”

    卫澜已经把菜洗好,装进盘子里。

    “郑峻,可能有些话,我要跟你说得明白一点。”

    她转过身来,看着郑峻的眼睛。

    一见那双眼,她不禁看得久了些。

    “你不是问我和肖烈的关系么?告诉你也行。”

    郑峻直起身子,郑重了些,“你说。”

    “我和你说过,我和那些女人没什么不一样。我也是认真的。我和他,一个出钱,一个出人。就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儿。不用停止想象,你想的对,没想歪。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说完了,她去把冰箱里的包子拿出来放进蒸锅。

    郑峻迟迟没有动静,卫澜兀自忙碌,又不理他。

    说实在的,郑峻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或者说,他只敢想一想的事情,从她口中得到了确定。他有些怨自己挑错了时机,不同的场合,不同的机会,答案或许是不同的。

    可他知道,这一回,她说的是事实。铁铮铮的事实。无法逆转了。

    “那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结束?”

    卫澜洗菜的手停了停。她关掉水龙头,“郑峻,你是个好人。不需要和我这种人搅合在一起。”

    “我和肖烈哪里不一样?如果只是……”

    如果只是因为钱,那他,也是个不缺钱的人。

    卫澜笑了笑,“就是要卖,我也不能一人多卖。”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对不起郑峻。”

    她与他擦身而过,郑峻看着摆好的碗筷,小菜,闭上眼睛。

    这个女人,疯了!

    ……

    “那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结束?”

    ……

    这句话不时在她耳边绕来绕去。他们之间什么时候结束?不知道。不清楚。

    早餐很快就好了。

    肖烈是卫澜去叫来上桌的。

    他们俩没人觉得有问题,只有他郑峻一个,觉得这个世界『乱』套了。

    不是他们俩疯了,那就是他郑峻疯了。

    郑峻并未知难而退,他在木屋住了下来,在他原来的房间。

    郑峻一度觉得自己是个玩得开的人,是个赶时髦的人,是个跟得上时代的人。可在这山里,他感觉自己是最跟不上形势的一个。

    卫澜和肖烈,两人在玩一场必定有人会输的游戏。肖烈铜墙铁壁,刀枪不入,卫澜可不是。她只是一时受刺激,一时冲动而已。

    郑峻像个蹲坑的,天天看着这一对男女,生怕卫澜再受到什么不公平对待。他感觉自己都快神经衰弱了。

    但是卫澜却松得像一滩泥,肖烈也是。只有他一个人,像个神经病。

    他们俩饭后就在院子里晒太阳,一个人一把椅子。

    郑峻把另一个椅子摆在院子中间儿,把他们俩隔开。

    无用,都是无用的。他也知道的。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左边那个穿了一身粗布衣服,头上盖个草帽,双□□叠,睡着了。

    右边那个穿了一身花衣服,两根麻花辫,也在头上盖了个草帽,双腿交叠,也睡着了。

    郑峻一个人枕着胳膊望天,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几时,他竟然从梦中醒来。

    左右两个摇椅上都没人了。

    郑峻『揉』『揉』眼睛,伸伸腿脚,闻到一股香味儿。

    看时间,又到了吃饭的钟点。到这山里,时间变得很慢,节奏也都慢了下来。只是他心里,有些着急。

    卫澜和肖烈同在厨房。

    卫澜在洗菜,肖烈在割木头。没在院子里割,可能是怕吵醒他。

    两人自己忙自己的,谁也不说话。郑峻快要闷死,他们俩却相当自然,相当习惯。

    郑峻站在厨房门口,进退不能。

    人家俩人的关系已经说得挺明白了,徒劳挣扎的是他自己罢了。

    大米的香味儿从厨房溢出来,整片山都饿了。

    郑峻吸了吸鼻子,肚子开始叫。

    卫澜的身影还在厨房,在他可见范围,洗菜,做菜,洗米,做饭。肖烈在另一头,割木头。看他自己,像个没人搭理的监工。

    “吃饭了。”

    卫澜把饭菜端上桌,轻声说。

    山里静,又没人讲话,她轻言轻语的,郑峻也听见了。

    肖烈看看木头,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汗,摘了手套,回去洗手了。

    卫澜也洗把手,把三人的饭盛好。

    午饭,很丰盛。

    卫澜一个人做了八个菜,西红柿炒鸡蛋,蒜薹炒肉,青椒干豆腐,油焖大虾,东北炖酸菜,地三鲜,曲麻菜,黄瓜咸菜。

☆、第39章() 
谁也没想到她一个人折腾出来八道菜。

    郑峻一来; 伙食就是不一样。平时他们两人一起吃饭; 可没见她这么用功,还专门摆了盘。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肖烈提起筷子。

    卫澜没理他; 自己吃自己的。

    每道菜做得都很用心,『色』香味俱全,这是好事; 但肖烈感觉在吃饭店。大厨的手艺; 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除非给自己家里人做,才是另一番风味。他有点怀念张婶儿; 虽然今天这八道菜,每一道都比张婶儿做得好吃好几个段位。

    肖烈随便吃了几口就吃完了,卫澜混了个饱,郑峻慈悲心肠留下来帮她收拾厨房。

    郑峻这个笨蛋; 热恋贴人家冷屁股,还不够,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肖烈没吃饱; 回屋里啃了几块饼干,才吃几口; 郑峻来了。他难得敲门进来,准是有事。

    “还敲什么门啊; 坐。”

    郑峻坐到他对面,捡起他的烟盒叼出一根。肖烈把打火机扔给他。

    吸了口烟,他的烦躁还没走。他狠狠挠挠自己的脑袋; 说:“肖烈,别怪我多管闲事。”

    肖烈喝了一口牛『奶』,“管,我也难得让人管一管。”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他神『色』凝重。

    “如果你说的是那件闲事,我劝你还是别管了。”

    “你们……”一向不管闲事的郑峻显得很着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一个想死,一个帮着死。我知道你救了她。可她现在已经活过来了,她需要回到正常的社会去,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她一时冲动才干了这些事!你不能由着她!”

    “我由着她,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肖烈目光转向厨房,那个女人扎着马尾,一条小围裙,正在刷碗。

    “也太低估她了?”

    郑峻翘起二郎腿,“你什么意思?”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愿意她会留在这儿?就因为我,她就留下来?她是想寻死,可她不是真的神经病,她的智商比你想象的高多了。”

    “肖烈。”郑峻指着厨房那个女人,请他发发慈悲,擦亮眼睛,“你看看她,她不是那些女人,她就是因为一时冲动,因为遇见了你而不是别人。因为你自私的想法,你想刷新你的记忆,你想让自己好过一点,你就把她绑在身边!你这样对她公平吗?静荷呢,她就那么死了,死了她一个还不够吗?”

    烟还没等点着,话就说到这儿了。香烟在指尖折断,扔进垃圾桶。

    静荷,是肖烈和郑峻之间的一根刺。多年来,从没有人去拔它。郑峻一向顾及着肖烈的心理,从未说过这般狠话。

    肖烈从不为当年的事争辩,现在也是一样。

    他站起来,不想谈了。

    “郑峻,这个闲事你是不是非得管?”

    “是。”

    兄弟俩从没有过这种谈话,从没有过这种眼神交流。

    肖烈看着昔日好友,淡淡道:“你和她怎么样我不管,我和她,那是我自己的私事,不用和你汇报?”

    “我知道,金钱交易嘛!”

    “你既然都知道,我就不用再赘述了。”

    “肖烈!我一直想问你,你有没有爱过静荷?她的死对你而言有没有一点意义?”

    兄弟两人,原来早有间隙。他早就想问的。

    “意义?现在来谈这个,有意义么?”

    肖烈不争辩,不气不恼。

    郑峻却不肯放过他,揪起他的领子挥了一拳头。他是气疯了。

    肖烈『摸』『摸』嘴角,见红了。

    他仍是笑一笑,语气平和,“郑峻,我说过,我从来没有拦过你。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你今天就可以把她带走,只要她愿意。”

    郑峻点着头,又一拳头挥过去,“你太他妈无耻了!”

    肖烈一次还手都没有。

    厨房的水龙头哗哗淌水,山里静,那些话一个字不落地进了她的耳朵。说那番话的肖烈一眼都没有往这边看。郑峻摔门出来,直奔她而来,拽起她的胳膊就走。

    卫澜被他拉得踉跄,“你干什么郑峻?”

    “我带你走,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个神经病!”

    “郑峻!”

    小细胳膊使着劲往回拽。

    郑峻说什么也不能放手,“卫澜,你醒一醒你,你以为他喜欢你,你以为他爱你,他是骗你!他有他自己的目的!”

    卫澜不讲话,看着他。

    有些事情不要看破,有些话不要说破。为何总是有人来捅那层窗户纸?

    是啊,她不是在做梦,她活着,真切地活着。她无法一直这么浑浑噩噩地自在潇洒。总有人会打醒她。

    “郑峻……”

    “卫澜!”郑峻俩手端着她的肩膀,把她塞进副驾驶,“你就听我一次,如果你还想着他……我亲自送你回来!”

    这是他的承诺,郑峻从未如此妥协。

    卫澜瞥向木屋,灯亮着,肖烈不在。她的这般挣扎,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郑峻火速把她系上安全带,火速载着她走了。她就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脱掉。

    郑峻的车急匆匆走了,像是终于逃离了这夺命之地。

    整座山,现在只剩他一个了。

    穿着白衬衫的身影从暗中站出来,手里是亮着火星的半截儿香烟。她走了。

    厨房已经收拾好了,干干净净的,像是没人来过。

    只有水槽里留了些水渍,肖烈把水龙头开大,把它们冲走,一滴也不剩。

    看来明天砍木头的活儿,还是他自己的。

    车子越开越远,大都市的文明一点点拉开序幕。她回来了。

    郑峻把卫澜送回家,她自己的家。那个空落落的,没人管的地方。这一走,又是一个多月。

    冰箱里什么也没有,床上,桌子上都蒙着白布。她一身花衬衣,两根麻花辫,像个异客。

    郑峻把那些白布掀开,看,自己看,这是你本来的生活。你该回来了。

    郑峻总是别有深意似的做着这些事,煞费苦心。

    她杵在屋里一动不动。计划没有变化快,明日要去砍木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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