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草与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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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草与烈酒-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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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峻总是别有深意似的做着这些事,煞费苦心。

    她杵在屋里一动不动。计划没有变化快,明日要去砍木头的事泡汤了。那些卿卿我我的条件也都白讲了。

    “郑峻,为什么?”

    白布从他手中摔落在地,他定是动气了,但语气还算温柔。

    “为什么,卫澜,我也想问你为什么?什么方法不能找,你就算遇见了我,我也会救你,帮你,我会帮你回到你原本的生活。我不会跟你搞那一套!”

    他『舔』了『舔』嘴唇,叉着腰,“我是不该多管闲事,这是最后一次。卫澜,你听我一句劝。你和他在一起,没有未来,你们根本就不是……你想想,你除了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你有什么好处?”

    郑峻恨不能把劣势一一说明,可他实在气糊涂了。话到嘴边留一半。

    “你别生气了,犯不上。”她不给个明确态度,总让他的心悬着。

    “卫澜……”

    郑峻扶着自己的额头,像是耗掉了很多能量。他轻轻扶着她的肩膀,想用拥抱给她一点温暖,可是,她不要。

    她走开了。

    有一句话在郑峻的脑袋里盘旋,他几乎脱口而出,“你不是爱上他了?”

    她停下来,仍是背对着他。

    “想跟他上…床,算是爱么?”

    她瘦弱的身体慢悠悠回到卧室,门一关。一切都轻轻的。可郑峻仿若被什么利器狠狠砸了一下。

    她的门上了锁,郑峻扭了半天。

    “卫澜——”他敲敲门,“我——”

    “——你放心,我不会寻死的,我困了,想睡觉。”

    “那好,你睡,我可以睡客厅的沙发么?”

    “不嫌弃的话,请你自便。”

    卫澜躺在自己的床上,呼吸着夹杂了汽车尾气的城市空气,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这天花板真是矮,感觉随时能压下来似的。

    她睡不着,太冷了。

    睁着眼睛到后半夜,车窗外的车流呼啸个没完,最后终于成了背景乐,送她入梦。

    从自己的床上醒过来,反而不习惯了。

    她感觉头晕,眼干,嗓子也干,身体沉重。最主要是被汽车尾气熏醒实在令人心烦。

    昨晚睡前没收拾,穿的还是张婶儿那件。

    镜子里的自己,像个山里的村姑,麻花辫,花布衫。

    她把辫子松开,洗个澡,换回自己的衣服。收拾妥了出来时,郑峻在客厅端坐,像一夜没睡一样。

    “睡不惯?这里可不比山里空气好。”卫澜推开窗户。

    “我的眼睛像他,那他呢,肖烈?”

    还在纠结这个无解的问题。

    卫澜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即使这样,还是觉得少点什么。她点起一支烟,吐了一个圈圈。

    “他不爱吃烤肉,只喝茶。也就这么一点共同点,除此之外,哪里也不像。”

    她笑一笑,“你的眼睛真地很像他。”

    郑峻就用这双眼睛看着她,看得她无处遁形。

    “那你就把我当成他,你忍心让他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吗?”

    “我不忍心。”

    卫澜看着那双眼睛,“可做了半辈子别人眼中的卫澜,我总得为自己做点什么。”

    “这就是你要为自己做的事?”

☆、第40章() 
她很少与郑峻说心里话; 能有那么一次两次郑峻都要祈祷上苍垂怜。

    但见郑峻一片茫然; 仍是不赞同。

    卫澜摇摇头,不再看他那双眼睛; “你看我,把你也想成我了。你是那种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随心所欲是你们的日常。跟我可不一样。”

    烟烧到底了。卫澜把烟头戳进烟灰缸。

    “不嫌弃的话; 我冰箱里有面; 想吃么?”

    她结束一个人的对谈,兀自去到厨房,对郑峻的苦口婆心完全无动于衷。郑峻完败。

    这些日子在木屋; 积攒了一身的做饭技能,做饭于她而言再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怜中恒还没吃过。

    卫澜煮了两碗面,配了鸡蛋卤。郑峻还在寻求各种机会,见缝『插』针想要拯救她。过往; 卫澜不缺追求者,可基本没有郑峻和肖烈这个类型。她这种保守派吸引不来这种蝴蝶。但如今,不可思议的事儿; 一件接着一件。

    郑峻把自己的名片放在桌子上,“这是我所有的联系方式; 到我家和公司找我都行。”

    “嗯。”

    她看都没看一眼。

    管她看不看,万一她有需要他的那天; 也有个去处。

    “一会儿你要干什么?”郑峻试图把沉重的气氛活跃一下。

    “一会儿,没什么事。”她的筷子停了停,问他; “今天几号?”

    “二十四号。”

    “几月?”

    “……九月。”

    “都九月了。”

    她喃喃自语,全无意识到时间竟过得这么快。在山里时间久了,真有一种与世隔绝的错觉。

    对了,小六考上大学了。肖烈特别给他放了假,这会儿应该已经入学了。的确是九月该发生的事。

    “怎么了?”

    “没怎么,也该回去看看了。”

    “回哪里?”

    “我的工作单位。”

    “从没听你说过,你在哪里工作?”

    “一个小公司,有今天没明天的。”

    郑峻也不藏着掖着了,“我听于朗说,是一家翻译公司。”

    “嗯,生意不好。”

    “我还听说,你是老板。”

    “准确的说是个快饿死的甩手掌柜。”

    卫澜筷子又停了停,“你都知道。”

    看来肖烈也知道地八…九不离十了。

    郑峻仿若知道她在想什么,说:“肖烈不是没事儿瞎打听的人,他应该不知道。我可以帮你保密。”

    郑峻当然知道,卫澜不会与他有什么共同的秘密,可他还是这般说,像个孩子。

    卫澜笑一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山里静得不像话,早晨起来就没声音,肖烈只身一人守着这座大山,甚是清闲。

    计划照旧进行。换上一身粗布衣裳,他就上山去了。

    那木头顽固得很,干砍砍不断。他停下来好几次,脖子上的『毛』巾都汗湿了。

    歇了一会儿,又开始砍。

    想起郑峻说的那番话,想必是卫澜告诉他的。

    “金钱关系”,也对,她现在没什么说不出口的话了。

    这个女人带着他的钱走了,他们俩的“关系”竟还没发生。这叫哪门子的“金钱关系”?

    随着最后一斧子砍过去,木头终于倒了。

    扛着那东西下山,肩膀又磨破了皮。回去得让那听话的小护工给处理一下。才想到这儿,他自己也笑了。人家都跟人跑了,谁来给你处理!

    拖着木头下山,院子里只有小黄在等他。大老远就冲他奔过来,猛劲儿摇尾巴。

    肖烈从桌子上捡过一块骨头扔给它玩儿。自己开始琢磨怎么处理这块木头。

    比比划划量了一会儿,忽然闻见一股香味儿。

    从厨房来的。

    肖烈脱下手套,该去厨房取工具箱。大步跨上两级台阶,张婶儿迎面而来,差点撞个满怀。

    “哟,小肖回来了?”

    “张婶儿?”肖烈吃了一惊,“您怎么回来了?”

    “家里爹娘都好,我看看也就放心了。不过这木屋是怎么回事儿,人都哪里去了?我这一回来,一个人也没有。看你房里的衣服才知道你还没走。”

    肖烈进到厨房,取出工具箱,往院子里拎。

    “您和小六一走,像走了十个人一样。反正也没什么事,该放假的都放假了。”

    “那你就自己在这儿?”

    “嗯。”

    肖烈开始锯木头。

    张婶儿在旁搓手,搓了一会儿问:“那……那小卫呢?”

    “她忙她自己的去了。”

    “啊……那……还回来不?我做几个人的饭呐?”

    “两个人。”

    “……好嘞。”

    张婶儿摇摇头,进到厨房,忙自己的去了。

    木屋只有在这段时间才最像样子,之前没人住,没人管,彻底废弃落败,基本没人来。

    员工也时常不见人影,另有自己的一份副业。但他们幸运,遇上了肖家这样的大脑袋,愿意给他们带薪休假。所以在这工作的伙计,都是跟了好几年的。

    原本歇业多年的小木屋,自打肖烈和卫澜来了之后有了人气。像个居所,像个家。

    之后小六,张婶儿接连离开,伙计们陆续放假,如今又冷清起来,没人气了。

    这天,不知从哪儿开过来两辆车,估计是短途旅游的,听口音是本省人。两车男女,总共八个人,说要在他们在这里借宿一晚。

    张婶儿做不了主,跑去跟肖烈商量。肖烈受了伤,正在自己瞎折腾。

    他头也没抬,说:“还真有人来。行。价钱就按前几年的算。”

    “那行。不过,有个年轻人想住小卫那屋。”

    肖烈『揉』『揉』肩膀,抡了几下胳膊,疼。

    “那屋不是还有东西么?”

    “有啊,小卫的东西都在呢。”

    她总共也没几件东西,就两双破烂的鞋,还有几件张婶儿的衣服。

    “就说那是员工宿舍,不能借宿。把郑峻住过的那个套间儿给他们。”

    “行。”

    张婶儿领命而去。

    今天也不知怎么了,腿也疼,肩膀也疼。他去小六屋里翻『药』箱,没翻着。又跑卫澜屋里翻,翻了半天也没翻着。

    一时气急,不小心一拳砸漏了卫澜的衣柜。她的那些土掉渣的衣服一件件挂在里头,衣挂差点戳破他的手背。不会,轻轻一碰就碎了?

    张婶儿刚给各个伙计打电话召回来,听见声就来了。只见肖烈站在卫澜房间,衣柜被他打破了。

    俩人又是闹什么脾气哟!哎!张婶儿摇摇头,闲事别管。

    重回公司的卫澜,比上次见的时候胖了一点,面『色』也红润了些。但她再胖也是个瘦人,腰腹盈盈一握的样子。

    除此之外,小张还有别的感触,他们老板原来啥事儿都管,像个大管家,说实在的有些优柔寡断。

    自打她给自己放假之后,变化还是很大的。小张感觉老板是出去镀金了,接受高人指点了,不然如何能变这么多。

    卫澜一袭黑『色』西装,尽显硬朗风姿。常与卫澜嘻哈的员工,一进了会议室都不敢出声儿了。

    他们老板正在看公司近来的业绩。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谁谁谁怎么样她都很清楚。

    人都到齐了,她还翻着手里的文件,一语不发。

    等她看完了。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

    “大家好。”

    “澜姐好!”

    卫澜把文件放下,说:“一个多月没见,大家都好吗?”

    “好,就是想你啊澜姐。”

    卫澜笑一笑,打了个响指,小张送过来一份文件。其余几份派发给参会人员。

    他们老板从来没有这般英气,有些怕人了。

    “这是公司下半年的发展方向,大家仔细看看。”

    员工们翻开文件,发现公司业务有所拓展。原本他们在做的主要是笔译这一块,公司只有那么几个外聘的口译员,少得可怜。

    今次不但计划招聘口译员,还另外新增了合作意向。知名汽车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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