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堂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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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堂燕-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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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贵妃也见缝插针地替自己儿子说话:“是啊是啊,我们家十一最是崇拜会打仗的大将军,黔南王如此英才,日后可要好好教我们家十一几招才好”

    趁着众人的视线被那边吸引过去,云矩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

    东宫太子审视了她一番,轻嘲道:“你倒是念旧,人家可未必还记得你。”

    从黔州到洛都,一路走来要数月光阴,云矩之前可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云矩心想,我倒是巴不得他已经把我忘了一干二净,要知道我们俩可是无旧情有旧怨,怕就怕人是过来寻仇的。

    东宫太子要是知道了当年的小十二究竟是怎么死的,就不会像刚才那样还怀疑黔南王的回都是自己搞出来的了。

    不过,东宫那个草包,云矩在心里不屑地笑了笑,面上则是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道:“不喝的话哭不出来。”

    算是解释了为什么自己不能喝还要硬喝了。

    真是好笑,方才逼自己不得不喝的是东宫太子他自己,自己真喝了,他又觉得是自己与黔南王关系不一般,云矩对东宫这多疑不定的性子可真是倍感厌烦。

    东宫太子听了这话却是差点笑出声来,他几番试探,总算是心满意足了,看着场中周贵妃竭力拉拢新出炉的黔南王的模样,不屑地撇撇嘴,与云矩一道嘲讽着:“他们倒是半点也不挑嘴,莫不是觉得江淑妃今个儿没来,就是真的不存在了。”

    如今的黔南王当初是为什么被贬为庶民流放黔州的,莫不是当大家都忘了么?

    就是大家都忘了,苦主可不会忘。

    云矩颇觉可惜地看了宛陵王一眼,摇了摇头,低声与东宫太子闲话:“淑妃娘娘今天没来,就是最好的态度。”

    东宫太子也笑:“很明显,父皇并没有彻底解开江淑妃的心结,或者说父皇自己,也知道自己理亏。”

    不然不会在给老八封王前还特意告知江氏一声。

    云矩看了看对面端坐不动的中山王,也忍不住感慨道:“四哥倒是沉得住气。”

    十二可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东宫太子顺着她的话看过去,神情略带复杂:“老四?是个稳当人,就是太稳当了,这样的人,用着都没太大意思。”

    云矩暗道,不够无趣的话,我当时就更狠些了。

    四皇子中山王管着户部,原是东宫太子身前的第一大臂膀,只是后来云矩横插一脚,使了些手段,让东宫厌了他,自己跻身而上,成了太子身前的第一大红人。

    不过中山王脾气是真的好,即便如此,也不曾对云矩刻意冷过脸,穿过小鞋。

    云矩都忍不住为对方可惜起来,那可是个真的良臣。

    不像自己,是真的狼子野心。

    是夜,颍川王府

    裴行俨一回府就开始假哭,边哭还边脱裤子给云矩看。

    云矩刚还想着他这回是怎么就转了性懂得“主动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了,后来才发现熊孩子这是叫她看自己屁股上的手印。

    裴行俨屁股上两个黑手印,一大一小,大的已经消散得差不多,只余淡淡的乌青,小的乌黑的比较明显。

    熊孩子的皮肤随了云矩,都是易出淤青也易消除的性质,这样的手印,必然都是在一天之内得的。

    而且小的那个明显是熊孩子自己的手笔。

    云矩也不揭穿他,端了茶淡淡地问:“这是怎么得的?”

    裴行俨便委委屈屈地从自己如何期待出游开始讲,啰哩吧嗦一大堆,赶在云矩耐心耗尽之前,堪堪说到重点:“过城门的时候,一个猥琐的老头,想偷小爷银子,趁着人多往小爷身上挤,小爷是多聪慧的人啊,立马识破了他的诡计,不过敌人太狡猾,还是他狠狠地捏了一下屁股,疼得我!他不知道他那手有多脏。气得我”

    云矩失手摔了杯子。

    她的脸色难看至极,一时间,连熊孩子刚才不规矩的自称都不顾得计较了。

    “那个人现在去哪儿了!”云矩厉声喝问。

    裴行俨被她吓了一跳:“不不不,不知道,我当时就拿鞭子抽他来着,不过被人拦了没抽住,后来二伯他们来了,那人好像被二伯的人带走了”

    云矩砰地一声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行俨还小,不知道那些事意味着什么,还觉得对方是要偷他东西,但她一听,就再明白不过了。

    那种事,温家倒台的时候,她经历的还少么?

    她汲汲营营这么多年,什么蝇营狗苟都烂事都没少做,为的不就是能真的堂堂正正的活着,叫那些人再不敢动那种龌龊心思么!

    行俨,行俨他们竟然敢

    赵宁杨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但还是比云矩冷静些,拉住她坐下,小声劝她:“你先坐下,俨儿都被你吓着了。”

    然后转头对裴行俨道:“你先回去吧,今日受委屈了,明个儿去账房支两千两银子,干娘给你压惊。”

    裴行俨就没心没肺欢天喜地地走了。

    云矩难堪地闭了闭眼睛,坐在椅子上,半天都不想说话。

    赵宁杨倒是比她冷静许多,与她细细分析着:“这事,我看也就是个偶然,如今这洛阳城里,哪个真敢不长眼睛把脏主意打到我们家俨儿身上?你也别太气了,既然那人被扣在东宫,太子那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估计那人不死也要脱层皮了,你要是还不解气,明儿我去东宫一趟,把那人给你讨回来,处理的干干净净。”

    云矩捏着眉头叹气:“我不是气这个我是气我自己不长心东宫倒不必去了,太子会处理干净的,只是俨儿一天天大了,以后太子那边,你叫他少往前凑。”

    赵宁杨一愣,反应过来后,脸色尤为难看:“王爷!”

    云矩怔怔地看着一处,言语间有一种无力的难堪:“不是我那二哥,虽是个彻头彻尾、就没什么不敢做的混账,但却真没有那种爱好他就只是,恨我这张脸罢了。”

    因为少时的嫉恨,所以才更想极尽折辱,但又因心性太过阴晴不定,所以显得一时东一时西。

    反正离那疯子远点总是没错的。

黔南王(三)() 
宫宴歇罢;翌日清晨;黔南王府。

    云朔早起练过一套剑法;收剑洗漱用膳之后;便请了自己的心腹与幕僚过来;让他们一道听韩夫子的洛都知识大讲堂。

    黔南王麾下;有猛将壮士无数;但真正会动脑子的,还真没几个。

    长文公徐有仁是落第秀才投的军,旁的一般;于文书撰稿上很有一套。

    而有“智多星”之称的韩子清则是长于人际关系,擅明辨局势,因势利导。

    这已经是云朔麾下最能拿的出手的两个文人了。

    于是乎黔州军的一群武将就排排坐听韩子清给他们梳理如今洛阳城里哪些人好说话而哪些人却是万万不可得罪的。

    其中重重点出的两人;被韩子清以浓墨重彩书写出的名字之一;就是颍川王世子裴行俨。

    宋则苦着脸捧着一沓快遮住他半个身子的孙子兵法,作为反面典型站在旁边充作重要道具供人参观。

    “不是我说;韩参军;我觉得那位小公子脾气还好啊只是抄书而已”

    “噫!抄书!还是抄一百遍!那可得要了老子命了;太恶毒了;太恶毒了!”王武田七一行人齐齐反对。

    宋则:“”

    宋然:“”

    韩子清:“王武!我教过你多少遍了!天子脚下!你再给我老子一句试试!”

    王武畏惧地缩了缩脖子;正好云朔带着徐有仁进来;徐有仁大老远就听到了韩子清的吼声,不满地皱着眉头提意见:“韩参军,王爷面前呢;你怎么能张口老子闭口老子呢;这影响多不好啊。”

    韩子清为之一噎。

    云朔看的好笑,便主动问道:“子清讲到哪里了?我也一道听听。”

    韩子清先一板一眼地给云朔行礼问安,一群草莽跟在后面比葫芦画瓢,然后待云朔摆手后众人都落座,这才侃侃而谈:“禀王爷,微臣正讲到,这样洛阳城里最最不可得罪的皇室宗亲,其中第一个,就是这颍川王世子裴行俨。”

    云朔听到熟悉的名字,挑了挑眉,看韩子清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好悬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哦,怎么个不可得罪法啊?”

    韩子清正襟危坐,严肃道:“王爷该省的,如今的东宫太子已过而立,膝下却并无所出。”

    云朔听他提起这个,脸色也严肃了起来:“不错,二哥无子嗣,怕是父皇和母后都为此忧心不已。”

    这些事情,与原来的“黔将军”是无关的,但于如今的黔南王裴云朔,却是不得不要去考虑的。

    韩子清见王爷重视了,便满意地开始侃侃谈起自己收集来的消息:“今上子嗣繁多,单算加冠后的成年皇子,如今也有十一个,这十一个里,有九个都已大婚,单我们殿下和最小的宛陵王未定下,而这九个已大婚的皇子里,除了去岁刚完婚的十皇子无嗣外,剩下的多多少少都有了子息,唯独我们的东宫太子,至今后院一无所出,究竟是东宫的妃子们都不好,还是我们的太子殿下身体有恙”

    云朔眉头微皱:“子清,慎言。”

    韩子清点到为止,换个角度继续道:“东宫无嗣,是关乎大庄基业的大事,太子殿下若想巩固储位,过继一个亲侄子,是最简单,也是最容易被陛下、被皇后娘娘、被各方势力都接受的事。”

    云朔懂了他的意思,但心里却并不怎么赞同韩子清的猜测:“东宫太子与临淄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血脉最近不过,且临淄王已有二子三女,颍川王可就那么一个儿子,真要过继,从各方而言,都该是过继临淄王府的可能性大些。”

    这话可听得韩子清笑了:“王爷认为,过继一事,最重要的是哪一边的意见?”

    云朔的脸色凝重了些许。

    韩子清侃侃道:“无论哪个都是亲孙子,于陛下而言,更喜欢哪个或不喜欢哪个,孩子们毕竟都还小,倒不至于,于皇后娘娘而言,自然是希望大儿子去过继小儿子的孩子来,可临淄王虽有两子,但一嫡一庶,皇后娘娘能怎么着,若把嫡出的孙子给了大儿子,叫小儿子怎么想?若把庶出的给了大儿子,那也不合适吧,说来说去,归根结底,还不是要看东宫自己的意思。”

    不得不说,云朔有点被对方说服了,他缓缓道:“我五哥那个人”

    韩子清冷不丁地接口道:“颍川王这个人,如今可是东宫面前的第一大红人,殿下,无论您原来是怎么个印象,如今可都过了十年了。”

    十年的光阴,足以使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了。

    云朔便沉默了下来。

    过了片刻,他才艰难地问:“你的意思是,如果东宫开口要行俨,五哥会双手奉上?”

    韩子清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举了另一个例子来说明:“我听闻,当年温禧贵妃在时,给颍川王定下的是温家嫡出的二姑娘,后来未及二人成婚温家便遭了大难,其时温氏被抄族流放,温二姑娘因其貌美,被东宫看上,温二姑娘不从,打破了东宫太子的脑袋逃出去向自己的未婚夫表哥求救”

    云朔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五哥没有帮温宪?”

    韩子清怜悯地看了自家殿下一眼:“不止,颍川王安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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