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堂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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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堂燕- 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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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亲自教导、急训云朔,要对方在短短半个月内,成长成一个至少可以独当一面的将才。

    承仪郡主身上的战功已经足够显赫,如果她已经决定了要入主东宫做太子妃,打下再多的疆土,拥有再高的声望,又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将这份功劳拱手相让,再造出一个需要这份虚名的“帅才”来。

    温梨三天后开始称病,黔州官军一度陷入困境,最后是途遇此地的淮阴王悍然出手挑起大梁,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大获全胜。

    收到慧帝的赏赐和命自己领军归朝、接受新的任命的旨意后,云朔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他将温梨领出来,二人悄悄地私自跑出军营,他带温梨去看凤凰林,看黔州墨蓝的夜空和初升的太阳,然后在天光破晓的那一刻,吹自己背着人偷偷练习了好久的越地小调给温梨听。

    云朔心中满怀情意,温梨却只把那当成了少年人予自己的谢意。

    只是在最后云朔吹罢,放下竹笛,腼腆地问她“好听么”的时候,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然后眯着眼睛笑了出来。

    温梨好心提醒云朔:“好听是好听,可惜比起笛子,阿宪更喜欢箫声,她总觉得笛子小家子气了些,不如箫声听起来大气。”

    云朔微微一愣,低着头笑了笑,也没急着去辩解,而是反问她:“温二姑娘不喜欢,那郡主你呢?”

    温梨笑了笑,心想这孩子倒是贴心,也会说话,倒不枉自己费尽力气帮他这一次。

    温梨轻笑道:“我不讲究这个,好听的,我都喜欢。”

    云朔挑了挑眉,追问道:“那好听么?”

    温梨朗声大笑,告诉他:“要是不好听,谁还和你废话这么多,早直接睡过去了,还真别说。。。。。。我要困死了。”

    云朔见她确实倦色难掩,想到这些日子的并肩作战,心中柔情泛滥,帮她拢了拢披风,柔声道:“你若困了,便先睡吧。。。。。。我背你回去。”

    不知是云朔的声音太过温柔让人信服,还是温梨确实太累了,亦或者二者都有,温梨迷迷糊糊地,还真睡了过去。

    山路疾险,温梨半道吹了山风,迷迷糊糊又醒了,怕云朔一个人看不稳摔着了,便刻意提神,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说起来。。。。。。你还是这世上第二个背我的人。”

    云朔笑意满满地问:“第一个是温帅么?”

    温梨撇撇嘴:“那不然呢?还能是洛儿那个臭小子么?”

    云朔笑着道:“郡主如今回去,温小公子也出落地仪表堂堂了。”

    还别提,这么一说,温梨还真的有点想弟弟了,而看到云朔,她心中微动,突然起了个念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他停下,然后跳下来,看着云朔,正色道:“朔儿,我厚颜说句自夸的话,你愿不愿意。。。。。。”

    云朔被她的一句“朔儿”叫酥了半颗心,笑容满满地回望她。

    “。。。。。。认我做姐姐?”温梨很认真地问。

    云朔脸上的笑容僵住。

    好在天色尚未大亮,可以替他遮掩一二,云朔神色不明地问:“郡主怎么突然有了这么个主意?”

    温梨想了想,实在是很想争取这份情谊,便坦率地告诉他:“我回都后,就要嫁给太子了,这么一算,我就是你的嫂子了,而你喜欢阿宪这么些年,我看得出来,你如今还是放不下她,如果你们能成,你就也是我的妹婿了,可不管是小叔子还是妹婿,对我来说,还是更看重你我二人这段日子在黔州一起并肩战斗的情分,你如果不嫌弃,我认你做义弟,你叫我一声姐姐,好不好?”

    承仪郡主认下的弟弟,那不就是温帅的半个儿子,昌平营的半个主人。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云朔听在耳里,却只觉得五雷轰顶,满脑子都是那句“我回都后,就要嫁给太子了”。

    就要嫁给太子了。。。。。。

    阴影之下,云朔脸上的戾色褪去了大半,只余下了伤心与失意。

    半明半暗的天光下,他听到了自己冷冷拒绝的声音。

    云朔漠然道:“郡主这是在可怜我么?觉得我母亲身份低贱,心生同情,想着法子要抬举我么?”

    温梨一愣,立刻意识到自己此举可能是戳到对方最敏感的地方了,顿时又尴尬又委屈地道歉道:“对不起,可我确实不是这个意思。。。。。。”

    云朔半句话也不想听,转身就走了。

    十五

    两个人的冷战并没有持续多久,三日后,就以云朔的主动低头和温梨的无原则妥协而宣告了结束。

    云朔甚至没多道歉什么,只在温梨的居处等了半天,见面后,张口叫了句“阿姊”,温梨就心软了。

    温梨想:这孩子幼时确实过得可怜,可出身又不是他所能够选择的,因为此,敏感多思些,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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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却忆江南乐() 
接上文十五)

    温梨想:这孩子幼时确实过得可怜;可出身又不是他所能够选择的;因为此;敏感多思些;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再者了;这孩子既然叫她一声“阿姊”;她身为姐姐;自然该拿出做姐姐的样子来,温洛那小子原来可也没少做过叫人恨不得气死的事儿,还不是每次他一撒娇;自己就被糊弄过去了。

    温梨一心软,便开始自省,一自省;就越发觉得是自己操之过急;伤人心而不自知了。

    她既觉得是自己错了,待云朔自然不会心生罅隙;云朔委婉地表示并不想让二人的关系叫外人知道;也被温梨自动补全了对方是心气高不想叫外人说他靠裙带关系上位之类的闲话;遂表示了十分的理解和支持。

    云朔问她与东宫的事;她也挑挑拣拣;将觉得可以说的尽皆说了。

    云朔便站在他的立场上;十分客观地提出了反对的意见:“所以阿姊并不如何心悦太子,只是出于感激,就如此仓促地许下婚约。这。。。。。。是否过于莽撞了些?”

    温梨叹了口气:“可他待我并不薄;我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可挑剔的理由;再说,情爱一物,也并非必须。”

    云朔皱眉:“那等阿姊日后遇到了自己真正心悦之人,又当如何?”

    温梨忍不住笑了:“你这就是孩子话了,先不说我遇不遇的上,就是遇上了,人家也未必就也同样看得上我;就是再退一步,我们两情相悦了,可当今的局势,又有几个人敢顶着东宫的压力娶我?除非那人是再不想要在仕途上有所进益了,可无心进取之人,我又怎么会喜欢。”

    “。。。。。。算来算去,这么个恰好合适的人出现的几率,比一辈子都不会出现的几率要小得多得多。就算他最后真出现了,我也不可能就为了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期待一直等下去,若真是如此,也只能说我们二人是情深缘浅、有缘无份了。”

    云朔默默将这口刀子咽了下去,坚定不懈地抹黑太子道:“可我总觉得,阿姊嫁入东宫,实在是太委屈了些。有句话,我实在是不吐不快。阿姊你有所不知,这两年来,但凡你不在洛都的时间,东宫身边来来往往,就没有断人的时候,先前你还偶尔回时,他倒是还知道收敛,自你一去东南,他却是愈发的肆无忌惮。。。。。。”

    温梨顿了顿,一笑置之:“他既是东宫的太子,便是大庄未来的天子。他的身边,自然不会缺人。我从未想过,他能只有我一人。”

    云朔暗暗闷气,恶意揣测道:“话虽如此,可日后若是闹出什么庶长子的丑事来,阿姊又该如何自处?”

    温梨微微一顿,笑了笑:“朔儿,我待你,可曾有过半分看轻?”

    云朔愣了愣。

    温梨淡淡道:“稚子无辜,那我日后待他们,自然也一般。”

    云朔咬咬牙,不忿道:“话虽如此,可阿姊心中难道就不气么?”

    温梨好笑地看着他:“你说着我的事,怎地比我这个正主还要情真意切?”

    云朔失语半晌,喃喃道:“我幼时,每每被人欺负,跑去问母亲,为什么同样是父皇的儿子,有些人就可以高头大马享尽美食佳肴,而我却只能粗布烂衫遭人欺辱?母亲便告诉我,这是因为,人,生来就是不同的。”

    “母亲安慰我,我能身为皇子,生在皇家,已经比许多许多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穷苦孩童幸福太多了。”

    “。。。。。。我听了,懵懵懂懂,似懂非懂,被欺负时,便拿那些臆想中的比我还要凄惨得人来开解自己。这也是人的劣根性吧,我这样想了,倒是好受了许多。当然有时也不免抱怨,为什么不把我‘生’得更好些?后来我大了,懂得多了,更能理解母亲的话,也更不能理解母亲的话了。”

    “我想,虽然人生来就是不一样的,可如果可以的话,我至少希望,自己的孩子还是能尽量是平等的,无论聪慧抑或愚钝,我想待他们,视若一般。”

    “。。。。。。既如此,单我一个人恐怕也是不行的,还要孩子的母亲也这么想。我想到这里,就告诉自己,那我就一辈子只娶一个女人好了,这样无论如何,对我们未来的孩子都是更公平些的。”

    “自然,我这想法是很粗糙的。就是全天下的男人每个都只娶一个女人,只和她一个人生孩子,人心偏颇,孩子间也未必能全然平等。可我想着,这样的话,至少,至少是比我和二哥之间的差距,要少很多。”

    温梨听到这里,不由微微叹息,感慨道:“梁才人,是个很有智慧的母亲。她将你,教的很好。”

    “朔儿,你能这样想,阿姊感到很欣慰。这也是。。。。。。你未来妻子的福气。”

    “不过我与太子的事,却不是能这么论的,我只求。。。。。。他能一直待我如今日,那就已经是我的造化了。”

    云朔眉眼低垂,敛去面上戾气,轻轻道:“我还是觉得,阿姊你值得更好的人。”

    温梨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没有再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

    只在心里忍不住默默想到:所以说,有时候,我是真的很羡慕阿宪啊。

    十六

    淮阴王十年蛰伏磨一剑,一战成名,凯旋回都,加官晋爵。

    东宫太子亲迎承仪郡主回城,得慧帝赐婚,佳人应许,终于抱得美人归。

    这是洛阳城里如今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两件大事。

    温梨今年已经十七岁了,按女孩儿的年纪算,此时定婚,确实算不得早了,温临溪对于她最后的选择,既不感到失望也不如何高兴,她的原话是:“你一贯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做选择的事,按着自己的心意来选就是了,母亲并不想干涉你。”

    “。。。。。。而无论你选择什么,家里都是全力支持你的。”

    “你要记住的,只有一点,就是上面我刚说过那句话。”

    温临溪都不说什么了,温临轩自然更不会多说什么。

    赵皇后表现的要比温家父母夸张得多,她抓着温梨的手,喜上眉梢地叮咛了大半天,就差没把“满意”两个字写到脸上去了,温梨疲于应付,狼狈脱身,不知不觉间,竟然又走到了牵星楼附近。

    只是这次叩门进去了,卿芜人却不在,招待她的人是卿凌。

    卿凌煮好了茶水摆好了案几等着她,摆明了算好了她会来,且有事要与她谈。

    温梨满腹心事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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