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恺撒其实早就不生气了,但在它有限的虎生里,对如何顺其自然地和好这件事有些经验不足,因此它其实挺希望苏拉像以前一样,不顾它的意愿,冲上来就把它抱在怀里,这样它就可以顺势拿毛脑袋蹭一蹭她,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惜苏拉这会儿乖巧得不得了,就一直老老实实地跟在它身后,一点想要动手动脚的意思都没有。
所以恺撒又有点生气了。
它倒是不知道,苏拉在后面看着它来回地甩尾巴,心里也七上八下,但为了不更进一步地犯错,费了好大的劲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冲上去。
于是,一人一虎就这么维持着大约半米的相对距离,往前又走了一段。
“恺撒最好了嘛,是一只又勇敢又善良还非常心软的小老虎,谢谢恺撒保护我,我能遇见恺撒可真是太幸运了”苏拉正吹捧到兴头上,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她眼前一黑,同时,像是有人在她的大脑里狠狠地敲击着某种金属乐器,那尖锐而猛烈的声音一下灌入她的四肢百骸,让她顿时失去了力气,“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天旋地转。
她感觉有人在拍她的脸,还叫着她的名字,但她的耳边全是金戈的尖锐之声,吵得她又晕又想吐,大脑也暂时当机了一般,发不出一条有效的指令。
恺撒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着急地推着她的肩膀,其实它刚才虽然走在前面,但却一直竖着耳朵,留意苏拉的动静,等着她来主动抱自己,所以当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顿了一下的时候它就察觉到了,回头一看,苏拉已经倒在了地上。
它连忙跑过来,心里又急又气,还伴随着一股茫然无措,只好使劲儿地拍打她,叫她的名字,拿脑袋蹭她,同时更加警惕地戒备着四周,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躲在暗处的魔兽偷袭了苏拉。
然而一无所获。
四周的林木平静地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除了他们之外的第三只生物的气息,这里甚至连一丝风也没有,就只有他们。
苏拉这时候已经蜷缩成了一团,眉头紧紧地皱着,脸色煞白,嘴唇上的血色也随之淡去了,如同入冬前的伽罗花,在冬季里第一阵寒风吹起的时候,一瞬间就从热烈的红褪成枯萎的白,然后一片片凋落。
恺撒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如果在昨天晚上它刚刚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它对苏拉还留有一些戒备,企图用自己可爱的外表来麻痹她的话,那刚刚经历了卡巴拉人面蛛的考验,它对几乎算是救了自己一命的苏拉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某个峰值,这个时候看到苏拉突然如遭重击,偏偏它还不知道这一击到底从何而来,心里顿时慌了起来。
“怎么了?你起来呀。”恺撒急得使劲儿推她。
忽然,它看见仅仅就是这么一会儿,苏拉的额头上竟然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再加上她又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似乎正在拼命抵御从心底里冒出的寒冷似的,恺撒想到了办法,连忙从她怀里把装着火晶的牛皮袋子扒拉了出来,用牙齿咬开了,拨出一点到旁边的地上,紧接着吐了一个比火星儿大不了多少的火球上去。
第56章 杜美伊城 02()
恺撒:这里是防盗章,我来陪你稍坐一会儿;一起等待时间过去。一人一虎分着把蛋糕吃了;恺撒蹭的胡须上都是奶油;使劲甩了甩头;没有甩掉;苏拉就笑嘻嘻地伸手帮它擦掉;还顺便正大光明地点点它湿润的小鼻子。
吃过蛋糕,恺撒低头拨弄着袋子里的火晶。这些火晶有大有小,颜色也深浅不一;苏拉不知道;但恺撒心里明白;所谓火晶,是对火系魔兽凝结出的魔晶的统称;这些结晶里蕴含着魔兽生前修炼出的绝大部分能量;还有纯度很高同时相对比较平和的火元素;通常是魔兽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魔晶被人类广泛都应用于各个领域,而同系的魔兽;也可以使用魔晶进行辅助修炼。在凡尔纳大陆上被广泛承认的风、雷、水、火、土、木、光、暗和空间这传统的九大魔法元素当中,火元素向来被认为最具攻击性;因此火系魔兽也相对更难对付一点。恺撒作为一只幼年期的圣光白虎,是不太有机会能够获得其他火系魔兽的魔晶的,所以它之前的修炼都只能靠自己慢慢积累;而现在有了这么多火系魔晶;它再修炼起来就事半功倍;突破四阶也变成了指日可待的事情。
恺撒拨弄了一会儿,几颗火晶在它的爪子下来回滚动着,散发着幽幽的红光,映在它的眼睛里,它感觉自己想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它其实也有过一次可以得到魔晶的机会却放弃了,因为当时跟它争抢魔晶的红斑鹿身边还跟着一头奄奄一息的小鹿,一支黑色的箭羽没入它的背部,只留下短短一截露在外面。
小鹿连叫声都有气无力,一开始还能听出几声像模像样的“呦呦”,到了后来就只能发出嘶嘶的气流声,母鹿看小鹿这样,就越发地着急起来,好几次甚至不惜迎着它的火球冲上来,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把它逼退。
恺撒就觉得没意思了。
自己想要这颗魔晶,是为了更好更快的修炼,可是母鹿想要这颗魔晶,却是为了救它的孩子。
那时的恺撒和现在一样,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只觉得身体里蓄满的力气一下就散了,不久之前发现魔晶的那种激动也全部褪去了,如同海浪又奔回海洋,只在沙滩上留下一道没什么意义又不知所谓的纹路。
觉得没劲透了,甚至当天连修炼的劲头都比平常弱了不少。
然而现在却不是这样。
虽然它还是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也觉得四肢软绵绵地没有什么力气,但是却分明感觉到,有一股暖暖的,仿佛刚发芽、浑身还带着土层里湿热气息的小草般的力量,正从自己的心脏偷偷钻出来,探头探脑地看这个世界。
它抬起头,发现苏拉已经铺好了床,沙发软软的,斗篷从一边垂落下来,安静又无辜。
“恺撒,该睡觉啦!”她拍着身边的位置喊它,还眨了眨眼睛,“先把这些收起来嘛,明天再玩。”
恺撒点了点头,又伸爪子把倒出来的火晶拨回袋子里去,最后还小心翼翼地拉上了封口处的绳子。
“来了。”它往前跑了两步,纵身一跳,落在她的身边,仰着头看她笑意融融。
像初见时的那样。
——也谢谢你。
次日晚上的空气还是有点冷。
苏拉站在法师塔外面的院子里,手里握着熟悉的驱虫药粉,吞了吞口水,转头看着恺撒,“那我开始了?”
“嗯。”
恺撒应了一声,又往旁边挪了两步。
苏拉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那个召唤法阵的样子,一脸的严肃,同时又努力驱除着内心深处的那一点心虚和愧疚,假装自己十分问心无愧。
虽然再召唤一只魔兽这个主意是恺撒提出来的,从客观上来看也确实具有必要性,但苏拉的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一种微妙的负罪感,就好像自己才娶了正房太太,喜服都没来得及换下来呢,那边姨太太的轿子就已经进门了更别说现在还是正房太太在后面压阵,认真严肃地看着自己和姨太太拜堂的桥段。
真是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注意力集中,”恺撒忽然道,看了她一眼,“手别抖。”
“哦”苏拉心虚地应了,强行压下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开始专心地画起魔法阵来。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她手里的药粉也刚好用尽,地上那个半径约一米的魔法阵正在月光下静静地躺着,偶尔有风吹过,就带起一点飘忽的粉尘,显出几分梦幻与朦胧。
“时间差不多了。”恺撒抬头看了看夜空,那里晴朗的连一片云也没有,星星也只是寥寥几颗,在夜幕里散发着黯淡的光。
真正的月朗星稀。
苏拉迈了进去,最后定了定心神,在心里默念出了口诀,而后就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血点在了阵法中央,就在这一刻,原本平静的四周忽然狂风大作,脚下的魔法阵也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
一切都和她之前召唤恺撒的那次一模一样。
苏拉以为自己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就会更从容、更淡定一些,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她还是在风里被吹得左摇右晃,头发在身后狂乱地飞舞着,急切的气流甚至让她连嘴巴也张不开,明明是到了嘴边的字句,却偏偏吐不出,只能暧昧的含着。她压低了身体,几乎是匍匐在地上,才确保自己不会被吹走。
“要大一点的飞行系魔兽,有翅膀,能载人,适合中短途飞行就行,最好厉害一点”苏拉急切地回想着自己白天的时候和恺撒商量的结果,他们一致觉得如果这一次能够召唤到一只会飞的魔兽,那么走出森林就会变得容易得多。
苏拉在心里把这些条件重复了好几遍,忽然,一股冷意从她手掌接触的地面上升腾起来,而后就是比刚才更加狂放肆虐的风,即使她已经最大限度地伏低了身体,但还是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气流掀飞到一边去了。
魔法阵外的恺撒也着急地来回走动着,那风虽然剧烈,但似乎只在魔法阵内生效,所以,尽管它和苏拉之间只差了不到一臂的距离,它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连身上的皮毛也没有被吹起分毫。
碍于人类召唤师在这几千年间就如同太阳下的水迹一般,飞快地从凡尔纳大陆的各个地方消失着,连传说也变得越来越少,再加上这里又是人迹最为罕至的迷雾森林中心,所以在苏拉之前,恺撒从来没有见过活着的人类召唤师,更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行召唤的。因此,尽管它现在十分焦虑,但也没有丝毫办法。
再坚持一下!恺撒暗暗给她打气。
魔法阵里的苏拉也同样咬着牙,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再一次握紧了手上的伤口,血液从指缝间滴下来,还没落到地上就被跳起来的光影吞噬殆尽。
“——就是你了!出来吧!”
苏拉大喊一声,眼前朦胧地感觉到刚才跳起来的光似乎没有回去,而是在虚空里被延伸拉扯,变成一个巨大的、亮得刺眼的剪影,它的线条流畅,从小巧圆润的脑袋到起伏的背脊,身后那一双巨大的翅膀正缓缓展开,一撮长而飘逸的翎毛正在随风摆动。
剪影最终消逝于那双纤细的爪子,四只足趾精巧却锋利,明明只是虚幻的影子,却还是让人感到一股无法侵犯的威严。
苏拉一时呆住了,继而感觉到自己的手里似乎真的抓住了什么,——像是跃动的光有了实体,她明明很累了,却不知道又是从哪里来的力气,握着它就狠狠地往外一扯——
抓住你了!
苏拉看了看图,那只魔兽尽管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一半,但还是要比恺撒大出好几倍还不止,竟然只够它吃一整天她又忍不住转头看了看扔在一边的那块高级肉排,至少还剩了她一个巴掌的大小,看来恺撒是真的不喜欢吃啊。
“那我就先买一只,然后再看看别的?”
恺撒点头,长长的尾巴在身后甩了甩,透出点愉悦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