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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烟素听了这个故事不由得哈哈大笑,她前仰后合的拍着苏小蛮的肩膀,“尿裤大王。”
苏小蛮也不再那么拘谨,自己也跟着呵呵笑起来,他指着吉天佑对赵烟素说,“你没见过蛇吗,不可怕吗,哪有小孩子不怕蛇的,她却单单不怕蛇,真是个怪胎。”
“那后来呢?”赵烟素紧追着问,“你没找吉天佑算账啊。”
“我来说,我来说。”吉天佑干脆挤到那二人中央,抢着回答下面的问题,还不忘白一眼苏小蛮,“他怎么可能不报复?他。。。。。。”
“唉,我那算报复吗,我就是。。。。。。”苏小蛮掰过吉天佑的肩膀较真儿的质问着,在一起争吵,是小时候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却被赵烟素紧紧捂住了嘴巴。
“天佑你说,我才不要听他自己美化过的实情。”赵烟素咯咯的笑着,用力抱住苏小蛮的头,“别挣扎啊,我还有大招没放呢。”
吉天佑乐不可支的拍着手,“捂得好,别给他开口的机会,我赶紧说啊。”她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他知道我最怕老鼠,每次我们几个孩子玩的特别高兴的时候,尤其是天黑了时,总会莫名其妙就冒出几只半死不死的老鼠来,大家就吓跑了,我一直纳闷儿那老鼠是从哪儿来的,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他栓老鼠用的细绳,就在他家院子的西北角,你敢说,不是你?”
她紧紧鄙视苏小蛮的眼睛,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任然耿耿于怀,像是昨天才生的事儿,非要讨个说法才行。
“说,是不是你?”赵烟素还抱着他的头,示意吉天佑,“你知道对付他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吧?”
“晓得,怎么可能不晓得。”吉天佑邪邪的挑着嘴角,这以前可是她用来对付苏小蛮的专利啊,只见她伸出两只手,张牙舞爪的朝着苏小蛮腰间抓去。
“啊,哈哈,饶命,饶命。。。。。。”苏小蛮的笑声在整个屋子里回荡着,“我说,我说。”
赵烟素松开了他,三个人干脆直接坐到了地毯上。
这次轮到苏小蛮清清嗓子开始讲故事,他不像吉天佑讲的那么神采奕奕,跌宕起伏,他的语调很平和,很平静,仿佛一个耄耋老人在讲述一个被回忆烂了的桥段,他盯着吉天佑微微笑着,又带一种沉重感,“我因为你被打,自然是很生气的,可是要说报复,还真没有,你别不信,我也没法证明。”
苏小蛮看看那两个人的质疑目光,无奈的继续说,“只能说那些老鼠的确是我抓的,可是,真的不是为了报复你,又不信是吗?”
两个姑娘默契的点点头。
“好吧,我这样说吧,事情是从那一天开始的,”苏小蛮抬头望向窗外,仿佛将回忆拉到了那一天,他口中呢喃着,“就是有天傍晚,咱们回家有些晚,路上忽然窜出一只老鼠,吓得你尖叫着躲到我的背后去,你一定还记得是吗?”
他转回头看看吉天佑,可是吉天佑有些木讷,她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苏小蛮失望的叹口气,“你一定不知道,你无意识中紧紧抱紧我的胳膊,给了我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几乎是本能的依恋上了它,于是我每天制造机会吓唬你,就是希望你再抱紧我。”
话到这里,气氛有些凝滞,吉天佑轻轻蹙着眉头,努力回想苏小蛮说的一幕,怎奈没有一点儿印象,可即使是这样,也依然能自我描绘出那个画面,她在努力回忆,那就是种什么感觉。
“那么后来呢?”赵烟素吸了吸鼻子,“她抱你了吗?”
苏小蛮失望的摇摇头,“该死的胖墩子,我的老鼠一出现他就冲上前去,几脚几脚就踩扁了。”
“噗!”赵烟素怎么也没到是这样的结局,她忍不住哈哈大笑,“所以你处心积虑的肌肤之亲,都毁在一个胖子脚下了?哈哈哈。”踩的真好,这是赵烟素没有说出来的话。
吉天佑还在努力的回想,回忆一页一页的翻过去,却怎么也没有这个画面,她的记忆中全是自己的主动,全是苏小蛮的木讷。原来他也曾努力过吗?她转过头去看着苏小蛮的脸,忽然有种被骗了的感觉,少年的他们在相互欺骗中长大了,长成现在真正的相互欺骗。
她想哭,又努力扬起嘴角,“就算胖墩儿不踩扁,我也不会去牵你的手。”
“为什么?”还未等苏小蛮开口,赵烟素抢先一步问道。
“因为我的脑子里始终紧绷着一根线,就是自我保护,我越害怕就会越冷静,直到我打死那些老鼠为止。”她低下头,想了想,玩笑的口气说,“所以你应该谢谢胖子,没让你看到那个近似残暴的我。”
“可是那天,你为什么会害怕呢?”苏小蛮始终在纳闷这个问题,尤其是在见过吉天佑一个人如何捉住那些夜闯她家的淫贼之后。
吉天佑愣了一下,歪着脑袋想了想,“也许因为那里只有你一个人?”她自己也不确定。
苏小蛮的笑停在脸上,二十年的陪伴在脑海里回放,他的记忆里有太多吉天佑的身影,倔强的,坚强的,乐观的,强悍的,仿佛都带着敌对和反抗。
晃了晃头再仔细想想,画面又缓和起来,她哭了,在他面前撒娇、耍赖,她也害怕,也不知所措,她牵着他的手像一只骄傲的鹅阔挺胸的走在前面,她将白天锋芒毕露的刺慢慢收回,变成一个温柔恬静的仙女。。。。。。而这也时候,通常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的眼不由得红涨起来,心再一次被慢慢的愧疚填满了,原来自己一直都不知道,他曾经在吉天佑的世界中扮演着什么,只有在他的面前,她才会放下盔甲,才会软弱。
她一个人面对世间的冰冷,她需要被保护的时候,他却在想着怎么吓唬她。(。)
第一百九十一章 回去,真好()
大年初四,吉天佑坐在屋子里赏雪景,她没有地方了去,记得去年的时候还能在玉石寨去镇山虎那里瞧瞧如今是什么地方也去不了了。
她叹口气,“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是指镇山虎,一旁的黑狗听了去,只当是再说江义含。
黑狗幽幽的说了句,“还能干什么,肯定没咱们这么闲。”
“那边,还没有消息吗?”吉天佑托着腮,失望的问。
黑狗摇摇头,“不知道他们在考虑什么,就在眼前了,不让动。”
吉天佑抿嘴笑他,“说的好像你知道具体位置一样,你一直不服气,咱们只有一次机会,可能不乱来,现在日本人已经开始行动,难保他们就不知道这里。”
黑狗深深谈口气,幽怨的看一眼窗外,“我是真在这鸟笼子里憋坏了,连空气都是这种小气吧啦的细腻,哪有我们山寨的……”他止了声,低下头捂住脸,他要说的实在是太多了,他怀念寨子里的兄弟,想念他的枪和刀,甚至怀念寨子里的屋子和屋前的枣树,“算了,总会回去的,再忍忍。”
这句话是说给自己,也是说给吉天佑听的。
过年后苏小蛮倒是忙起来,不是去松井那里,就是跟一群汉奸混在一起,每晚都喝的醉醺醺的回来。
“明天,我想回家一趟。”吉天佑推开他凑上前的脸,顺手打开床头的灯。
他在背后搂住她的腰,回答的很爽快,“好,你该找个人陪你说说话,我让张力给你准备礼物,给江府的人带上。”
“你好像搞错了,”吉天佑撑起一支胳膊,歪着头道,“我要回老家,去看看奶奶。”
苏小蛮沉默了,他伸手将她脸庞的一缕乱拨到耳后,紧紧盯着她的脸半晌才有了笑意,一成不变的温柔语气道,“那,我陪你。”
吉天佑没有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愣了一下,“你,其实不必勉强,我可以自己的……”
“不,”苏小蛮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我要跟你回去,给奶奶一个交代,也给我父母看看。”
他低下头,挤在她的怀里不说话的,很久后,吉天佑将酸麻的手抽回来,才现他已经睡着了。
“回去。”吉天佑自己重复一边,“真好……”没有任何兴奋,再没了先前的期待,她轻轻叹口气,“我想,也许奶奶会欣慰吧。”
第二天,苏小蛮起的异常早,在吉天佑漱洗完后,他早已经将一切准备妥当。他把手下所有能调动的人都带上了。
吉天佑笑他,“你是想表达一种荣归故里的优越感吗?”
苏小蛮别扭的笑了笑,没说话。
离家乡越近,吉天佑的心开始沉重起来,一路上的荒凉即使覆盖了厚厚的雪都不能掩盖。
“这里……”吉天佑强装镇定的指了指车窗外,路上已经很少有人的足记了,她记得以前的时候,这里,尤其是过年时,路上行人格外的多,人们坐在牛车上说说笑笑,走亲访友好不热闹。
“对,人都被打跑了。”苏小蛮好像一直在等她问,于是这句话就含在嘴边。
“你打的?”吉天佑难以置信的问,随即又觉得自己可笑,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这是一个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杀的恶魔,你竟然指望着他会念在同乡之情就放过这里?她将头狠狠扭过去,趴在窗前,用力咬着自己的手指,“这才是你带那么多人的原因吧,不是衣锦还乡的炫耀,是保命的威慑。”
苏小蛮异常平静的点点头,说是。
这一路,她便再也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终于走到村口,路还是那么窄,高低不平坑坑洼洼,“停车!”吉天佑大喊一声。
“吱!”一声刺耳的声响回荡在村外的上空。
“为什么不从这里走?”吉天佑指着那条路,质问苏小蛮,见他不回答,有些心慌起来,“你做了什么,心虚?”
“天佑,绕过这里吧。”苏小蛮仿佛在哀求她,“咱们不是来看望奶奶的吗,直接去墓地不好吗?”
“不好!”吉天佑打开门,跳了下来,仓皇的往村子里跑去,苏小蛮派人跟上去,自己却只是坐在车里,一动不动的望着胡同里跳跃的身影。
“有人吗?”吉天佑闯进最近的一户人家,虽然不熟,可是还是认识的,“李婶儿,在吗?”
没有人回应,只有凌戾的风,刮着没掩住的木门,晃荡晃荡的响着。
她干脆闯到屋子里去,阴森森的,没有一丝人气,“有人吗?”她又喊了一声,走进里屋去,“啊!”一声尖叫划破长空。她的魂丢她是在原地,怔怔望着炕上齐齐摆着的尸体,瘫坐在地上,她没有忘了自己的身份,她是一个土匪,杀过人也见过不少形态各异的死人,可是,从前的种种加起来,却抵不过这一刻的惊恐,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摆在炕上,不知死了多久,屋子里已经有股腐烂的气息,在细看看屋子里的墙壁,还有烧黑的痕迹,至于为什么没有烧着,她不明白也没有心思去想,只觉得恐怖,凄惨。
苏小蛮在听到她的叫喊声的时候,奋不顾身的跳下车,跑过来,他将心中所有的禁忌扔在一边,他知道,为了她,他可以什么都不怕。
“天佑。”他蹲过下来抱住她,“别看了,咱们走。”
“是你!”吉天佑再也没办法忍住自己的情绪,她推开苏小蛮的身子,歇斯底里的怒吼着,“是你杀了他们,一家五口,还有一个孩子,他才……”她说不下去了,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