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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琳还是有些担心他们一老一小在外的安全,被宁沐给劝住了,“让他出去走走吧,听师公的,再没有什么危险能让他比现在更痛苦的了。”
如琳这才打消了最后一丝顾虑。
宁绍一听师叔祖要带他出去,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既然决定了要走,他就想尽快成行。很快就准备好了路上必备的东西,一老一小相携上路了。
这一走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如琳见他们的马车不见了踪影,才落了眼泪。宁沐心里也不舒服。
端方那边传来消息,新军那头探到,云南王那里果然在暗自大批量招兵买马,调兵遣将,预计不会等太久了。
昨天,宁沐再一次拒绝了静王爷入伙的提议,静王当时的脸色极其狰狞,预计他也快失去耐心了。
夜里,万籁俱寂,思明冲进院子里禀告,“老爷,不好了,大理寺的袁大人亲自带人过来,说是皇上要见您!”(。)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知道了。”宁沐不慌不忙的起身穿衣服,思明刚一进院子他就听出来了。
如琳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跟着起来,一听是皇上要见宁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很容易就想到静王那里,“皇上怎么会这么晚要你进宫?”
宁沐刚好穿完了最后一件,倾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没事儿,你放心,这几天我若是回不来,你不要慌张,在家里好好照顾老人孩子。”
如琳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问他,“你此次是否有把握?”
“有,我必会平安归来。”宁沐也专注的注视着她,千言万语尽在眼中。
“去吧,家里有我,不要让我等的太久。”母亲的打击刚过,儿子走了,现在夫君也要进那生死未知的局中,如琳的心里悲痛极了,但越是这个时候她越要挺住,做好宁沐的后盾。
“好。”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倾注了毕生的决心,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外面有大量的人声传来,院子里的下人们也都给吵了起来。小初一不合时宜的大哭起来,像是知道就要发生什么。如琳赶紧把他抱在怀里哄着,担忧的目送着宁沐出了房门。
外面,袁大人带着十几个手下等着,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半夜捉拿宁沐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传旨来的太监说皇上盛怒,让他即可带宁沐进宫。一般像宁沐这个级别的官员,就算有人弹劾什么皇上也该先问清楚了才是,没想到这次直接就派了他出来,可见真是气极了。
他一向敬佩宁沐为人,因此说话颇为客气,“下官见过宁大人。皇命难违,还请宁大人跟下官走一趟吧。”
宁沐也不为难他,“袁大人前面带路吧。”
一路急行进了宫,宁沐在太监的指引下进了勤政殿,刚刚跪下请安,一个装了热茶的杯子就朝宁沐砸了过来,宁沐不敢躲,紧咬着牙关忍受着迸溅到皮肤上的热水。幸好地上都铺了毯子,杯子没有砸碎,不然这一下子恐怕就要见血了。
“宁沐你可知罪?”皇帝停住了在龙椅前走动的脚步,站定了气怒的质问他。
宁沐暗自调整了一下表情,仍是低着头,“回禀皇上,微臣不知。”
“好!好个不知!那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东西,你可认识它?”皇上急步下了台阶,甩了一封信到宁沐脚下。
宁沐不慌不忙的捡起了那封信,果然就是被梅婆子偷走的那封,里面是他与匈奴边关大将呼延烈的通信。看来静王这回是真的把他当做弃子了,竟不惜给他安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也是,他手里掌握重权,若不为已所用还不如毁的彻底。
就在宁沐进宫后不久,徐景升连夜密访了静王的别院。
门人把他迎进来的时候,静王正在灯下品茗,好不惬意。
“王爷好雅兴。”徐景升施了一礼,淡淡说道。
“徐兄过来了,快来尝尝我这上好的金骏眉。”静王一如往常的笑面虎一般,这次的笑容却格外多了几分真挚。
“王爷,听说宁绍已被皇上捉拿进宫了,看来您的东西奏效了。”徐景升恭喜道。
“怎会不奏效呢?信里面可是宁沐的亲笔字迹,这是铁打的事实,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赖掉的,这可是关系到皇帝老儿江山的大事,可不是贪墨个三五万两银子那么简单。”茶水的温度刚刚好,散发着袅袅的香气,静王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吸了一口,满脸的享受。
“王爷说的是,此番若是能将他一网打尽,那是最好。”徐景升悠悠的说道,他本以为他和宁沐之间的战争不会这么快就结束,没想到宁沐自己作死,让静王抓住了把柄,那也就怪不得他了。
静王又问道,“经费筹措的如何了?”
“回王爷,经费已筹措七成有余,之前治水案和私盐案加上这次的春耕救济,我们虽然折了几个重要的人进去,到底保住了大头,加上尹氏商号日渐壮大,宁沐一倒,薛家必遭连累,到时候薛家的份额尹氏不久就能全数吞进去,起事指日可待。”徐景升说到这里一向淡漠如水的他也难免有些激动,就快了,一切都要见分晓了,他就要站在最高层俯视他人了。
静王爷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微笑着点了点头。有些好奇的问道,“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徐兄解惑,你如今已经贵为户部尚书,以你之才华以后未必不能再升,为什么要与我等一道冒天下之大不韪?”
为什么?徐景升嗤笑了一声,有些无礼的反问,“那在下也同样问王爷一句,王爷既已是皇亲国戚,一世富贵无忧,为什么还要与兄长做这刀尖舔血之事?”
无非是为了更高的权势罢了,没有人嫌弃权势!他徐景升自诩才华无人能及,偏偏自小处处被宁沐压制,就连在朝堂上也是,他不及他运气好,不及他受皇帝看中,但是这有什么?他不信命,命是可以靠自己改的!他徐景升生来就是要当人上人的,他要活给世人看,活给宁沐和薛锦看,他就是比宁沐强!他心中除了权势,除了嫉恨早已没有别的了,夫人、女儿、儿子、那些都是繁荣时候的锦上添花罢了,假若有一天自己落魄了,他们一个个的全都是绊脚石。
静王爷听他反问了回来,一愣,倒是没有生气,笑了,“徐兄说的是,只有同类人才能走到一起,我又何必多此一问?”他的胞兄云南王自小才华过人,英武霸气,无奈他们的母妃不受宠爱,虽然当今圣上两兄弟的母亲也不受宠,但他们的母亲是皇后!他们生来就有当皇帝的资格。
而别的兄弟呢?就只能眼睁睁的垂涎着,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
云南王是当时最适合当皇帝的人选,但是就因为是庶子,直接失去了竞争的资格,静王自己就更不用说了。
现在他们的机会来了!云南王处处都适合当皇帝,但是他天生无子,他女人成群,偏偏没有一个为他生出孩子。而静王的嫡子除了长子之外还有次子秦送。到时候把秦送过继给云南王,静王早晚都是太上皇。(。)
第一百八十五章()
徐景升也是打着这样的算盘,徐妙嫁给秦送,将来母仪天下,凭他的能力,到时候把持朝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做个无名有实的皇帝有何难?
二人各自心怀鬼胎密切的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第二天一早,皇上在早朝上宣布,宁沐有通敌卖国之嫌,暂被大理寺收监侯审,任何人不得探视,违者以同党论处。
此消息一出,举国哗然,一向以正面形象示人的右丞相宁沐其实是个卖国的奸细,这话谁能信?
一时间民间说什么的都有,官员们在公共场合却都一致做了闭口的葫芦一言不发,就怕这邪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
宁府的大门口变的门可罗雀,谁也不敢往上贴。就连薛云的生意都受了极大的影响,好在生意做的大,涉及品类又广,一时之间倒不了。
苗氏第一时间就带了女儿上门看薛如琳了,看她还能哄孩子,一下子放心了不少。打发了柔柔和咚咚去别处玩儿,才细细宽慰起了如琳,“我听我家老爷说,皇上颇为看重宁大人,肯定会给他机会证明清白的。宁府现在虽然被严密看管起来了,到底没有受什么损害,你心也放宽些,还有孩子在呢。宁大人不是那样的人。”
她能来说这些话,如琳心里感激,“我知道的,多谢苗姐姐,我相信他,他回家之前我要把家给他守好,没事儿的,我受的住,就怕老人家受不住,我不会先倒下。”
苗氏叹了一口气,说道,“苦了你了,我会多来坐坐陪你,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苗氏伸手接过小初一逗弄,小孩子不知愁,好奇的盯着苗氏直乐。
“姐姐这份心,妹妹心领了,姐姐还是不要常来了,等这阵风过去了,咱们再走动不迟,你这份心我知道。”如琳拍了拍苗氏的手。
彼此都知晓各自的情谊,二人也不再在这上头多说。
苗氏又问,“你家绍儿去哪游历了?”
“听师公说带他先去江南转转,我让他们每半个月来一封信,不过我怕这信能一个月有一封就不错了,师公最是烦这些婆婆妈妈的动作。”提起宁绍,如琳又泛起了思念,转念一想,这个时候他不再也好。不是她不相信宁沐,而是她不相信皇上,万一真要是有个什么,绍儿也能逃过一劫。
苗氏听她这么一说,微笑着说道,“我家建瓴听说绍儿不告而别,好一番气闷呢,要不是我们老爷喝斥了几句怕后脚就要跟上去呢!”
如琳也笑了笑,“那姐姐可看严点儿吧。”
苗氏看如琳不管说什么,笑都不能达眼底,知她心忧无解,自己能引着她多说些话纾解一下,目的也就达到了。
城西,郑家。
江氏和老二媳妇刚撕了一场,晾完了最后一件褂子,郑老大回来了。
郑老大一开始就知道江氏的来历,他怜爱她肤白柔顺,他自己又从宁沐那里得到了巨大的好处,他是有良心之人,对江氏倒真没什么嫌弃之心。他自己本就是丧偶之人,还带着个十二岁的女儿,江氏配他尽够了。
江氏一开始是打心眼里看不上郑家的,一个杀猪卖肉的人家,再有钱又怎么样?低等人家而已。
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这郑家的兄弟妯娌虽说不大好相处,郑老大待她却真心实意,继女也算有礼。
她不再苦守空房独自熬过长夜,也不再让孤寂啃噬心魂,渐渐的她找回了一些被嫉恨掩盖住的原本面目。
郑老大只有她一个女人,听她的话,她也慢慢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男人。完全抛弃过去是艰难的,但她愿意尝试了。
江氏把给他留的饭菜端了上来,郑老大拿起了一个馒头默默的啃着,像有什么心事。
江氏没有注意到,开始讲白天和老二媳妇吵架的事儿,末了说道,“我一个后来的大嫂,人人都能欺负我,我这几天没什么胃口,怕是有了,就这样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你让我怎么养孩子?”
郑老大一口馒头差点噎住,“孩子?”拿着馒头的大手一歪,馒头不知滚到地上哪去了。忽的高兴的抱起了江氏原地转了好几圈,“我要有儿子喽!我要有儿子喽!”
江氏吓了一大跳,笑着骂道,“死杀猪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