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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宁路大气不敢出,一边盯着曾知福的一举一动,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瞄着窗外;一边期盼着有救星出现,一边又作好了拼个鱼死网破的准备。
她坐的位置正正好可以看到窗外,而曾知福的位置则正好是背对着窗子。暗夜中风宁路凭眼角余光只看到一个怪异的影子正朝她这边飞速奔来。未几便看出是一人夹了另一人在奔跑。
机会!风宁路心念电转,忽然将视线往下看向曾允文,同时瞪大双眼,似乎看到了什么极难以置信的东西。
曾知福的视线一直落在风宁路脸上。见她脸上露出这个表情,以为是身后曾允文醒了过来要对自己不利,慌忙扭头去看。就在他一转头的功夫,风宁路从地上猛地弹了起来,先是一头撞向曾知福将他撞得一个趔趄。紧跟着头也不回地扑到门边,同时放声高喊:“救命啊!”
曾知福那一个趔趄之后并未摔倒,而是往后疾退两步就撑着身后的小几稳住身形。此时风宁路已经到了门口正在拉门。曾知福又气又怒,用手往后一推,借着这力扑向门口,举起手中的匕首不管不顾地朝风宁路刺去!
风宁路刚刚拉开门,背后已传来利刃入肉的刺痛,那痛眨眼间便直贯入体!风宁路给痛得眼前一黑,往前扑倒在地。
三潼在风宁路出声喊救命的时候已经认出了她的声音,当即丢了左安如在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疾射而去。就在还有十来步距离的时候。他看见那门被人拉开,然后便是风宁路从内扑了出来,背后扎着的匕首直没到柄,门内站着的那人犹还保持着刺出匕首的姿势!
“阿若!!”三潼惊惧非常,二话不说迎面一掌拍得曾知福往后倒飞出去,直在墙上撞出老大一声闷响后摔在地上,卟地吐出一口血。
三潼顾不得旁人,连忙将风宁路小心地扶起来:“阿若,阿若你怎样了?!”
左安如给三潼猛地甩在地上后伤了脚,但也看清了随后发生的一切。拖着一条腿急急奔来:“阿路!阿路你醒醒!”
风宁路听着两个耳熟的声音,费力地睁开眼,入眼是两个人:一个是左安如,另一个……“三潼?”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是我,是我,我来救你出去!”三潼见风宁路有了意识,喜得说话都结巴了。
“不忙,里面,还有一个。也伤了。你去看看。”风宁路扯住三潼的袖子,往屋里指了指。
还有一个?三潼和左安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色。左安如见三潼扶着风宁路抽不开身,自告奋勇地奔进屋里察看,一看便是一声惊叫:她认得曾允文,自然知道倒在墙边的那个胖子便是曾家少爷,而刚才被三潼一掌拍飞的人原来她也认得,是曾允文的贴身小厮曾知福。
曾知福生死未明,这不打紧,但曾家少爷要是出了事可就不妙。左安如大骇之下赶忙扑上去细细察看曾允文的情况,发现他只是晕了过去才稍稍松一口气,连忙摇着他唤道:“曾少爷?曾少爷!醒醒!”这屋子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少爷晕了,风宁路身上插着把刀摔出来,后面还追着个小厮?难道是风宁路打伤了曾少爷,那小厮以为她杀了人,追着她偿命?左安如越想越惊,虽说曾允文是个痴的,但毕竟事发时他在场,这事只有等他醒来才可问出前后,于是她更加用力地摇曾允文。
三潼趁着这功夫给手下打了信号,想等他过来便一同退出去。他尚不知道司寇宇铮已经到了大堂,只想着要在他寻来之前退走。
风宁路听里面一直只有左安如的声音,心下也有些吃不准曾允文的情况,央着三潼进去看看:“那曾家少爷,替我挡了一凳子。”虽说那凳子本来要砸的就是他,但他毕竟没有躲,而是反身护住自己。这个情风宁路不能不领。
三潼知道风宁路的性情,心道这一会儿功夫若不花在那曾允文身上,只怕风宁路即使得救心里也不踏实,于是一咬牙抱着她进了屋子,小心地把她放在一边后一掌贴到曾允文后背上给他输了些内力进去。
片刻之后,曾允文动了动,然后慢慢坐了起来。左安如大喜,忙问他感觉如何。曾允文却是一副愣愣地样子环顾一下四周,接着便紧张地四处张望,对左安如的话充耳不闻。
待看到一侧的风宁路后,曾允文双眼放出喜悦的光,急忙手脚并用朝她爬去:“你,你如何了?”(。)
第一百零七章 救你出去(2)()
风宁路本想回答说自己无事,刚一动嘴唇喉咙便觉得痒痒难耐,不由自主地咳了一声,牵得伤处剧痛之外还咳出一口血。看着众人满脸的紧张之色,风宁路摆摆手索性避过伤势不谈,反正现在无论她怎么说自己没事别人也是不会信的,何况她确实不是没事——那一刀肯定扎伤了她的肺。
“曾少爷,”风宁路深吸一口气使声音尽量平稳,“你这侍从,因上一辈的恩怨迁怒于你,有杀你的心思,当年你落水便是他所害。”说完这一番话,她不管一脸惊疑的曾允文到底信不信,喘了喘调匀呼吸,扭头朝左安如道:“姐姐,以前死的姑娘,不是曾少爷所为,而是那个小厮,他已亲口认了。又因为将过往罪行说给我知道才要杀我灭口。曾少爷也是被他用木凳砸晕。”
左安如看看一脸呆傻的曾允文,又看看趴在一边一动不动的曾知福,颇有些为难:她对风宁路的话已经信了大半,但这毕竟是她的一面之辞。曾家少爷一副呆样说不出所以然,而那小厮又趴在地上不知死活,这叫她如何确认?
风宁路看看那小厮,又看看傻愣愣望着自己的曾允文,扯了扯三潼的袖子:“这小厮,能不能弄走?留他在曾少爷身边,是个祸害。”
此时三潼的手下已寻着他的信号找来,三潼二话不说拿下巴冲曾知福指了指。他手下那人得令,一声不吭上前直接把曾知福像个破麻袋一样拎起来,同时三潼也抱着风宁路站起身——此地不宜久留。
左安如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上前一步挡住三潼:“不行,要指那小厮有罪,也需由官府定夺,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一走了之,如何查证?!”
三潼闻言怒道:“阿若已将实情相告,信与不信悉听尊便!她伤重需及时医治,再阻拦休怪我不客气!”
左安如被三潼眼中迸出的凶光骇得退了两步。就听曾允文的声音低低道:“让她走,她说的是真的。”
风宁路并左安如都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倒不是因为这话多有分量,而是因为曾允文这话说得分外流利,哪里还像个痴儿?但让她们惊讶的事这才只是个开头。就听曾允文接着说道:“今晚,没有旁人进来,是曾知福打伤我后掳了阿若逃走。杜妈妈那边,我让爹爹赔了阿若的身钱就是。”
这话让风宁路讶异得连伤痛都一时间忘记了,只瞪大眼睛直直望着曾允文:难道那一砸非但没把他砸得更傻。反而把他砸正常了?!
不待风宁路多想,三潼已经迈步朝外走。曾允文放了话,左安如立即乖乖地让开。曾允文和左安如默默地看着三潼抱着风宁路出了门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又愣了好一会儿才动弹——左安如扶着曾允文站起来,去前堂寻曾员外禀报之前发生的事不提。
风宁路窝在三潼的怀里,临出门口时冲屋里的两人挥了挥手算是道别,吁了口气,这才真正放松下来。她不知道三潼为什么会来,也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她只有一个要求:“别去铮王府。”
三潼闻言又惊又喜。忙不迭地应了:“自然不去!”他本就没打算带风宁路回司寇宇铮那,甚至担心风宁路会提出要回去,没想到她开口却是这样一句,正正遂了他的心愿。
“阿若,你且先别说话,好好歇一会儿,我带你找个地方疗伤。”三潼脚下不停,低声吩咐。
风宁路闻言皱了眉头:“阿若?我不是陆允么?怎么又叫阿若了?”难道是小名?还是说她除了“陆允”外还有别的身世?风宁路一个头两个大,但此刻失血过多,她的头越发昏沉。意识散作一堆沙般连聚拢都难,更谈何思考?模糊中她只依稀听到三潼说了句“你不是陆允”,便转眼陷入沉沉黑暗之中。
三潼忧心风宁路的伤势,脚下速度又加快两分。未几到得墙边,一提气跃上墙头。
……
此时司寇宇铮还被阻在大堂里。
杜眉早已认出来人是七皇子,但偏偏作出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斜睨了如丝媚眼道:“这位公子,你说你家有个叫风宁路的逃奴在我的楼里,可有证据?”她是打定了主意不会让司寇宇铮坏了她的安排。风宁路的清白今晚必须交在她的房里。然后被曾家抬走为妾,最好是直接死去!
她不管风宁路与别人有什么恩怨,也不管中间牵涉到司寇宇恒还是司寇宇铮,哪怕是牵扯到皇帝她也不改决定。杜眉一笑,温度未进眼中分毫:明雪太天真,以为万事照着司寇宇恒想要的来便可以得到他的心?不是的,一个男人若是对一个女人无意,那女人做再多的付出也是徒劳。她又以为只是让风宁路在青楼里走了一遭便可以污了她的名声?也错了,只有生米煮成熟饭才算是全活儿。要污就污得彻底,最好是斩草除根才能一劳永逸绝了后患!
这哪一椿不是明雪想做的事?明雪想做却不敢做,那她眉娘,便替她做!
“公子,奴家这里是新进了姑娘,可实不相瞒,里面确实没有一个叫风宁路的。”只有一个陆允,好像别名是叫风宁路,但她怎么知道呢?杜眉两手一摊,笑得无奈又无辜。
“那把她们都叫出来让我认一认。”司寇宇铮万般忍耐,不想出手平了这座楼,只怕他今天晚上这一行也是明天便会被言官捅到圣前,何况他再出手强查?更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样。担着皇子的名头,他不是第一次感觉到束手束脚,却是第一次感觉到难以忍受的憋屈!明知道风宁路很可能就在这楼里的某处,甚至正可能被某个男人搂在怀里……司寇宇铮身上迸出森然杀气。
杜眉不是没见过血光,更曾在生死口上走过几回,司寇宇铮的杀气她不是感受不到,但却不害怕,反而笑得愈发明艳动人:“姑娘们陪着客人呢,要见,也得分个先来后到不是?”生意场上的规矩在这摆着,这话放哪儿都十足的冠冕堂皇。再睨一眼司寇宇铮,她甚至带了几分挑衅的味道:你待如何?有本事不要名声,掀了我的楼子啊!
司寇宇铮负在身后的手“咔咔”握成拳,上前一步刚要说话,忽然一个暗卫鬼魅般移到他身后附耳低语两句。司寇宇铮闻言双目圆瞠,眯着眼想了想,丢下一句:“守住整个园子,不许放一人离开!”
声未落人已随暗卫一阵风般掠了出去。(。)
第一百零八章 失而复得()
“截获三男一女,女子似是风姑娘。”这是暗卫给司寇宇铮的报告。
司寇宇铮跟着暗卫沿着揽芳园的外墙奔出不远便看见果然有四个人被六个暗卫困在其中,只是四人中却有一人是捆成一团扔在地上,另一人被抱在怀里。
“阿路!”司寇宇铮给三潼前襟上成片的血迹惊得低喝一声,没看漏仍扎在风宁路背上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