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登天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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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登天录-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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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已至此,田砚只能把心一横,说道:“师叔实在过得凄苦,我这次瞒了他偷偷上来,倒有大半是是为了那脱困的法子。”

    陌上却并未发怒,只微微点头道:“以紫阳那等孤高的性子,确是有些难为了他。”拿眼睛盯着田砚,淡淡道:“你胆子倒是不小,不过我最见不得的,反是那些作伪胡诌的小人,今次便放过了你罢。”

    田砚连忙谢恩,陌上自然不喜,只道:“那些好听的说来也是无用,现下我心愿已了,便该给你些赏赐。”说着那具虚幻身体便是渐渐变得稀淡,最后化作模模糊糊透明的一团,往田砚头顶钻来。

    田砚在紫阳处有过这等经历,当下也不躲闪,平心凝神,放开气机,任其施为。果不其然,那透明光团钻进他头顶,便出现在识海之中,爆散出无数光点,消散不见。再看那婴孩,已然长到两个巴掌大小,肉嘟嘟的煞是可爱,其余八个乳白光团同样涨大了些,受益也是非小。

    田砚长吁一口气,想起适才种种,对这师父的观感倒也不坏,只是刚直偏激了些,让人一时难以适应。想到这里,忽听棺椁之下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他心里一惊,凝神戒备。片刻之后,便有一物从下面拱出,竟是一枚形似蟠桃的果子,只是通体翠绿,个头也要大上三四倍,生着细短四肢,挂着一对芝麻小眼,却无口无鼻,模样甚是滑稽。此刻那一双小眼正自滴溜溜的旋转,凸着大肚,上下打量田砚。

    田砚见它有趣,便放下了几分堤防之心,轻声问道:“小家伙,你出来可是有事么?”

    那果子并不会说话,呜呜叫了两声,竟然踢踢踏踏跳起舞来,一双细短腿撑着圆滚的身子,虽然吃力,却也似模似样。跳了一会儿,那果子已累得颤抖,便停了下来。见田砚毫无反应,小眼往下一耷,拿手指了指田砚,又做了个鼓掌的姿势,便叉腰等待,一只脚还在不安份的动来动去。

    田砚一愣,思量片刻,试探问道:“你可是要我鼓掌喝彩么?”

    那果子连连点头,蹦起来呜呜连叫几声,极是高兴。

    田砚无奈,只得啪啪鼓起掌来,嘴里也是大声叫好,喊得干涩无比。

    那果子极是满意,冲着田砚又是抱拳,又是竖大拇指,最后从棺椁下面一摸,掏出一样物事,递到他跟前。

    田砚一瞧,竟又是一件陌上信物,无论制式纹理,轻重大小,俱都一般模样。他忍不住便将自家那件拿出,还未及对比,两样信物便闪起一阵紫光,徐徐飞起,相互追逐嬉戏一阵,便是啪的一声,合在了一处。其上全无半分拼接痕迹,活脱脱就是一座缩小了亿万倍的穿云峰。

    那果子又是呜呜叫了几声,指了指那完整的信物,又指了指田砚。

    田砚笑着问道:“可是要送给我么?”

    那果子将身子一点,轻轻挥手,连看都不看那信物一眼,状极大方。

    田砚晓得此乃师父遗泽,也不推辞,将那信物拿在手中,未及细看,便觉掌心一阵刺痛,有鲜血流出,瞬间被那信物吸了进去,涓滴不剩。

    那信物吸了鲜血,便又有紫光泛起,瞬息涌入田砚丹田之中,化作一道剑气,静静悬浮,观其凌厉锋锐之势,比紫阳所赠的那三道还要强绝几分。

    田砚得了这修行的至宝,心中自是高兴,对那果子作了一揖,笑道:“我可要多谢你啦!”见那果子瞧着烟云之外的景色,甚是好奇,又问道:“你可是从未出过门么?若你愿意,随我下去耍耍也无妨。”

    那果子却将身子摆了摆,指了指下面,又指了指自己,便呜呜惨叫两声,小眼一翻,躺到了地上。

    田砚点头道:“我晓得了,你不能离了这里,否则便要性命不保,是也不是?”

    那果子爬将起来,点了点身子,朝田砚挥挥手,便要告别。

    田砚忙叫道:“你且等上一等。”摸出一颗极品道晶,递到那果子跟前,又道:“这东西你喜欢么?若是不嫌弃,便送与你罢。”

    那果子顿时两眼放光,一把将其抱在怀里,在浑圆的身子上不停摩挲,间或发出低低的呜呜之声,看来极是欢喜。

第六十章 魂契() 
这魂契乃是人道剑修特有之物,只要修为到了通魂境上,炼制了本命剑器,寻到了合适魂体,便可从自家神魂与这魂体身上各抽出一丝精华所在,以特殊手法凝炼融合,化作一纸契约。一旦双方在契约上留下名字,便再也不能更改,从此往后都是生死与共,同舟共济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因为双方有了生死牵系,彼此间自然是亲密无间,不仅与人斗法决胜时配合默契,戮力同心,且因飞剑中有了魂体存在,便再也不是单纯的法器,反而更接近于生灵之属,识体统,知进退,能与主人一般的吐纳修炼,搬运乾坤。好似巨贾那等飞剑,刚刚铸成之时,单论斗法之能,也仅仅只是普通二、三品法器的水准,经过博东升数百年的精心栽培打磨,长生境以下,根本就无人受得住它全力一击。至于紫阳那等驻世超过万年的老怪,这许多时间积累下来,更是恐怖非常,便是当年力尊者田铿遇上,也要道一声佩服。是以剑修对敌,几乎都是一把本命飞剑从头耍到尾,极少使用旁的法器。一来神魂相通,操控起来得心应手,二来临阵斗法,对自家剑器剑魂自然是极好的磨砺,三来也不怕对*夺了过去,反戈一击。

    田砚一见着那果子背后的魂契,心口便是咚咚直跳,定睛细看之下,果然便有几个手书字迹隐隐现于其间。那字狂草写就,笔意刚劲凌厉,力透纸背,正是陌上与紫阳之名。他忙将那果子唤住,问道:“你背后的东西,可是师父贴上的么?”

    那果子一愣,扭着浑圆的身子想要去瞧,又哪里看得见。拿那短手去摸,亦是差着十万八千里。如此猫扑尾巴一样转了几圈,终是放弃,只摆了摆身子,便茫然望着田砚,表示并不晓得有这回事情。

    田砚只觉口干舌燥,微颤道:“你且过来,让我帮你瞧上一瞧。”说着便拿手去捧那果子。

    那果子极是顺从,任田砚拿起,趴在他手掌之上,浑圆的身子努力拱起,一副任君品尝之像。

    田砚深吸口气,两只手指轻轻一拈,已夹住魂契一角。他不敢轻举妄动,直等了半晌,眼见全无异状,这才渐渐用力,要将魂契揭起。谁知才堪堪拉起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角落,那果子便是呜的一声惨叫,抽搐几下,小眼一翻,昏死过去。

    他心里一惊,连忙撤手,再看那魂契时,只见适才揭起的一角已呈现几分黑灰之色,仿似卷了边的书页,好生破旧。他忙将其抚平,也不及多想,便去查看那果子。

    那果子虽然昏迷,但浑圆的身子一起一伏,呼吸甚是平稳,想来应该无事。田砚不知它根脚来历,不敢胡乱救治,只能将它轻轻捧着,等它自家苏醒,心中却想道:“这果子与魂契贴在一处,必然是师父亲手所为,其中定有古怪。我不知关窍,胡乱去揭,恐怕就要坏了事去。万一害了师叔性命,那便是天大的罪过。”

    想到这里,他便熄了再去揭那魂契的心思,只待此次事了,下山问过了乔飞飞,弄清那果子身份,再作计较。

    未过多久,那果子悠悠睁眼,甫一清醒,便挣扎着从田砚手掌上跃下,指指田砚,又指指自己,呜呜连声,竟流下泪来。那眼泪色作粉红,淌在它碧绿的身子上,被小手抹开,倒是别有一番画中乡土韵味。

    田砚老脸一红,忙道:“真对不住啦,你可是很痛么?”

    那果子点点身子,呜呜哭得更是伤心。田砚挠了挠头,又摸出一颗极品道晶,说道:“我再送你一颗,权当是赔罪好了,你可不能不要。”

    那果子一瞧见道晶,再哭几声,泪水即止,微一踌躇,便接了过来。又将地上那枚拾起,两只细短胳膊将各自夹了,一瘸一拐往回走去。

    田砚又道:“过些时日我再来瞧你,你还见不见我?”

    那果子回过头来,呜呜叫了两声,两眼一耷,做了个鬼脸,配上那一身粉红泪水,碧绿外袍,好似唱大戏一般。

    田砚瞧得笑了,轻拍那果子几下,目送它钻入棺椁下头,藏了起来。这般与魂契失之交臂,心中遗憾惆怅之意可想而知,好在已晓得地头所在,来日方长,尽有办法可想。他沉默半晌,便收拾了心情,望向棺椁中的陌上,想道:“不管如何,她总是我师父,适才也受了她莫大的好处,既然来了,自然要好生祭拜一番。”

    他当下便缓步行到棺椁正面,恭敬跪下,高呼弟子拜见师尊,诚心诚意磕了九个响头,又跪行上前,掸起袖子,将棺椁俱都细细擦拭了一遍。其实这气团之上无风无尘,那棺椁本身也是件异宝,其上哪有一丝脏污。只是他日日洒扫田铿坟冢,早便行得惯了,此时不做,总觉不够恭敬。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站起,心中又想道:“师父不喜虚言,我说些祝祷之词,她听在耳里,怕也厌烦。”思量片刻,便对棺中遗体说道:“师父,我入门已有些时候,除了拜师那日对着峰顶磕过几个响头,就再也未曾记起于你,便是今日寻到此处,也全为了师叔脱困之法而来,现下想起,心中当真有些惭愧。”说着又是跪了下去,咚咚几个响头,续道:“常言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老人家既认下了我这徒儿,便是我家中长辈,日后有暇,我自会常来看望于你,也不枉这一场师徒情分。”说着又是好生磕了几个头,这才缓缓站起,转身离开。

    这一转身,便见本已消散的陌上虚影正静静立在自家身后不远处,拿一双狭长眼睛往这边瞧来,脸上不见喜怒。他心中大惊,忙跪下说道:“弟子胡言乱语,还望师父莫怪。”

    陌上轻哼一声,淡淡道:“你这番肺腑之言,听来倒也不差。”说着声音便陡然转厉,森森道:“你可晓得,适才你若有半分不敬的言语举动,此刻已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田砚暗暗抹了一把冷汗,又听陌上说道:“你这徒儿,算得纯良之辈,紫阳挑起人来,果然见出几分功力。”说到此处,脸上竟破天荒的泛起两分笑意,陡然便将周身的阴沉之感冲淡了好多。

    田砚见她如此,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挠头道:“师父,您老人家怎的又又回复过来?”

    陌上却道:“你只管放心,我也待不了多少时候,以后便是想吓你一吓,也不成了。”言语之间,身形又是渐渐变得稀淡,化作透明一团,来到田砚识海之中。一番滋润之下,那婴孩瞬间又成长不少,已至两个半手掌大小,堪堪赶上寻常婴孩一半,那八个光团自然也是一同壮大,雨露均沾。

    做完这遭,陌上身形已是不见,虚空中却还有其声传来:“紫阳之事,等时候到了,你自作定夺。至于峰顶上那烧汤的小厮,便送了你做随从罢!”

第六十一章 解禁() 
他对这师父虽惧怕远多于尊敬,但平心而论,陌上绝对是明辨人心之辈,对他也是恩泽非小。尤其最后那一丝破天荒的笑容,更是对他绝大的肯定,现下忆起,心中隐隐还有几分自赏之意。想到这里,他又对着棺椁恭敬磕了几个响头,方才站起。

    这一回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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