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登天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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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登天录- 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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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回再转身去瞧,已是空无一物,不见人影。他叹了口气,也不再多待,顺着烟柱涌身而下,直直坠落,眼见速度过快,便拿手在烟柱上轻轻一带,缓上一缓。如此这般,不知比上行之时快了多少倍,不过一刻钟时候,便落到那阴寒冰风吹袭之处。他这回有了准备,手上赤炎火鸦葫堪堪便要发动,怀中却忽有紫光亮起,将他裹了个严实,正是那完整的陌上信物自行激发,以作抵御。

    田砚瞧这紫光淡淡晕染开来,邪风一扫其上,便是滋滋化作水雾,消散不见,哪还有半分阴寒之意侵得进来。他心中甚喜,便想道:“现下信物完整,倒是正合对付峰顶上这些险要。也不知在那云海中是否有用,若行得通,日后上来当真便利。”

    有这信物相助,田砚下得更快,才过半个时辰,便隐隐可见白色云海,其上极小一颗黑点,正是穿云峰顶。他心中畅快,忍不住就纵声长啸,混着耳边猎猎狂风,分外爽利。

    如此这般,一路长啸,田砚终于落回那一方小小祭坛之内。小鸡早闻得啸声,此时见他下来,便哇哇哭着跳到他肩膀之上,用一对肉翅将他脖子紧紧搂住,抽抽噎噎道:“爹爹,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我想上去找你,那大块头却是不许,只让我喝他的汤。”

    那大汉却道:“你这小鸡,不识好人心肠。这小子单个儿上去,还有些活命的机会,你若跟去,便有十条性命也要送掉。陌上那婆娘平生第一恨事,便是生来做了女人,最讨厌你这等毛茸茸的东西。但凡见了,不问青红皂白,一剑就斩了头去,你怕是不怕?”

    小鸡并不理他,只对田砚说道:“爹爹,你不回来,我连汤都喝不下,现下却是饿得紧了。”说着便迫不及待跃到锅沿之上,又美美嘬起汤水来,稀溜溜分外大声,显是饿得紧了。

    田砚见小鸡如此,心中也有几分感动,却听那大汉又道:“小子,你从上头平安下来,可是陌上那婆娘认下了你这弟子?”

    见田砚点头,那大汉便是大笑起来,将手上铁锨砸得哐当乱响,叫道:“也不枉我在这峰顶烧了万年的炉子,这等自由自在的日子,却让我等得好苦。”欢呼一声,跃出祭坛,便跳下了峰去,好一阵纵情呼啸。

    未过多久,呼啸之声忽就戛然而止,那大汉瞬间又跃回祭坛之内,气急败坏的嚷道:“怎的顺利离了峰顶,又走不出千丈的距离?这却是何种道理?”说着便在祭坛内反复兜着圈子,嘴中嘟嘟囔囔,极是烦躁,好似困在笼中的野兽。

    兜了十几圈,那大汉猛的一拍大腿,盯着田砚,目露凶光,寒声道:“小子,将你手上的信物拿来我瞧!”

    田砚心里一惊,不及反应,那大汉已隔空一摄,将陌上信物抓在了手中。他正要呵斥,那大汉却是一声惨叫,跌坐在地,陌上信物泛起一阵紫光,化作一根长长锁链,套在那大汉颈脖之上,渐渐收紧。

    那大汉惊怒交集,忍着剧痛,大吼道:“陌上,你这婆娘不讲信用,却要将我当狗一般送人!”说着便要将手中信物狠狠掼到地上。

    陌上信物顿时紫光大盛,只轻轻一震,便脱了掌控,悬浮于空。那锁链亦是陡然绷直,其上力道何止增了十倍,那大汉全然抵抗不住,凄厉惨嚎才刚刚响起,便被掐断在喉咙里,整个人好似一滩烂泥,软趴趴躺倒在地,浑身抽搐,翻了白眼。

    田砚心中不忍,忙将陌上信物摄回手中,运起冲霄剑经的法诀往内探去,不多时候,已然明了其中关窍,当下便试探着运使一番。几回摸索之后,终是将门径摸得熟练,消去了那大汉颈脖上的锁链。

    那小鸡瞧得有趣,一边稀溜溜喝着汤水,一边说道:“爹爹,这大块头好生没用,躺在地上直打筛糠,这便是他说的狗么?”

    田砚却是叹息一声,不言不语,瞧着那大汉凄凄惨模样,不禁想道:“这人与师叔一般,俱是受了师父挟制,难得自由,这万年下来,也不知受了几多苦楚。”想到这里,心中便是一酸,又运起法诀,往陌上信物探去。此番耗时却是甚久,好在那大汉受创不轻,已然昏死过去,一时三刻之间,倒也无人搅扰。

    如此忽忽过了小半个时辰,小鸡已是喝饱了汤水,在旁打起了瞌睡,田砚终有所得,长吁一口气,心中已定下计较。

    只见他伸指在陌上信物底部轻轻一弹,便有一团黝黑光球从中飞出,轻飘飘落到那大汉天灵之上,没了进去。不过十来息功夫,那大汉便有了反应,*几声,双手捧着脑袋,摇摇晃晃爬将起来。

    那大汉稍一清醒,未及站稳,已是怒吼道:“小贼,我与你势不两立!”一把操起铁锨,便往田砚打去。

    田砚无法,只能化出一道紫色锁链,套在那大汉脖子上,说道:“你且稍安勿躁,且听我与你讲来!”

    那大汉被锁链一缠,这一锨便打不下来,不禁怒气更盛,一边狠命挣扎,一边叫喊道:“小贼,你有种便勒死了我!想要我乖乖顺从,却是休想!”

    田砚却道:“哪个要你顺从?我与你素不相识,并无半分瓜葛,待我解了这禁制,大家各走各路就是!”

    那大汉一愣,哪里肯信,叫道:“你耍这怀柔手段,也是白饶。总之我死也不会听你驱策,你这便动手罢!”

    田砚将锁链一收,说道:“是不是耍手段,等会儿自见分晓。”

    那大汉又是一愣,踌躇片刻,手上铁锨终是收了回去,呼呼喘着粗气,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田砚,其中俱是警惕之意。

    田砚也不理他,只专心运使法门。便见陌上信物中紫黑两色光芒交替闪现,开始还是孱弱,过不多时,却渐渐强盛,随之便有一个小小弹丸从信物中逐寸显出。那弹丸色作黝黑,滴溜溜旋转之下,总要往信物中钻去,似出来得极不情愿。

    待到那弹整体浮现而出,田砚已是满头大汗。他奋起余力,将弹丸取在手中,手指轻轻一划,便去掉了外壳,露出其中真容,竟是一个盘膝而坐的小小人儿。那小人模样粗豪,双目紧闭,瞧其形貌,与那大汉一般无二,身上密密麻麻穿绕着许多细小锁链,倒似个粽子一般。

第六十二章 同心() 
那大汉猛的点头,便见田砚寻了个宽松所在,将铁链从中掰断,执了两端,为小人解缚。那锁链束得甚紧,且多有从小人体内穿过之处,这番水磨工夫,当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轻轻牵拽,铁链便在小人身上砥砺抽磨。那大汉只觉周身内外仿佛被钉上了许多尖钻,正自全力开动,要将他剐成零碎,忍不住就是一声惨哼,身上青筋爆起,连牙齿都要咬得碎了。

    田砚连忙放缓了动作,却听那大汉哑着声音说道:“你只管拉扯,我尽可忍耐得住。这般磨蹭,终不是个了局!”他咬牙点头,再不理那大汉反应,手上用力,几根指头转得飞快,将锁链扯成十七八截,一截截俱都拈了出来。

    做完这些,两人都是汗湿重衣,软趴趴瘫倒在地,几近虚脱。那小人却是睁开眼睛,歪歪斜斜爬起身来,四下里茫然瞧了一阵,见着那大汉,忽就欢呼一声,手舞足蹈奔将过去,钻进那大汉耳中,再也不见踪影。地上那些碎裂锁链也随之风化腐朽,片刻功夫,已是变作一把尘土。

    那大汉喘着粗气,嘿嘿笑道:“小子,你可知我有多厉害?在这穿云峰上,便是”话未说完,便猛然咳嗽起来,好半晌才稍稍平复,勉力续道:“便是便是长生境巅峰的大能来了,也也讨不了好去,你这般轻易放脱了我,难道不后悔么?”

    田砚叹道:“我瞧着你的样子,总会想起我那师叔,又怎么忍心奴役于你?”

    那大汉也叹道:“紫阳那家伙,倒是与我一般的命。”咳嗽两声,话锋一转,又道:“小子,我和陌上那婆娘早有约定,替她烧炉守灵,只待她等来了弟子,我便重获自由,你莫指望我会感激于你。”

    田砚冷哂道:“谁要你来感激,我自有师门长辈看顾,腿长在你身上,你爱去哪里便去哪里。”

    那大汉又是嘿嘿一笑,说道:“陌上那婆娘若还活着,见你这般胡搞,恐怕一剑便要将你削成两截。你可晓得,那婆娘在世之时,也曾收过几个弟子,却没有一个活过百年,统统被她剁了喂狗。”

    田砚对着峰顶上方一拱手,说道:“此事就算惹得她老人家不快,我也是要做的。”

    两人躺在地上,懒洋洋的不愿起身,偏转了脑袋,四目相投,俱是笑了起来。笑过一阵,两人便互通了姓名,那大汉乃是穿云峰的山灵,又哪有什么正经名号,只要田砚唤他穿云便可,至于前辈云云,大可不必出口

    又是休憩一阵,回复些气力,穿云便道:“小子,我枯坐在此,我已有好多年未下过山峰,现下得了自由,可要出门好生逛逛了。”

    田砚自不会干涉于他,只是担心这炉火无人照料,那汤水、烟柱平白生些事端出来。

    穿云却道无妨,伸出铁锨,铲来好多云团,俱都塞进炉膛之中,如此烧个百八十年,毫不费力。至于沸汤溅出之事,只要有小鸡在,时时过来嘬上一顿,自然无虞。

    当下穿云也不多待,道了声珍重,便往峰下落去,大笑之声响彻山间,惊得群鸟惊飞,林木簌簌,几多畅快。

    田砚又略略停留一会儿,见那炉火烧得正旺,锅中汤水被小鸡喝去了一些,虽煮得滚沸,却半滴也溅之不出,便收了担忧心思。对着峰顶上方遥遥叩了几个头,叫醒小鸡,就要下峰。小鸡哪里舍得那一锅美味汤水,哭闹着还要留下玩耍,最后拗不过田砚执意要走,又听说日后可常常上来品尝,这才依依不舍的歇在田砚肩上,一人一鸡,纵跃攀下。

    不多时来到云海之畔,果如田砚所料一般,陌上信物不用操使,已是自行激发,护了他们安然穿过。其间静谧如常,白气氲氲,田砚又哪里晓得,不久之前,博东升已然在此处遭了徒儿暗害,日后在万剑门中的,怕是少不了风浪颠簸。

    如此一路无话,待到田砚重返经阁之时,已是整整十二个时辰过去。乔飞飞一见他肩头立着一只小鸡,心头便是大喜,待到看清小鸡模样,又是皱眉,说道:“怎的只有一个脑袋?这是何种道理?少说也该有四个脑袋才对。”

    田砚也是叹道:“此话合该我来问你才对,你那融合之法看来蹩脚得很,不仅脑袋只有一个,食量却还大得惊人,说不得日后要常来麻烦于你。”

    乔飞飞最气别人编排他手段不行,当下便是吹胡子瞪眼,要将小鸡抓了过来,细细查验一番。

    小鸡一闪身,窜到田砚另一边肩膀上,歪头打量博东升,说道:“爹爹,这家伙是谁?可是我妈妈么?怎的这般凶法?”

    乔飞飞哪里不知这小鸡脾性,随手摸出两件灵物,哼道:“什么狗屁妈妈?快些叫声乔爷爷来听。”

    小鸡顿时两眼放光,连忙跃到乔飞飞手掌之上,一边猛力啄食,一边乔爷爷唤个不停。乔飞飞哼了一声,趁着这功夫,手上绿光泛起,便往小鸡体内探去。小鸡吃痒,咯咯笑个不停,乔爷爷再也唤不出来,嘴上啄得却是愈发快了。乔飞飞瞧得好笑,忍不住便道:“你这小鸡仔,吃功倒是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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