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森林,怎么可能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森林里除了有树,还要有其他居民在里面。难道它们全都是哑巴,都不会发出声音?
还是,整座森林因为这个陌生人的闯入,变得沉默了?
“大家千万小心。”
小妖说道:
“莫高山的森林,非常的不友好。”
木椟想起小妖说过,森林分黑白。
“你是说,这个森林是个黑森林?”
木椟问道,小妖摇着头。
还不能确定这个森林是不是黑森林。但很明显,这座森林对这几个陌生人,表现出强烈的怀疑,和拒绝。
有菜左右张望着,来到一处溪水边,捧起溪水喝到嘴里,随即大口地吐出来。
“水是苦的!”
水怎么会是哭的?
木椟不相信,也掬起一捧溪水送进嘴里。
温吞吞的溪水,带着一股苦咸的味道,沾染着舌尖,化成又涩又麻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流淌出来的眼泪,悲伤的眼泪。可是,是谁的泪水?森林吗?可是森林又为什么会哭?
木椟抬起头,四下打量着。
森林里没有明显的道路。甚至连野兽走出的兽道都看不出来。低矮的灌木常常挡住视线。走过时,灌木细长的枝条还会回弹回来,抽在身上打在脸上,火燎燎地疼。
如果今晚要在这里宿营,一定要多加小心了。最好三个人轮番守夜,提防危险。还有阿弟,不要再架设陷阱捕捉山鸡野兔了。
这座森林这么不友好,要是使出什么报复手段,就麻烦了。
天『色』,受到森林的遮挡,黑得格外早。没有了阳光的照耀,森林里的温度很快就凉了下来。
木椟打量着周围,指着前面一片林木围成的空地说道:
“我们去那里宿营吧。”
空地中长着茂密的软草。绿油油的软草叶片细长茎秆柔软,一大蓬一大蓬的,密密实实铺展开来,像个厚实的草垫子。
木瓜拖着滑撬走过来,走了两步却又停住了。
“草下面有水?”
木瓜说着,抬起脚底看着。
木椟也感觉到了。密实的草垫子下面,慢慢地浸出水来,一脚踩下去,就会沾湿脚面。可是抬起脚时,浸出的水又像是被草垫子吸走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自己刚刚走过来时,明明没有水啊。
木椟打量着周围。
周围的树木,如同雕塑一般静立。静寂无声的树影,如同一个个冷漠的身影,带着猜忌透出鄙夷,向木椟传递着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息:
我们,不欢迎你们。赶快滚!
这还真有点。。。。。。
木椟看到远处山脚下,躺着一块巨大的山石,四四方方石头表面平整光滑。
石头,不是森林的一份子吧?就算是,我也不信你们能有本事让一块大石头喷出水来!
“我们去那里!”
木椟说道,负气地向着大石头走过去。
森林的确没有本事让一块喷出水来。但是森林有能力让宿营的人捡不到燃烧的木柴。
那些明明已经干枯的树枝、腐朽的倒木,就在你捡到手里的瞬间,就会发现它们已经湿得能滴下水来。
而且,木椟和木瓜找遍了附近所有的水源,无论是半山腰流淌下来的溪水,石缝中涌出来的泉水,甚至石窝里积蓄的雨水,无不透出苦咸的味道。
生不了篝火,没有水,做不成晚饭。几个人只能简单地吃些干粮充饥。
入夜的森林,没有篝火,变得格外的阴冷刺骨。
而没有篝火,还有一个更严重的后果,就是看不清周围的环境,看不到临近的危险。
要知道,森林里很多凶猛的,都是趁着夜『色』出来捕食。有篝火,至少还能吓阻它们。如今点不成篝火,又该怎么办?
“放心,我有。”
阿弟拍着胸脯说道,然后抽动着鼻子四处闻着,又说道:
“周围没有危险的味道,没危险。”
话是这么说,阿弟还是用力地挤到了有菜的身边。有菜掀起毯子,盖到阿弟身上。小声地说道:
“你们说,这座森林是不是被人施了魔法?”
对一整片森林施魔法?那得是多厉害的魔法师。还有就是,为什么要对一整片森林施魔法?
半晌,有菜又说道:
“算了,我也是瞎猜的。”
沉默了半晌,有菜忍不住又说道:
“可是,整座森林里,连个会叫的小鸟会叫的虫子都没有。这也太奇怪了!还有那些草地上冒出来的水,那些变苦变咸的水。你们不觉得,是森林在故意跟我们找茬吗?”
是在找茬。因为森林不欢迎我们,想赶我们走。我能感觉到。
木椟长长地吐出一口。
可是,为什么要赶我们走。我们初来乍到什么也没做过。甚至连口水都没喝。为什么要赶我们走?
木椟心里想着,大声说道:
“你们先睡,我负责守夜。”
说着,把无赦长刀抱在怀里。
不管怎样,只希望这一夜能平安无事。更多的事情,等明天天亮再说。
第161章 火焰峡()
初升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缝隙照进来,照亮森林,照亮山脚下的大石头。大石头上,木椟他们三个人蜷缩在铺盖里,像是冻僵了一样。
要说冻僵,也差不多。虽然这个季节,还远没到能把人冻僵的时候。但森林里入夜的寒凉,带来入骨的湿冷。
木椟睁开眼,看到垂在脸前的一缕头发上,凝结的白霜。
我知道这座森林不欢迎我们,想赶我们走。可也不能,趁着我们睡觉就这么折腾我们吧。要是把我们冻死了,算不算是杀人的凶手?
木椟伸出两只手,接着嘴里呼出的热气暖着。
有了阳光的温暖,冻僵的身体慢慢恢复了活力。木椟仰过身体,看着天空,开始明白夜晚的寒冷,对于身体小巧的森林妖精来说有多致命。
所以当初决定去极北荒原时,小妖曾经大哭,说木椟不要她了。那种彻骨的寒冷,真的能把小妖冻死。哪怕有白天的阳光,也不足以温暖她小巧的身体。
木椟伸手『摸』了下怀里。
小妖不在。
木椟转过头,阿弟也不在。
这两个家伙,一大早跑去哪里了?明知道这座森林充满敌意,还到处『乱』跑。出了危险怎么办?
阿弟喜欢跟在小妖屁股后面,像个跟屁虫一样。就算小妖大声呵斥,阿弟也不在乎。而且,阿弟似乎很喜欢被小妖呵斥。每次受到呵斥,阿弟都『露』出一脸的媚笑,极力讨好。
木椟不知道阿弟想要从小妖那里得到什么。或者,也并没想得到什么。仅仅是,喜欢跟在小妖屁股后面。喜欢被呵斥。
阿弟能看清小妖的样子吗?
木椟曾经想过问问阿弟。小地怪的眼力很差。小妖个头又小,飞来飞去时身上还会闪出让人眼花缭『乱』的炫光。
可是小地怪的嗅觉实在太厉害了。离着很远,隔着几层包裹,阿弟都能闻出行李中遗漏的小块干粮。
而且小地怪制作机关陷阱的手段实在太高明了。寻常的树枝草棍,在阿弟手里都能变成制作陷阱机关的材料。好在,那项技能也需要勤学苦练。不然每个小地怪都成了陷阱大师,那才叫麻烦。
有菜坐在铺盖上,翻看着肚皮上的伤口。
有菜的伤,基本上已经痊愈了。脱落的血痂,在肚皮上留下好几道长长的伤疤。看着有些吓人。
不过有菜看得很开,还开玩笑地说:只要肚皮不漏窟窿,不漏出养好的肥膘,其它都无所谓。
木瓜一边找出干粮,一边向木椟和有菜道歉。
“昨天晚上我实在太困了,没忍住就睡着了。幸好没什么危险,不然就惨了。”
没发生危险就好。
木椟咬下一块干粮,打量着四周。
远处,一个矮小的身影闪了一下,藏进一块石头的后面。
木椟不动声『色』地碰了一下木瓜,木瓜示意木椟,他也注意到了。有菜嚼着嘴里的干粮,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有菜咀嚼食物的吸引,藏在石头后面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
是个小地怪。
小地怪的身高样貌,跟阿弟差不多。但是他的体『色』,却与阿弟的不同。
阿弟,还有那些落金地城的小地怪,身上总是带着一种灰黄的颜『色』,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土坑里刨出来,脏乎乎的。
而眼前这个小地怪,暗灰『色』的身体,却透出淡淡的惨白『色』,映着阳光甚至闪现出一种黯淡的蓝『色』。
小地怪站在远处,向着木椟他们张望着,似乎不确定要不要走上前来。
这些生活在地底下的小家伙,精明、爱算计。身材小胆子也小。对地面世界的高大人类,充满了怀疑和猜忌。
木瓜向着远处的小地怪招了下手,声音和缓地说道:
“你不用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听到木瓜说话,有菜转过头看着,看到远处的小地怪。有菜随即冲着那个小地怪古鲁古鲁地说出一段话。远处的小地怪吃惊地打量着有菜,却明显放下了戒心,向前靠过来。
木椟和木瓜不约而同地看着有菜,有菜嘿嘿笑了起来,说道:
“这是小地怪的语言。”
“你是,跟谁学的?”
木椟问道,随即猜到,应该是奥满大师的老母亲学的。有菜跟奥满的母亲在一起呆了很久,那个老太婆跟有菜讲自己年轻时的风流韵事,听有菜讲山南的世界,大草原的历险。两个人常常一起发出狂笑,就像一大一小两个疯子。
小地怪谨慎地靠近了大石头,有菜伸出手,说着小地怪的语言,然后把那个小地怪拉到石头上面。小地怪的鼻子一抽一抽地用力闻着,有菜掰下一块干粮递给小地怪,然后又古鲁古鲁地说着什么。
“我问他从哪里来。”
趁着小地怪把干粮塞进嘴里,有菜向木椟和木瓜翻译道:
“他说他来自莫高地城,就在我们脚下。莫高地城还有个名字,叫白岂城,是一座很大的地下城。我问他莫高地城都有什么,他说了很多,可惜我听不懂。”
白岂城?
木瓜看着那个小地怪。
在落金地城的火焰峡时,曾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皮匠告诉木瓜,在白岂城有一个叫做达达的皮货商人,是那个皮匠的远亲。那个达达,白岂城的皮货商人达达,知道有关龙的一切。
“你问他。”
木瓜说道:
“白岂城里有一个叫达达的商人吗?”
“达达?好有趣的名字。”
有菜呵呵笑着,转过头连说带比划地跟那个小地怪交谈着,小地怪却好像对有菜的问题没什么兴趣,不停地伸手拍着自己的嘴巴,像是在说那张嘴巴对于刚刚吃到的美味更感兴趣。
有菜有掰下一块干粮递给小地怪。小地怪把一整块干粮全都塞进嘴里,鼓动着塞得满满的两腮,费力地嚼着。回答着有菜的问题。
“他说,”
有菜翻译道:
“地下城里是有这样一个皮货商人,达达先生。达达先生住在白岂城,达达先生很富有,达达先生很傲慢,达达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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