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谁杀了黑密部落的老头领！”
红月问道，站定在康加的面前。
康加站在那里，鼻孔中呼出的白汽，在脸上，在眼睛上头发上结成一层厚厚的白霜。
“你父亲占了你的女人，你杀死你父亲做上部落头领。这些原本是你的的家事，与他人无关。你却编造出谎言杀死我的亲人。”
红月说着，伸手推开康加高举在前的长刀。
精钢的长刀应声断成两截，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你知不知道，阿婆视我如珍宝，对我呵护照顾疼爱有加。你竟然让她死在『乱』刀之下。你告诉我，我该怎样为她报仇？”
红月问道，推开康加高举在身前的手臂。冰冻的手臂从中间折断，『露』出中间白的皮肉红的血管落到地上。
“你知不知道，二脚趾在泽东城为保护我，挺身而出出现在骄阳下，被烈日烧灼险些魂飞魄散。你竟然让他亡灵消散，在这远离故土的地方。你告诉我，我又该如何为他报仇？”
康加的半截手臂落在地上，融化开来。血水混合着冰水流淌出来，殷红的一片。
康加转动着两只眼珠，紧盯着红月，『露』出惊恐。
红月转过身，用戕人的语言向着那些部落头领问道：
“黑密部落的康加，做出的这件事，有证人，有证据。你们有谁，想要替他辩解吗？”
那些部落头领看着康加，看着他脚边融化的一滩滩血水，拼命摇着头。
我们跟这个黑密部落的家伙，原本也没什么交情。我们乐于看到他蒙受痛苦。
红月接着问道：
“他杀了我至亲的亲人，我要让他以命抵命。你们有谁，想要替他求情么？”
在戕境，一个部落没了头领，族人缺少统御，再大的部落也会很快分崩离析，会被其它大小部落瓜分蚕食。
这原本就是其它部落乐于见到的。
如今戕境有了王，不能再为牧场牲畜起纷争。可是少了一个实力强大的对手，终究还是好事一桩。
那些部落头领们纷纷摇着头。
我们跟这个黑密部落的家伙，非但没有交情，还缕缕受到他的欺压，简直不共戴天。我们绝不会替他求情。
一个部落头领踏步向前，冲着红月俯首说道：
“伟大的，戕境的王，我愿意代替您，惩罚黑密部落的康加，让他死于痛苦。”
像是一下子受到了启发，又有几个部落头领纷纷冲着红月单膝跪地，大声请求着，要替戕境的王执行惩罚。
康加两只眼珠来回转动着，眼神中『露』出了绝望。
“他要死得多痛苦，才能缓解我失去亲人的痛苦？”
红月冷冷地打量着康加，转身向回走去。
“参加这场战斗的，又是谁的部落？”
红月问道。
那个听从康加差遣，派出战士的小部落头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摇晃着身体，跪倒在地上。
红月有心杀光那些参与战斗的战士，可是那些战士只是听命行事。红月有心屠尽派出战士的部落，可是那个部落也是听命行事。
红月紧咬着牙，看着黑沉沉的夜『色』，不知道该不该发出号令，让那个部落偿付血债。
冷刃坐在逐日身边，一只手轻轻『摸』着逐日的脸颊。
逐日沥尽了最后一滴血，已经没了气息。
吉赛人快腿，走到冷刃身边，蹲下身冲着冷刃说道：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找朋友，来帮忙，需要骑马。”
冷刃点了下头。
冷刃相信快腿没说假话。
如果快腿只是想拐带马匹趁『乱』逃走，他就不会再回到这个是非之地。
快腿转过头看了看远处的部落头领，接着冲冷刃说道：
“大湖边，在打仗。你的朋友，被攻击。”
冷刃抬起头看着快腿。
一路上，冷刃都没有等到追光和擒风，没能等到湖边前哨营地送来的补给。冷刃猜想，他们是遇到了麻烦。却没想真的就有戕人会攻击他们，攻击长泽湖边的前哨营地。
冷刃转过头看向红月。
红月默默地望着织衣婆，眼睛里闪出晶莹的泪光。
冷刃站起身，走到红月身边，把红月搂在了怀里。
红月把头埋在冷刃胸前，无声地啜泣着，半晌问道：
“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才能为阿婆和二脚趾报仇？”
冷刃说道：
“织衣婆，二脚趾，他们只是做了自己份内的事情。”
迟疑了一下，冷刃又说道：
“还有那些戕人。”
红月抬起头看着冷刃，冷刃接着说道：
“你平安无事，织衣婆和二脚趾也就没有白死。无悦在长泽湖边建了一座前哨营地。营地被攻击，我要赶回去救援。”
“那我怎么办？”
红月问道，冷刃笑了一声。
“你现在的本事比我都大，还要问我怎么办？你现在，可是戕境的王，所有戕人都要听你的。”
红月急切地说道：
“可是我不想做这个王。”
“你已经做了，那就做好它。”
冷刃说着，『摸』着红月新长出来的头发。
红月问道：
“要怎么做？”
冷刃张着嘴。
冷刃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冷刃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做好一个泽东城主。迟疑着，冷刃说道：
“凭公正的心，做正确的事。”
红月抬着头，望着冷刃。
爹在当村长的时候，对于仙霞村民，一直坚持的其实也只有一件事，从正有奖、作恶必罚。
红月转过头，打量着吉赛人快腿，说道：
“说说你的事吧。”
快腿单膝跪地，向着红月说道：
“吉赛人，快腿，问候戕境的王。”
红月说道：
“你不顾危险，只身匹马前来帮忙，我要奖赏你。你有什么请求，说出来。”
快腿看着红月，又看了看冷刃，说道：
“吉赛人，不想做奴隶。吉赛人，快腿，请求戕境的王，能秉持公正胸怀慈悲，解救吉赛人离开苦难。吉赛人，快腿，愿意代表族人，向戕境的王宣誓忠诚。”
红月并不知道吉赛人的来历，冷刃也不知道。吉赛人快腿，是冷刃踏上戕境后，自己找上门的。
快腿看着红月，接着说道：
“吉赛人，快腿，请求跟随前往大湖，去帮忙。”
红月问道：
“长泽湖岸，都是些什么人？”
“河谷地区，索洛和班达，集合人数过万。”
快腿答道。
戕境北面的河谷地区，盛产粮食。那里的戕人也从不与其它部落过多往来，甚至很少离开河谷。
红月看着冷刃，说道：
“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冷刃点着头，红月冲着银雪指着冻成寒冰的康加说道：
“杀了他。”
银雪随即发出咆哮。
第258章 谁的胜利（）
无悦要在长泽湖西岸修建一座前哨兵营。
这样一座兵营，除了用来接应深入戕境的冷刃和织衣婆。无悦还想把它作为谋划戕境的立足点。
只是，无悦没有更多精力来经营这座前哨兵营。
无悦的精力，需要放到更紧要的临关镇商道。
负责湖岸营地的，是望湖城的老都统。
老都统从望湖城调来一百多战士，负责前哨营地的护卫。除了一百多的望湖战士，无悦又给老都统调来几十个亡灵，专司夜间防卫。
从下马镇召集的青壮男丁日夜赶工，兴建营地。
冷刃和织衣婆离开的第三天，远处的山头上就出现了戕人的踪迹。
哨位的战士喊来老都统。老都统看到了，却并未放在心上。
湖岸营地所在的位置，毗邻长泽湖，却已经在戕境的土地上。附近水草丰美，难免会有游『荡』的戕人牧养牲畜。
老都统自认为手下那一百多望湖战士，都是望湖城里精挑细选的精兵强将。再加上几十个根本杀不死的亡灵战士。戕人就算再凶悍善斗，也不敢来找麻烦。
两天后，一队派出到附近山上采石的镇民，遭到了戕人的伏击。
三十几个下马镇民毫无防备，被一伙戕族战士围住。十一人当场被杀，十九人被戕人掳走。只有两个镇民滚下山坡，带着一身重伤逃回了营地。
老都统随即组织人手前去寻找，可是早已经找不到戕人的踪影。
望湖城为了抵御戕人而建，望湖城中的大小军士，包括老都统都是为了抗击戕人，才入伍从军。可是对于戕人，除了知道他们是野人，再没有人了解更多。
老都统根本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去寻找被强掳的下马镇民。
而深入戕境，少有森林树木，没有大片的遮荫，亡灵战士在白天也不敢四处走动。老都统唯有加派战士沿途护卫，防止戕人的再次袭击。
而戕人，却越聚越多。
两百多戕人随即向兴建到一半的湖岸营地发起了攻击。
攻击营地的戕人，单刀快马，从山坡上掩杀而下。望湖城的战士长弓齐『射』，挡住戕人的凌厉攻势。几番『射』击下来，侥幸逃脱的戕人留下尸体，撤出了战场。
老都统向泽东城的铜牙发去信函，请求增派战士。可是望湖城里已经无人可派。从河间镇，到临关镇，沿途大小关隘要塞，都需要增派人手驻防。
而戕人再度聚集起来时，已经不是两百人，而是千余众。遍布在远处的山坡上。
老都统很犹豫。
放弃建到一半的湖岸营地，退回到长泽湖东岸。就可以躲过这一劫。
可是，老都统接受的命令是建成湖岸营地，守住它。并没有遇敌后撤这一条。
而且一旦放弃湖岸营地，冷刃和织衣婆怎么办？
老都统站在兴建到一半的碉楼上，看着远处山坡上聚集的戕人。
湖岸营地是典型的屯兵要塞格局。高墙、碉楼、营房、仓库。
面向戕境的营地围墙已经兴建完成，两人高的围墙上建有箭垛步道，便于弓箭手远程『射』击。两侧的围墙，只起到一半，就被戕人的攻击打断了。
营地的后方，有一座泊船的码头深入长泽湖水里，用来靠泊渡船，装卸泽东城和下马镇运送的物资。
老都统不知道戕人是不是受到货运码头的吸引，才下定决心一定攻陷湖岸营地。
“撤离所有下马镇民，让他们回到湖上去。”
老都统下达着命令。
“弓箭准备。”
距离天黑，还有小半天的时间。亡灵战士还无法离开藏身的营房。
山坡上，戕人吹响进攻的号角。戕族战士长刀快马，冲下山坡。
营地里的百十个战士，六十余把长弓，『射』出的箭幕『射』落马背上的戕人，却根本阻挡不住千众戕人的冲锋。
战马奔腾，踩出通通蹄声。冲破箭幕的戕族战士呐喊着，冲向营地。
老都统抽出长刀。
想不到自己一把年纪了，还是免不了要跟这些野人打上一仗。
骑着战马上的戕人转瞬即至，戕族战士弓身跳离马背跳上围墙，老都统挥舞长刀凌空劈下，把立足未稳的戕族战士斩落在地。
“严守围墙！”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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