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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佛海为了显示自己的办事能力,毫不迟疑的走到书桌边上,取了一块专门用来写圣旨的明黄色绢布,提笔蘸墨一挥而就。
他是从国主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伺候在身边的,看惯了各种旨意,肚子里也有几两墨水,传位诏书又都是些套话,不费多少工夫就写好了。
又从一个暗格里取了印玺盖好,这才献宝一般捧着送到李国丈面前,“国丈大人请看,老奴的笔墨您可还满意?”
李国丈并不在意上头写了些什么,只要说明白了是传位给易少君就可以了,只随意扫了一眼便道:“收好了,明儿个早朝宣读给众朝臣知道。”
“是。”崔佛海躬身答应。
这边正乱着的时候,玄夜那头也得了消息。
先来的是马贺,他原在太医院当值,李家此番行动秘密,是以宫城外围并没有听说,负责扮演老仆的小厮传话过来说家里夫人急病要他赶回去的时候,他还疑心自己听错了。
这是跟玄夜那边约定的暗号,一旦说出这句话,就是玄夜那边有急事宣召,马贺想了想,问那小厮,“可是公子那边出了什么事?”
小厮摇摇头,:“是伴云大哥亲自来传的信,具体如何小的一概不知。”
马贺点点头,跟副院判请了个假就匆匆回家去,他如今是金铭儿身边的红人,专司照顾金铭儿的身体,虽然当值,一般的事却也找不到他,只要金铭儿那边没来宣召,他要请假回家,副院判也乐得做个人情。
马贺也来不及改换装扮,只把面具撕掉再把官服一脱,随手递给小厮就匆匆去了春和坊,一进门就问,“公子,出了什么事?”
玄夜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马贺也是吃惊不已,“属下方才还在太医院呢,真是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啊,方才一路上回来,城里边也都一切正常,真不像是里头在逼宫呢!”
“现在没时间讨论这个了,宫里尤其是金铭儿那边你更熟悉些,李后既然折磨死了潘妃,想必也不会放过她,我已经派人去救她,你赶紧过去协助。”
“是,属下遵命。”马贺抱拳行礼,接着又退了出去。
另一个报信人也来了,单膝跪地把承乾宫里发生的事情简单汇报了一番,听说李国丈赶着进了宫,玄夜松了一口气,至少上官颜夕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等过了今天,再设法把她救出来也就是了。
那来送信的还心有余悸,“好险,就差那么一点,那妖后的手段也当真毒辣,居然就命人把潘贵妃的骨头给敲碎了。”
玄夜不予置评,只是道:“你去设法告诉她,稍安勿躁能忍就忍,等有了机会我就去救她。”
营救上官颜夕不比营救金铭儿,营救金铭儿更多的是做给其他人看,让其他人知道他亏待不了他们,绝不会轻易让手下身陷险境,至于金铭儿到底能不能顺利救出,倒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是以玄夜第一时间就要去救,无他,摆个姿态而已。这也不能怪玄夜心狠,一将功成万骨枯,哪个上位者不是踩着众多的鲜血和尸体走上去的?
玄夜从小到大无数次濒临绝境,也就只有上官颜夕,才能让他心里略软一软,是以他宁愿先不救她,只要先保证她的性命就可以了,要救上官颜夕,必须保证万无一失才可以。
那属下领命去了。樊先生又回来了,道是几个店铺并马场都已经安排好了,玄夜点头道:“辛苦先生了。”
樊先生道:“不妨事,老夫既已决定追随公子,自然要听公子吩咐办事,不过老夫方才在街上走了一圈儿,倒是一切风平浪静的,显是消息还没传出来。”
玄夜道:“李家这次准备充分,很可能是悄无声息的变天,估计南月朝臣们要到明天早上才会朝会的时候才会得到消息,指不定那时候传位诏书都宣读了呢!”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玄夜摇摇头,“我是没料到李家还有这样一批兵马,这是我的疏忽,如今弥补已经来不及了,易少君即位已成定局,我们接下来静观其变吧。”
樊先生默默点头。
南月承乾宫里,李国丈已经决定要杀掉国主,他活着总归是隐患,总有不怕死的又想卖弄忠心的谋求他复位!只有他死了,外孙当了国主,自家女儿当了皇太后,这事情才真正算成了。
想到这里他眼神一冷,对身后李大李二使了个眼色,两人即刻蹿了出去,瞬间到了国主身前,出手就制住了他。国主尚未如何,李后已经大惊失色,“父亲,你要做什么?”
李国丈阴桀桀笑道:“有个太上皇终归缚手缚脚,不如陛下直接驾崩好了。”
李后慌忙摇头,“父亲,你答应过我的,你说只要君儿登基就好了,至于陛下,不会让他死。”
李国丈看向李后的目光里居然有些悲悯,“傻丫头,他心里没你,你还留着他干什么?”
第二百九十六章躲避()
李国丈此言一出,围观众人都是一身恶寒,六十几岁的人了,喊一个四十几岁的人叫傻丫头。只是人家父女位高权重转眼间就是南月真正掌握实权的人了,没人敢公然笑出声而已。
李后和李国丈两个当事人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李后依然叫道:“父亲,我保证看好了陛下,不会让他惹是生非的。”
李国丈不为所动,示意李大李二动手,李后又忙去阻拦,站在国主身前,对李大李二叫道:“你们谁敢过来?”
李大李二瞬间不敢动。
国主却并不领情,他在李后身后慢慢开口了,“皇后,当年朕娶你为妻不过是为了你背后的李家罢了,既然无法娶到朕心爱的女人,那么对朕来说娶谁都是一样的,朕为什么不娶一个可以带来无限好处的女人呢?你入主中宫二十几年,朕从未对你好过,你亦无需为朕如此。”
李后瞬间泪流满面,“不,陛下,好过的,您对臣妾好过的。”
国主却是悲凉一笑,“皇后,当初朕看中了你的家族而娶了你,如今被你的家族反噬也是情理之中,自古以来胜者为王,你们既然要扶君儿上位,朕自然是必须要死的。”
李后喃喃道:“我从未想过让你死,至少不是现在。”
“就算你跟那姚氏有过什么,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了,我可以不计较,陛下,我真的可以不计较。”
国主哈哈大笑,指着地上半死不活的潘妃,“你不计较?你不计较我就不计较了吗?朕的贵妃,亲王生母,给你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你又把朕的颜面放在哪里?”
国主摇摇头,“李旻啊李旻,你我言尽于此,朕如今倒是还可以写一道遗诏。”
李后和李国丈顿时都紧张起来,李国丈忙问,“你要写什么?”
“朕与皇后李氏,死生不复相见,李氏薨逝后,不得陪葬在朕身边,另起坟茔吧。”
他冷冷看着李后,“朕活着的时候废不掉你,就算朕死了,也不愿跟你合葬。”
李后哈的一笑,“你以为你还做的了主吗?哀家是您的发妻您的元后您嫡长子的母亲,哀家不葬谁来葬,谁有那个胆子?陛下,您只管放心,哀家这皇太后还要当个几十年,你且先一个人逍遥几十年便罢。”
这一次她倒也不用别人来劝了,直接命令李大李二,“动手!”
李大李二早有准备,李大上前拽住国主的两只胳膊将之反剪,李二从怀里摸出一根麻绳,动作利落的套在国主脖子上,随即狠狠一勒,国主立时呼吸困难。
然他并不挣扎,过了一会儿也就慢慢停止了呼吸,李后一直看着,面上神色复杂。
解决了国主,李国丈又道:“你若实在看不上君儿的媳妇,不如送她回扶摇吧,到底也是两国联姻一场,不好让扶摇国主太没了面子。”
李后不答,只是问左右,“不是让你们去宣了金铭儿过来吗,金铭儿呢?”
一个小太监飞奔进来,“娘娘,昭仪不见了,奴才们找遍了合庆宫都没见昭仪的影子!”
“合庆宫里没有不会去其他宫室找吗?让人去搜,哀家还不信了,她还能飞出去?”她对金铭儿的身份始终耿耿于怀,冷哼道:“这里是南月不是上腾,没有逃生的密道给她使用,定然是躲在哪里呢,去找!”
与此同时,玄夜派出去营救金铭儿的人也回去复命,“公子,属下等找遍了皇宫上下,都不曾见过金姑娘的影子。”
玄夜真正吃了一惊,金铭儿昔日能从上腾皇宫逃出来,是因为国主给了她逃生密道的地图,然而这里是南月皇宫,难不成南月皇宫里也有一条密道供她使用?
另一人道:“公子,金姑娘定然是躲起来了,因李后的人也在找她。”
“你们再去找,务必要把金铭儿给救出来。”玄夜道。
几名属下应了一声是,又纷纷离去。伴云在旁笑道:“那个金铭儿狡猾得紧,没准儿见事情不好偷偷溜走了呢!”
随雨一巴掌打在伴云脑袋上,“说你是个蠢货你还不信,那是皇宫,你以为是你家后院呀,随随便便就能溜走。”
金铭儿还真没有溜走,她是真的躲了起来。她毕竟有过亡国逃难的经历,且她进入南月后宫原是为了复仇,自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无论胜败她都是打算全身而退的。
是以一进入南月皇宫起,她就利用种种时间机会探查皇宫的布局,自从上腾的密道逃出来之后,她相信任何一个皇宫,都有留有一个宫变时藏匿逃命的地方。
她虽然在其他人面前装着不识字,实际上却偷偷翻阅了大内无数的记载,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给她找到了一处,说起来也是巧合,竟然就是在合庆宫里,有一个夹层,想来是某一位主人建造的。
这个夹层,是连国主并李后都一无所知的,其他人更不可能知道,金铭儿躲在里头,一波一波的人员来去,竟然都没有发现她。玄夜的人来救她,她看见了,却也没有出去。
因她并无把握玄夜的人一定能将她救走。
这个世界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金铭儿打算等明天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易少君登基大典上的时候,再设法离开南月皇宫。
因李国丈坚决不许李后杀死上官颜夕,李后要仰仗父亲的时候还多,此时并不敢公然翻脸,只得捏着鼻子答应了,心里却盘算着不能让上官颜夕活着离开南月。
知道自己丈夫恋着人家母亲是一回事,亲耳听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尤其是国主临死之前还念念不忘,竟然都不许她跟他合葬,虽然这件事情国主已经无力做主,然李后还是感到了莫大的耻辱。
她怒火滔天自然就要找地方出气,金铭儿偏又失踪,李后眼珠一转看见了地上的潘妃,想到这个狐狸精也给自己添了无数的堵,一时又觉得敲碎了骨头都不能解恨。
第二百九十七章事定()
折磨潘小怜这个贱人父亲总是无话可说吧?
李后咬着牙开口,“来人,准备一个大酒缸,把潘氏放进去泡着,她不是惯会狐媚迷惑人吗?她不是喜爱香气儿吗?她住的地方不是都是檀香木吗?哀家便让她死也要死得醉人些。”
想了想又道:“先熬碗参汤过来给她续命,死太快骨头可还没腌好呢!”
众人都面露不忍之色,却又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