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又道:“先熬碗参汤过来给她续命,死太快骨头可还没腌好呢!”
众人都面露不忍之色,却又丝毫不敢违逆。
上官颜夕在心底默默叹气,重活了一世,潘妃竟然还是下场。李后方才还要敲碎她的骨头呢,若不是李国丈及时赶到陈述厉害,她的命运估计跟潘妃是一样的了。
她之前从未想过要杀她的人居然是李后,她一直以为是易少君,然而既然潘妃的下场跟前世一模一样,那么现在想来,前一世杀她的命令也是李后下的了。
她脑海中瞬间滑过前世那一柄毫不迟疑插进她胸膛的匕首,以及易少君眼中那一抹异样的眼神
当时只以为是幻觉,现在想来
上官颜夕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总之这一场复仇失败了,这一场重生现在看来就是笑话一场,她什么都没有阻止,什么都没有做成,不,起码扶摇还没有灭亡。
她低低惨笑起来,看着两个太监过来扶起潘妃给她灌了一碗参汤。潘妃只是骨头碎了,行刑的人很有分寸,并没有伤及血管心脉,是以潘妃能始终不死,一碗参汤喝下去,她的精神又略略回复了些。
她是连一根小指都碎成几段的人,根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费力的看着易少群,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是无限的眷恋和不舍,上官颜夕瞬间又想起了前世的姚皇后,她在死前也是这般看着自己的。
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
易少群早就吓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没有丝毫焦距,对于潘妃的注视也没有丁点反应。
李后见了鄙夷的一笑,“潘小怜,你看见没有,这就是你儿子,这就是你心心念念要扶上皇位的儿子,不过区区一点小事就吓成这样,能成什么大器!”
众人内心,“”
谁家儿子看了母亲这般下场还能谈笑风生?
就连李国丈也觉得自家这个女儿是在深宫压抑太久,有些失心疯了。
潘妃意识还是清醒的,听了李后的话,终于把脸转过来看着李后,她自进宫承宠以来就是气焰嚣张,处处跟李后别苗头,哪怕身受酷刑都不曾低头一分,现在为了易少群,却要低头了。
“皇后娘娘——”她费劲的开口,“群儿他从小就被我养傻了,他向来是这样胆小胆小无能成不了气候的”
潘妃断断续续的说着,如今失败已成定局,他们连国主都敢杀,何况区区一个亲王?潘妃只盼着她这样贬低易少群,能为他换来一丝生机。
“娘娘这些年都是我不好,您要怎么对待我,我都没有怨言,但是群儿群儿他”潘妃喘着气,浑身骨头疼得简直不能忍,她只是出身低微了些,却也从来没有受过这般苦楚,本来晕着感受不到,偏偏一碗参汤又让她清醒过来。
李后一笑,“你在哀家面前嚣张得意的时候怎么没想想今天呢?就凭你也配跟哀家斗?潘小怜哀家今儿个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你是死定了,你儿子也活不成!”
“不过呢,你要是肯配合,多活两天让我开开心,我倒是可以让你儿子死得痛快些,起码不像你现在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怎么样,我是不是很仁慈啊?”
潘妃最后的希望也落了空,她垂下眼帘半晌不曾作声,李后冷笑道:“看来你是不肯答应了,来人哪,去准备几百枚银针来,哀家要让易少群全身上下都先扎满了。”
她眯着眼睛看着潘妃,“你知道接下来我想怎么做吗?我要在你儿子那些被银针扎出来的细小伤口里涂抹蜂蜜白糖,然后放在御花园里,你猜他会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呢?”
潘妃大叫一声,简直不似人声。
李国丈先听不下去了,大喝道:“旻儿,够了!李大李二,贵妃潘氏及荣亲王弑父弑君图谋不轨罪不容赦,拖出去斩了!”
李后大叫,“父亲,你连一口气都不让我出吗?”
“你闹够了没有?你是皇太后,如此暴虐传了出去你让君儿如何面对朝臣?你自己以后又如何面对朝臣?杀人便杀人,使这些下作手段作甚?”
想到那上腾国主和国后明明已经自尽,易少君居然还命人凌辱尸身,还将帝后尸体挂在城门上,他就心有戚戚然。“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君儿行事酷烈,也是跟你学的!”
李国丈的言辞简直痛心疾首。
李后不说话,眼睁睁的看着李大李二把潘妃和早已吓尿了裤子的易少群拖了出去,潘妃在经过李国丈身边时,还费力道过一声谢。
李后呵的一笑,“原来父亲才是真正的老奸巨猾,我要杀她,她只有骂我,父亲同样是杀她,还杀了她儿子,她居然要道谢?”
李国丈默默叹气,对李后道:“你要学的还多着呢,莫要以为家里人扶你做了皇后太后,你就高枕无忧了。”
想到如今大儿子已死,小儿子不堪使用,李家后继无人,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经过了一夜的折腾,第二天一早南月群臣来上朝的时候,惊讶的发现皇宫里居然一夜之间变得素白,易少君和李后亦是一身缟素神情沉重的站在大殿中央。
众臣都有些惊疑不定起来,有些眼尖的已经发现,四周围拱的侍卫并不是平常的那些,竟然有些像士兵!
李后已经开口了,“昨夜兴庆宫贵妃潘氏伙同荣亲王易少群,意图弑君自立,虽然哀家与皇儿收到消息及时赶到,然而却已经阻止不及,纵然杀了他母子二人,陛下却也已经被他们害死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休书()
这番话没一个人肯信。
李后也不在乎别人信不信,她不过是要给大家一个交代而已,给过了就可以了,爱信不信。反正现在他们家是完全凭军事实力说话了。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身份问题。如今国主已死,并没有证据证明国主是被皇后和国丈斩杀,那么作为皇后和皇后嫡子,李后和易少君占据了所有的大义名分。
易少君即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在皇室元老清河王的带领下,众臣向易少君磕头,承认了他的国主身份。易少君随即即位成为南月新一任的国主,尊皇后李氏为皇太后,封李国丈为靖江王,这是南月开国以来的第一个异姓王。
大事抵定,李后志得意满之余对儿子道:“你那个媳妇儿,打从第一天起哀家就没喜欢过她,哀家认为她不堪为后,你且将她休弃,哀家自会另选名门淑女配你为妻。”
当晚的事易少君虽然不在场,却也已经听说了,此时听到李后这么说,他并不意外,只是并不想休妻而已。
李后看出儿子心意,冷笑道:“休书哀家已经着人替你拟好了,也已经盖了你的印玺,无论你愿不愿意,此事势在必行,告诉你一声不过是为着你的面子,到底是国主了呢!”
最后一句话说得语带讽刺。李后经过逼宫这么一场戏,对权力产生了新的兴趣,一心一意想要自己掌握大权,替儿子做主当个垂帘听政的太后了。
“母后,上官颜夕自嫁入南月以来并不曾犯错,还请您收回成命。”
李后微微眯起了眼睛,“君儿,从前我总以为你起码比那易少群要强一点,至少心够狠够硬,如今看起来怎么全然不是那个样子了?”
易少君固然冷酷无情,然敲碎仇人的骨头泡在酒缸里等死这种毒计他却还想不出来,一时只觉得母亲陌生得紧,那个场面他虽没有亲见,然而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想到若不是李国丈及时赶来,上官颜夕也将会是潘妃那般惨状,心里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对上官颜夕的感情一直都有些无法形容的复杂,或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李后见他沉默不语,冷笑一声命人带了上官颜夕过来,易少君瞬间惊惶起来,“母后,您便是要处置她,到底也要想想”
“想想她的身份是不是?”李后一口打断易少君,“不劳你费心提醒,靖江王已经提醒过哀家了!你以为哀家要做什么?哀家不过是唤了她来,让你知道知道她的意见罢了。”
李后一面说着一面死死盯着自己儿子。
此时上官颜夕已经被带过来了,李后既然打定了主意不让她活着离开南月国土,也没必要在这会子难为她,居然和颜悦色的一笑,“端元公主,如今我南月国主要休了你,送你回国,你可愿意?”
上官颜夕冷冰冰的道,“本宫求之不得!”
“好,果然干脆。君儿,你看到没有,人家巴不得要走呢,你又在这里自作多情个什么劲儿呢?”
易少君看着上官颜夕,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上官颜夕看着易少君的眼神,前世里的事情又涌上心头,她微微一笑,“易少君,愿我们此生永不复见!”
复仇计划全盘失败,上官颜夕能做的,也不过只剩这一点而已。
易少君盯了她半晌,才喃喃低语,“夕儿,你可还记得你是怎么从我书房偷走解药的?若不是我故意撤走了书房的警戒,又把解药放在你能找到的地方,你以为你那么容易就能拿走吗?”
“母后要杀你,我无力阻止,我所能做的,不过是尽我所能,让你活着罢了。”
上官颜夕看了他一眼,神情随即回复冷漠,无论如何,杀了她,灭了她的国家的人,始终都是他!
她平平伸出一只手来,对易少君道:“休书呢?拿来!”
李后胜利的微笑起来,对绿萝微一示意,绿萝立即端了一个托盘上前,里面放着一个白色信封,上官颜夕拿起来,从信封里取出一张信笺纸,展开正是一张休书。
以易少君的名义写的。
她把那张纸在易少君面前抖了抖,“从此之后,你我再无瓜葛了!”说罢就昂首离开了承庆宫。
李后看着上官颜夕的背影阴桀桀一笑,恰被易少君看见了,他不免又是一阵后背发凉。
上官颜夕被休弃的消息立刻被报知给玄夜,玄夜火速赶到京郊别院,安顺王府的临时所在地,上官颜夕正指挥下人打理行装,陈瑟瑟和范若瑶抱着三月站在一旁,只不见秋水。
上官颜夕命秋若取了几样首饰送到陈瑟瑟和范若瑶手上,笑道:“到底相识一场,这些东西留给你们吧。”
不管前世如何,这一世,这两个人是没给她带来任何麻烦的。
范若瑶接了过来,陈瑟瑟犹自道:“不敢当王妃赏赐。”上官颜夕一笑,“我再也不是什么王妃了,今后有生之年,我只愿做扶摇的公主。”
“是,多谢公主殿下。”陈瑟瑟变得倒也快。
上官颜夕莞尔一笑,在南月待了三年多一无所获,然而生活却还是要继续下去的,她早已打定了主意,此番回归扶摇,定要力劝父皇厉兵秣马,不说去侵略别人,起码要具备自保的能力,决不能如前世那般任人宰割。
且,她还有一个隐秘的想法,若果然扶摇兵力强盛,她又何至于为了复仇搭上自己的婚姻大事呢?她完全可以训练出一支强盛的队伍,正面攻击南月,也让易少君尝尝亡国的滋味儿!
玄夜正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上官姑娘!”他的笑容清朗,看上去心情极好。如今上官颜夕已经不再是谁的妻子了,他只把她看做当日扶摇都城丰和楼里初遇的那个女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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