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侠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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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侠五义- 第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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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子听了,乐得两手拍不到一块,急急来至书房,先见了三公子请罪道:“婆子实在不知是贵公子,多有简慢,望乞公子爷恕罪。”三公子说:“妈妈悄言,千万不要声张。”宁婆道:“公于爷放心。这院子内一个外人没有,再也没人听见?求公子将书信封妥,待婆子好去投递。”三公子这里封信,宁妈妈便出去了。不多时,只见她打扮得齐整,虽无绫罗缎匹,却也干净朴素。三公子将书信递与她。她仿佛奉圣旨的一般,打开衫子,揣在贴身胸前主腰子里。临行,又向公子福了一福,方才出门,竟奔平县而来。
        刚进衙门,只见从班房里出来了一人,见宁婆道:“呀!老宁,你这个样怎么来了?别是又要找个主儿罢?”宁婆道:“你不要胡说。我问你,今儿个谁的班?”那人道:“今个是魏头儿。”一边说着,叫道:“魏头儿,有人找你!’这个可是熟人。”早见魏头儿出来。宁婆道:“原来是老舅该班吗,辛苦咧。没有什么说的,好兄弟,姐姐劳动劳动你。”魏头儿说:“又是什么事?昨日进监探老方,许了我们一个酒儿,还没给我喝呢。今日又怎么来了?”宁婆道:“口子大小总要缝,事情也要办。姐姐今儿来,特为此一封书信。可是要觌面见你们官府的。”魏头儿听了道:“嗳呀!你越闹越大咧。衙门里递书信,或者使得。我们官府也是你轻易见得的?你别给我闹乱儿了,这可比不得昨日是私情儿。”宁婆道:“傻兄弟,姐姐是做什么的?当见的我才见呢,横竖不能叫你受热。”魏头儿道:“你只管这么说,我总有点不放心。倘或闹出乱子,那可不是玩的。”旁边有一人说:“老魏呀,你特胆小咧。她既这么说,想来有拿手,是当见的。你只管回去。老宁不是外人,回来可得喝你个酒几。”宁婆道:“有咧,姐姐请你二人。”
        说话间,魏头儿已回禀了出来道:“走吧,官府叫你呢。”
        宁婆道:“老舅,你还得辛苦辛苦。这封信,本人交与我时,叫我告诉衙内,不开中门不许投递。”魏老儿听了,将头一摇,手一摆,说:“你这可胡闹!为你这封信要开中门,你这不是搅吗?”宁妈说:“你既不开,我就回去。”说罢,转身就走。
        魏头儿忙拦住道:“你别走吓。如今已回明了,你若走了,官府岂不怪我。这是什么差事呢?你真这么着,我了不了啊!”宁婆见他着急,不由笑道:“好兄弟,你不要着急。你只管回去,就说我说的,此事要紧,不是寻常书信,必须开中门方肯投递。
        管保官府见了此书,不但不怪,巧咧,咱们姐们还有点彩头儿呢。”孙书吏在旁听宁婆之话有因,又知道她素日为人再不干荒唐事,就明白书信必有来历,是不能不依着她,便道:“魏头儿,再与她回禀一声,就说她是这么说的。”魏头儿无奈,复又进去,到了当堂。
        此时,蒋、张、赵三位爷连包旺四个人,正与县官要主意呢。忽听差役回禀,有一婆子投书,依县官是免见。还是蒋爷机变,就怕是三公子的密信,便在旁说:“容她相见何妨。”
        去了半晌,差役回禀,又说:“那婆子要叫开中门,方投此信。
        她说事有要紧。”县官闻听此言,不觉沉吟,料想必有关系,吩咐道:“就与她开中门,看她是何等书信。”差役应声,开放中门,出来对宁婆道:“全是你缠不清,差一点我没吃上。
        快走罢!”宁婆不慌不忙,迈开尺半的花鞋,咯噔咯噔进了中门,直上大堂,手中高举书信,来至堂前。县官见婆子毫无惧色,手擎书信。县官吩咐差役将书接上来。差人刚要上前,只听婆子道:“此书须太爷亲接,有机密事在内。来人吩咐的明白。”县官闻听事有来历,也不问是谁,就站起来出了公座,将书接过。婆子退在一旁。拆阅已毕,又是惊骇,又是欢悦。
        蒋平已然偷看明白,便向前道:“贵县理宜派轿前往。”县官道:“那是理当。”此时,包旺已知有了公子的下落,就要跟随前往。赵虎也要跟,蒋爷拦住道:“你我奉相命,各有专司,比不得包旺,他是当去的。咱们还是在此等侯便了。”赵虎道:“四哥说得有理,咱们就在此等罢。”差役魏头儿听得明白,方才放心。
        只见宁婆道:“婆子回禀老爷:既叫婆子引路,他们轿夫腿快,如何跟得上?与其空轿抬着,莫若婆子坐上,又引了路,又不误事,又叫包公子看看,知是太老爷敬公子之意。”
        县官见她是个正直稳实的老婆儿,即吩咐:“既如此,你即押轿前往。”未识后文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回 假作工御河挖泥土 认

       
话说智爷正向众人讨钱有人向他说话乃是个工头。此人姓王行大。因前日他曾见过有逃难的小车恰好做活的人不够用抓一个是一个便对智爷道“伙计你姓什么?”
智爷道“俺姓王行二。你老贵姓?”王大道“好咱们是当家子我也姓王。有一句话对你说如今紫禁城内挖御河我瞧你这个样儿怪可怜的何不跟了我去做活呢?一天三顿饭额外还有六十钱。有一天算一天。你愿意不愿意?”
智爷心中暗喜尚未答言只见裴福过来道“敢则好什么钱不钱的只要叫俺的儿吃饱了就完了。”王大把裴福瞧了瞧问智爷道“这是谁?”智爷道“俺爹。”王大道“算了罢算了罢。你不用说了我的怯哥哥。”对着裴福道“告诉你皇上家不使白头工这六十钱必是有的。你若愿意叫你儿子去。”智爷道“爹呀你老怎么样呢?”裴福道“你只管干你的去身去口去俺与小孙女哀求哀求也就够吃的了。”
王大道“你只管放心大约你吃饱了把那六十钱拿回来买点子饽饽、饼子也就够他们爷儿俩吃的了。”智爷道“就是这么着。咱就走。”王大便带了他奔紫禁城而来。
一路上这些做工的人欺负他是怯坎儿这个叫“王第二的!”智爷道“怎么?”这个说“你替我扛着这六把锹。”
智爷道“使得。”接过来扛在肩头。那个叫“王第二十的!”
智爷道“怎么?”那个说“你替我扛着这五把镢头。”智爷道“使得。”接过来也扛在肩头。大家捉呆子你也叫扛我也叫扛不多时智爷的两肩头犹如铁锨镢头山一般。王大猛然回头一看发话道“你们这是怎么说呢?我好容易找了个人来你们就欺负。赶到明儿你们挤跑了他这图什么呢?也没见王第二十的你这么傻。这堆的把脑袋都夹起来了。这是什么样儿呢?”智爷道“扛扛罢咧怕怎的。”说的众人都笑了才各自把各自的家伙拿去。
一时来到紫禁门王头儿递了腰牌注了人数按名点进。到了御河大家按档儿做活。智爷拿了一把铁锹撮的比人多掷的比人远而且又快。旁边做活的道“王第二十的!”
智爷道“什么?”旁边人道“你这活计不是这么做。”智爷道“怎么?挖的浅咧?做的慢咧?”旁边人道“这还浅?你一锹我两锹也不能那样深。你瞧你挖了多大一片我才挖了这一点儿。俗语说的‘皇上家的工慢慢儿的蹭。’你要这么做还能吃得长么?”智爷道“做的慢了他们给饭吃吗?”旁边人道“都是一样慢了他能不给谁吃呢?”智爷道“既是这样俺就慢慢的。”旁边人道“是了。来罢你先帮着我撮撮啵。”智爷道“俺就替你撮撮。”哈下腰替那人正撮时只见王头儿叫道“王第二十的!”智爷道“怎么?”王大道“上来罢吃饭了。你难道没听见梆子响吗?”
智爷道“没大理会。怎么刚做活就吃饭咧?”王大道“我告诉你每逢梆子响是吃饭;若吃完了一筛锣就该做活了。天天如此顿顿如此。”智爷道“是了俺知道了。”
王大带到吃饭的所在叫他拿碗盛饭。智爷果然盛了饭大口小口的吃了个喷鼻儿香。细想智爷他乃公子出身如何吃过这样的粗粝淡饭做过这样的辛苦活计?只因他为了忠臣义士乔装至此也就说不得了。再者有造化之人自有另外的福气。虽然是粗粝淡饭他吃着也如同珍馐美味。
王大在旁见他尽吃空饭便告诉他道“王第二十的你怎么不吃咸菜呢?”智爷道“怎么还吃那行行儿不刨工钱啦?”王大道“你只管吃那不是买的。”智爷道“俺不知道呢。敢则也是白吃的。哼!有咸菜吃得更香。”一天三顿皆是如此。
到晚散工时王头儿在紫禁门按名点数出来一人给钱一份。智化随着众人回到黄亭子拿着六十钱见了裴福道“爹呀俺回来了。给你这个短三天就是二百钱。”裴福道“吃了三顿饭还得钱真是造化咧。”王头儿道“明早我还从此过你仍跟了我去。”智爷道“是咧。”裴福道“叫你老分心你老行好得好罢。”王头道“好说好说。”回身去了。智爷又问道“今日如何乞讨?”裴福告诉他“今日比昨日容易多了。见你不在跟前都可怜我们施舍得多。”彼此欢喜。到了无人之时又悄悄计议说“这一做工倒合了机会。只要探明了四执库便可动手了。”
一宿晚景已过。到了次日又随着进内做活。到了吃晌饭时吃完了略略歇息。只听人声一阵一阵的喧哗。智化不知为着何事左右留神。只见那边有一群人都仰面望上观瞧。
智爷也凑了过去仰面一看原来树上有个小猴儿项带锁链在树上跳跃。又见有两个内相公公急得只是搓手道“可怎么好?算了罢不用只是笑了。你们只顾大声小气的嚷嚷得里头听见了叫咱家担不是叫主子瞧见了那才是个大乱儿呢。这可怎么好呢?”智爷瞧着不由地顺口儿说道“那值吗上去就拿下来了。”内相听了刚要说话只见王头道“王第二十的你别呀。你就只做你的活就完咧多管什么闲事呢!你上去万一拿跑了呢。再者倘或摔了哪里呢全不是玩的。”刚说至此只听内相道“王头儿你也别呀。咱家待你洒好儿的。这个伙计他既说能上去拿下来这有什么呢难道咱家还难为他不成?你要是这么着你这头儿也就提防着罢。”王头儿道“老爷别怪我。我惟恐他不能拿下来那时拿跑了倒耽误事。”内相道“跑了就跑了也不与你相干。”
王头儿道“是了老爷。你老只管支使他罢我不管了。”
内相对智化道“伙计咱家托付你上树给咱家拿下来罢。”
智爷道“俺不会上树呀。”内相回头对王头儿道“如何?全是你闹的他果然不会上树咧!今晚上散工时你这些家伙别想拿出去咧。”王头儿听了着急连忙对智爷道“王第二十的你能上树你上去给他老拿拿罢。不然晚上我的铁锹、镢头不定丢多少我怎么交得下去呢?”智爷道“俺先说下上去不定拿得住拿不住你老不要见怪。”内相说“你只管上去跑了也不怪你。”
智爷原因挖河光着脚儿穿着双大曳拔趿鞋。来到树下将趿鞋脱下光着脚儿双手一搂树本把两腿一拳“哧”、“哧”、“哧”犹如上面的猴子一般。谁知树上的猴子见有人上来它连蹿带跳已到树梢之上。智爷且不管他找了个大杈桠坐下明是歇息却暗暗地四下里看了方向。众人不知用意却说道“这可难拿了。那猴儿蹲的树枝儿多细儿如何禁得住人呢?”王头儿捏着两把汗又怕拿不住猴儿又怕王第二十的有失闪连忙拦说“众位瞧就是了莫乱说。越说他在上头越不得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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