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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爷将猴儿交与内相。内相眉开眼笑道“叫你受乏了。你贵姓呀?”智爷道“俺姓王行二。”内相回手在兜肚内掏出两个一两重的小元宝儿递与智爷道“给你这个你别嫌轻喝碗茶罢。”智爷接过来一看道“这是吗行行儿?”
王头道“这是银锞儿。”智爷道“要他干吗耶?”王头儿道“这个换得出钱来。”智爷道“怎么这铅块块儿也换的出钱来?”内相听了笑道“真是怯条子。那不是铅是银子那值好几吊钱呢。”又对王头儿道咱家看他真诚实明日头儿给他找个轻松档儿咱家还要单敬你一杯呢。”王头儿道““老爷吩咐小人焉敢不遵何用赏酒呢。”内相道“说给你酒喝咱家再不撒谎。你可不许分他的。”王头道“小人不至于那么下作。他登高爬梯耽惊受怕的得的赏小人也忍得分他的?”内相点了点头抱着猴子去了。这里众人仍然做活。
到了散工王头同他到了黄亭子把得银之事对裴福说了。裴福欢天喜地千恩万谢。智化又装傻道“爹呀咱有了银子咧治他二亩地盖他几间房子买他两只牛咧。”王头儿忙拦住道“够了够了。算了罢!你这二两来的银子干不了这些事怎么好呢?没见过世面。治二亩地、几间房子还要买牛咧、买驴的统共拢儿够买个草驴旦子的。尽搅么!明日我还是一早来找你。”智爷道“是了俺在这里恭候。”
王头道“是不是刚吃了两天饱饭有了二两银子的家当儿立刻就撇起京腔来了。你又恭候咧!”说笑着就去了。
到了次日一同进城。智爷仍然拿了铁锹要做活去。王头道“王第二十的你且搁下那个。”智爷道“怎么你不叫俺弄了?”王头道“这是什么话谁不叫你弄了?连前儿个我吃了你两三个乌涂的了。你这里来看堆儿罢。”智爷道“俺看着这个不做活也给饭吃耶?”王头道“照旧吃饭仍然给钱。”智爷道“这倒好了恁吗儿不干吃饱了竟墩膘还给钱儿。这倒是钟鼓楼上雀儿成了乐鸽子了。”王头道“是不是又闹起怯燕儿孤来了。我告诉你说这是轻松档儿省得内相老爷来了……”刚说至此只见他又悄悄地道“来了来了。”早见那边来的恰是昨日的小内相捧着一个金丝累就、上面嵌着宝石蟠桃式的小盒子笑嘻嘻地道“王老二你来了吗?”智爷道“早就来了。”内相道“今日什么档儿?”智爷道“叫俺看看堆儿。”内相道“这就是了。我们老爷怕你还做活一来叫我瞧瞧二来给你送点心你尝尝。”智爷接过盒子道“这挺硬的怎么吃耶?”内相哈哈笑道“你真呕人!你到底打开呀谁叫你吃盒子呢?”智爷方打开盒子见里面皆是细巧炸食。拿起来掂了掂又闻了闻仍然放在盒内动也不动将盒盖儿盖上。内相道“你为什么不吃呢?”智爷道“咱有爹这样好东西俺拿回去给咱爹吃去。”内相此时听了笑着点头儿道“咱爹不咱爹的倒不挑你。你是好的倒有孝心。既是这样连盒子先搁着少时咱家再来取。”
到了午间只见昨日丢猴儿的内相带着送吃食的小内相二人一同前来。王头看见连忙迎上来。内相道“王头儿难为你。咱家听说你叫王第二十的看堆儿很好。来给你这个。”王头儿接来一看也是两个小元宝儿。王头儿道“这有什么呢又叫老爷费心。”连忙谢了。内相道“什么话呢说给你喝焉有空口说白话的呢。王第二十的呢?”王头儿道“他在那里看堆儿呢。”连忙叫道“王第二十的!”智爷道“做吗耶?我这里看堆儿呢。”王头儿道“你这里来罢。那些东西不用看着丢不了。”智爷过来。内相道“听说你很有孝心。早起那个盒子呢?”智爷道“在那里放着没动呢。”
内相道“你拿来跟了我去。”
智爷到那里拿了盒子随着内相到了金水桥上。只听内相道“咱家姓张。见你洒好的咱家给你装了一匣子小炸食你拿回去给你爹吃。你把盒子里的吃了罢。”小内相打开盒子叫他拿衣襟兜着吃。智爷一边吃一边说道“好个大庙!盖的虽好就只门口儿短个戏台。”内相听了笑得前仰后合道“你呀怯的都不怯了。难道你在乡下就没听见说过皇宫内院吗?竟会拿着这个当大庙。要是大庙岂止短戏台难道门口儿就不立旗杆吗?”智爷道“那边不是旗杆吗?”内相笑道“那是忠烈祠和双义祠的旗杆。”智爷道“这个大殿呢?”
内相道“那是殿。”智爷道“那后稿阁呢?”内相笑道“什么后稿阁呢那是耀武楼。”智爷道“那边又是吗去处呢?”内相道“我告诉你那边是宝藏库这是四执库。”
智爷道“这是四直库?”内相说“哦。”智爷道“俺瞧着这房子全是盖的四直呀并无有歪的呀。怎么单说他四直呢?”内相笑道“那是库的名儿不是盖的四直。你瞧那边是缎匹库这边是筹备库。”智爷暗暗将方向记明又故意地说道“这些房子盖的虽好就只短了一样儿。”内相道“短什么?”智爷道“各房上全没有烟筒是不是?”内相听了笑了个不了道“你真呕死人笑得我肚肠子都断了。你快拿了匣子去罢咱家也要进宫去了。”智爷见内相去后他细细地端详了一番方携了匣子回来。
到了晚间散工来至黄亭子见了裴福又是欢喜又是担惊。乃至天交二鼓智爷扎缚停当带了百宝囊别了裴福一直竟奔内苑而来。不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一回 盗御冠交托丁兆蕙
且说黑妖狐来至皇城用如意绦越过皇墙已至内苑。他便施展生平武艺走壁飞檐。此非寻常房舍墙垣可比墙呢是高的房子是大的到处一层层皆是殿阁琉璃瓦盖成。脚下是滑的并且各所在皆有上值之人要略有响动那是顽的吗?
好智化!轻移健步跃脊蹿房所过处皆留暗记以便归路熟识。“嗖”“嗖”“嗖”一直来到四执库的后坡。数了数瓦陇便将瓦揭开按次序排好。把灰土扒在旁边。到了锡被四围用利刃划开望板也是照旧排好早巳露出了椽子来。又在百宝囊中取出连环锯斜岔儿锯了两根将锯收起。用如意绦上的如意钩搭住手握丝绦。刚倒了两三把到了天花板。揭起一块顺流而下。脚踏实地用脚尖滑步而行惟恐看出脚印儿来。刚要动手只见墙那边墙头露出灯光跳下人来道“在这里有了。”智爷暗说不好急奔前面坎墙贴伏身体留神细听。外边却又说道“有了三个了。”智化暗道“这是找什么呢?”忽又听说道“六个都有了。”复又上了墙头越墙去了。原来是隔壁值宿之人大家掷骰子耍急了隔墙儿把骰子扔过来了。后来说合了大家圆场儿故此打了灯笼跳过墙来找。“有了三个”又“六个全有了”的得是骰子。
且言智爷见那人上墙过去了方引着火扇一照见一溜朱红格子上面有门儿俱各粘贴封皮锁着镀金锁头。每门上俱有号头写着天字一号就是九龙冠。即伸手掏出一个小皮壶儿里面盛着烧酒将封皮印湿了慢慢揭下。又摸着锁头儿锁门是个工字儿的即从囊中取出一都噜配好的钥匙将锁轻轻开开。轻启朱门见有黄包袱包定冠盒上面还有象牙牌子写着天字号九龙冠一顶并有臣某跪进也不细看。
智爷兢兢业业请出将包袱挽手打开把盒子顶在头上两边挽手往自己下巴底下一勒系了个结实。然后将朱门闭好上了锁。恐有手印又用袖子搽搽。回手百宝囊中取出油纸包儿里面糨子仍把封皮粘妥用手按按复用火扇照了一照再无形迹。脚下却又滑了几步弥缝脚踪方拢了如意绦倒扒而上。到了天花板上单手拢绦脚下绊住探身将天花板放下安稳。翻身上了后坡立住脚步将如意绦收起。安放斜岔儿椽子抹了油腻子丝毫不错。搭了望板盖上锡被将灰土俱各按拢堆好挨次儿稳了瓦。又从怀中取出小条帚扫了一扫灰土纹丝儿也是不露。收巳毕离了四执库按旧路归来到处取了暗记儿。此时已五鼓天了。
他只顾在这里盗冠把个裴福急得坐立不安心内胡思乱想。由三更盼到四更自四更盼到五更盼得老眼欲花。好容易见那边影影绰绰似有人影忽听锣声震耳偏偏巡更的来了。裴福吓得胆裂魂飞。只见那边黑影一蹲却不动了。巡更的问道“那是什么人?”裴福忙插口道“那是俺的儿子出恭呢。你老歇歇罢。”更夫道“巡逻要紧不得工夫。”当当当打着五更往北去了。裴福赶上一步智爷过来道“巧极了。巡更的又来了险些儿误了大事!”说罢急急解下冠盒。裴福将席篓子底屉儿揭开智化安放妥当盖好了屉子。自己脱了夜行衣包裹好了收藏起来上面用棉被褥盖严。
此时英姐尚在睡熟未醒。裴福悄悄问道“如何盗冠?”智化一一说了。把个裴福吓得半天做声不得。智爷道“功已成了你老人家该装病了。”到了天明王头儿来时智化假意悲啼说“俺爹昨夜偶然得病闹了一夜不省人事俺只得急急回去。”王头儿无奈只得由他。英姐不知就里只当祖父是真病呢她却当真哭起来了。智爷推着车子英姐跟步而行哭哭啼啼一路上有知道他们是逃荒的无不嗟叹。出了城门到了无人之处智化将裴福唤起把英姐抱上车去背起绳绊急急赶路。离了河南到了长江乘上船一帆风顺。
一日来到镇江口正要换船之时只见那边有一只大船出来了三人却是兆兰、兆蕙、艾虎。彼此见了俱各欢喜。连忙将小车搭上船智爷等也上了大船。到了舱中换了衣服大家就座。双侠便问“事体如何?”智爷说明原委甚是畅快。趁着顺风一日到了本府。在停泊之处下船自有庄丁、伴当接待。推小车一同进庄来至待客厅将席篓搭下来安放妥当。自然是饮酒接风。智化又问丁二爷如何将冠送去。兆蕙道“小弟已备下钱粮筐了一头是冠一头是香烛、钱粮又洁净又灵便。就说奉母命天竺进香。兄长以为何如?”智爷道“好。但不知在何处居住?”二爷道“现有周老儿名叫周增他就在天竺开设茶楼小弟素来与他熟识且待他有好处。他那里楼上极其幽雅颇可安身。”智爷听了甚为放心。饮酒吃饭之后到了夜静更深左右无人方将九龙珍珠冠请出供上大家行了礼才打开瞻仰了瞻仰。此冠乃赤金累龙明珠镶嵌。上面有九条金龙前后卧龙左右行龙顶上有四条搅尾龙捧着一个团龙。周围珍珠不计其数单有九颗大珠晶莹焕发光芒四射。再衬着赤金明亮闪闪灼灼令人不能注目。大家无不赞扬真乃稀奇之宝。看过好好包裹了放在钱粮筐内遮盖严密。到了五鼓丁二爷带了伴当离了茉花村竟奔中天竺而去。
迟不几日回来大家迎至厅上细问其详。丁二爷道“到了中天竺就在周老茶楼居住。白日进了香到了晚间托言身体乏困早早上楼安歇。周老惟恐惊醒我再也不敢上楼因此趁空儿到了马强家中。佛楼之上果有极大的佛龛三座我将宝冠放在中间佛龛左边隔扇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