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道:“我只是单纯地想见识一下他的枪法,而不是让你和他打架。”
耶律休哥恨恨道:“汉国一直是大辽的附属国,国主、使者从不敢怠慢我们,只有你一人敢挑衅主上贵妃。要不,我们先切磋一下武艺,我赢了,你得向皇帝贵妃道歉;我输了就任凭你处置。”说罢,他又把我推到树旁,温柔地摸着我的脸颊,说道:“你只要看着热闹就行。”
杨继业皱眉道:“难道我还真怕了你这个契丹人?开始吧。”
眼见一柄寒光闪闪的圆弯刀朝杨继业刺来,杨继业不躲不闪,使出银枪猛力倒转枪柄,直刺耶律休哥的小腹。
我心中称赞,不愧是杨家将,枪法的角度力度很巧妙。
耶律休哥冷冷一笑,一刀搭住银枪,银光在阴森中迸发交替,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
他们同时避开,各自用自己的本事来使招数,打得难舍难分。
我心中暗急,却爱莫能助。
男人们,最快意的事情,便是一决胜负。
兵刃脱手,两人罢战。
耶律休哥怔怔地注视着杨继业,缓缓道:“杨将军的枪法,果然叫人好生佩服,本王认输了。”
“耶律将军别这么说,你的刀法也让我佩服之至。”
说着说着,他们忽然哈哈大笑,竟握手言和。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遂走到杨继业面前,笑道:“杨将军,我已经见识到了你的枪法,心满意足,只是可惜未能见到你夫人一面。”
“你认识我夫人?”
“不认识,但我一直知道你夫人姓佘,是巾帼英雄。”
“哦?”
杨继业拱手道:“末将有事告辞了。”
说罢,他竟大步回走,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上。
“等等……你还没给我一个签名呢。”
可惜,杨继业已经听不到我的呼唤声。
耶律休哥语气酸酸道:“舒大小姐,不知你为何单单对杨继业有所青睐?”
我立即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坚信,他日后会是大英雄。”
耶律休哥淡淡地回答道:“幸好杨继业是北汉的部将,否则是我大辽之心腹大患。”
我一愣,遂想起杨继业在历史中的悲惨结局,害死他的偏偏是萧燕燕。
唉……杨继业……一代虎将……
晚上回营,熊熊烈火。
侍女发现我,紧紧抓住我的手,让我不要再走。
我用简单的契丹语问起她,才得知我住的帐篷竟点燃了火焰,蔓延到其他帐篷,所有的东西毁于一旦,也惊动了萧燕燕等人擂鼓响起,众人忙着灭火。
我不能再住在原来的地方,只能搬家。
可是,谁想烧死我?我心中依然疑惑。
耶律休哥提出让我住在他的帐篷里的要求,耶律贤竟点头同意,却未注意到萧燕燕脸上掠了一丝失落。
一刹那,放火的那人,我可能知道了是谁干的,却不愿点破。
萧燕燕把我送到耶律休哥的帐篷里,依我的要求,她还派人送来一箱陈醋,还有我比较喜欢吃的奶干、奶豆腐等。耶律休哥笑了笑,说我真是孩子气,人参、珍珠、鹿茸、熊掌等都不被我放在眼里,偏偏向萧燕燕讨要几瓶便宜的陈醋。
我不服气回道:“陈醋是我最喜欢拌菜的一种调料。你所说的珍贵东西,我根本用不上。”
耶律休哥的帐篷里,墙壁上挂着箭囊,矮桌上有一方地图模型,山脉清晰,标明方向。
我惊讶道:“这么朴素?一代将军,生活竟如此简单。”
耶律休哥大笑道:“你以为我讲究豪华?”
“没有。谁说呢。”
我坐下来,感到毡上有硌意,起身,竟发现一幅美人图。
这幅美人图,正是孟昶为花蕊夫人所画的,楚楚动人。
我惊讶道:“你怎么会收藏着这幅花蕊姐姐的……”
耶律休哥看到美人图,竟微微一笑:“当初,后蜀孟昶献礼,包括这幅美人图。我一直舍不得丢弃,因为她最像你。”
“你现在想吃什么?”
我强压住心中的不安,假装不知情,问道。
“‘羊肉羹’吧。”耶律休哥不假思索地答道。
“你……怎么老是喜欢吃肉哦?难道没有别的菜?”
“是吗?”
耶律休哥挑了挑眉,道:“你不是问我最想吃什么?”
“就依你了,点‘羊肉羹’。”我无可奈何地摇头。
耶律休哥一挥手,侍女立刻端来一大碗牛肉羹,由另一名侍女掀帐。
牛肉羹呈着暗红色,泛着缕缕白光,有红萝卜、葱头、大蒜等,香气四溢。
我暗暗吸气,讶道:“怎么这么香啊?和以前吃的肉感觉不一样。”
耶律休哥抿嘴淡笑:“还有契丹香料,一起炖很久,才能炖出这么香的肉味。”
烛火中,肉香飘渺,他深情地注视着我。
“你在看我?我脸上有什么不对?”我遂用袖子抹脸。
他怔怔地注视着我,“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好吗?”
我放下勺子,叹道:“耶律休哥……”
侍女又端来一盘水果。
我低头一看,差点惊呼起来。
鲜红果肉,水灵灵,没想到秋天居然有西瓜,真是不可思议!
于是,我就放开肚子,把盘中的西瓜一扫而光。
耶律休哥宠溺般望向我,摇头失笑。
可是……
半夜,我的肚子竟痛起来,出门到荒凉的地方,解决。
转首看去,侍女的眼中闪着一抹诡异的笑容,拿着匕首,正朝我步步逼近。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耶律休哥的贴身婢女?
侍女一脸诡笑,用契丹语道:“只要你这贱人死了,将军会娶我为妃。”
我摇头叹息,道:“就是这个原因,你才想杀死我?”
突然,耶律休哥无声出现,扭断了侍女的脖子。
耶律休哥又杀人?
风更冷,他用皮蓬罩住我的身子,语气温柔:“你没事吗?”
“你……你……”
明知他冷酷无情,可他居然为我杀了一个爱慕他的贴身侍女……
我肚子一痛,遂痉挛在他的怀里。
一夜折腾。
萧燕燕坐在我的身旁,说道:“你受惊了,刚才太医说了你大伤元气,我已让人端来一碗补药,还在热着。”她转身对耶律休哥道:“你好好照顾她,否则本宫唯你是问!”
“是!”耶律休哥毕恭毕敬地回道。
我闷闷地问了这一句:“你昨晚怎么会……”说到这里,我的脸上不禁一红,就不再继续说下去。
“昨夜,我正好醒来,发现那个侍女的袖中竟有光,所以……”耶律休哥看向我,一脸复杂。
“不说这个。”
他轻轻把我的身子放平,还补道:“若你有事,尽唤我一声,我在旁陪你。”
“恩。”我竟沉沉入睡。
我好似回到江南,重温儿时回忆,一开始充满欢乐,可是渐渐的,我曾经熟悉的他们,一个又一个离开,直到他们不见了,只剩下我一人……
啊……我挣扎起身,满头大汗。
如云扶起我,手捧药碗,殷勤服侍。
我惊讶万分,问道:“你怎么会……?”
她含笑不语,仍喂我吃药。
耶律休哥正好进房,提醒道:“我对这里的侍女仍不大放心,就调她来服侍你。”
每天三餐以米粥馒头为主,清淡无味。
直到我康复的时候,已经是大雪飘飘的冬天。
作者有话要说:①契丹女子结婚时候,不用红盖头,也没有汉人这么多的规矩。
②杨继业原是北汉部将,后来归附北宋,一直致力于抗辽战争。只是,杨继业不太喜欢契丹,历史上确是有记载的。蘑菇原本还想多写一点关于他的故事,奈何这里情节已发展到自己所不能掌控的地步,只好作罢。
一缕阳光
天冷了。
耶律斜轸蹦蹦跳跳地进门,兴奋喊道:“舒姐姐,快起床,我们一起玩雪……”
我不理他的拉拉扯扯,漫不经心道:“你去玩吧,我还要睡一会。”
“不行,你得陪着我一起玩……”
暖暖的被衾,伸出一只冰凉的小手。
罢了,算是我怕他。
我穿起一件蛋黄色的狐裘装,戴上狐裘帽,随他而去。
广袤的草原,鹅毛大雪。
雪,这么白,这么亮……
江南应该没有如此美的大雪……
突然,一股冰凉的湿意钻入我的脖子,遂恼怒转向背后之人。
耶律斜轸笑嘻嘻地捏成一个雪球,准备扔向我。
好啊,我也要陪他一起玩。
扔雪球大战,竟让我回到美好的童年回忆。然而,我们累了,滚在雪地上歇息。
耶律斜轸笑道:“舒姐姐,我们堆雪人,好不好?”
“堆雪人?好啊,我和你一起堆。”
我们一起堆了雪球,再往地上滚一滚,越来越大,最后固定在某地,再堆一个雪人的头,放在雪人身体上面。耶律斜轸又弄了黄纸,撕成圆片,贴在雪人的脸上。然后,我们在附近折来几根枯叶,插在雪人身上当做手。耶律斜轸从裤兜中摸出两颗黑色的弹珠,嵌在雪人的脸上,又把怀中的红萝卜头插在脸上当作鼻子。
眼前的小雪人,黑眼睛,红鼻子,黄嘴,栩栩如生。
耶律休哥率着一头猎犬巡查。
耶律休哥浅笑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耶律斜轸道:“回师父,你看,舒姐姐和我一起堆雪人。”
耶律休哥摇头失笑:“你们这么大,还玩这玩意。”
猎犬朝我汪汪吼叫,我最怕它,遂躲在耶律斜轸的后面。
耶律斜轸拍手大笑:“舒姐姐,你不怕辽穆宗,却怕一只狗,哈哈!”
我心中不服气,却无可奈何。
北风吹来,寒意更盛。
我喃喃地念道:“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耶律休哥惊奇问道:“你在念什么?”
“你想吃火锅吗?”
“我还没这么大的胃口吃一只锅。”
“吃火锅,不是吃真锅,而是涮牛羊肉,拌酱一起吃。”
耶律休哥命人搬来一个类似火锅的东西,方桌上放着盛佐料的瓶罐,右侧还备有肉片、酒具、筷子等。至于蔬菜,他只买到一些,不过,对我来说,已经难得。我又叫如云和耶律斜轸一起过来,围着一个火锅,席地而坐。耶律休哥拎好酒坛,一骨碌喝下去。
锅下的柴枝在火中噼啪作响,侍女们用长嘴水壶为我们倒向一碗鲜美的羊奶。
待火锅的油水一沸腾,我们便用筷子夹薄肉片,轻轻一搅合,便熟透了,吃起来也特别香。尤其是耶律斜轸,吃得最多。
夏天吃肉,我一点都不喜欢;冬天吃肉,我偏偏喜欢。
众人在座,脸上洋溢着平凡的幸福。
要是这种幸福永不消失,该有多好。
人活在世界上,本是幸福,因为只有活着,才能去哭泣,去欢笑……
没多久,萧燕燕被立为皇后。
我与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不再亲密无间。
据说,耶律贤对她恩宠有加,千依百顺……
我盘腿坐毡,漫不经心地摆弄着那些送来的礼物。
①“‘佛妆膏’……”
“如果你喜欢,便去拿就好了。”
如云提醒道:“舒姑娘,‘佛妆膏’是大辽的宫中珍品……”
“哦,‘佛妆膏’到底是什么玩意呢?”
“‘佛妆膏’,是用一种珍贵的植物调匀成的,面部久而不会掉色,像金佛一样闪光,大家都叫它‘佛妆’。”
“那么,涂抹‘佛妆’到底有什么好处?”
“等洗去‘佛妆’之后,女人的皮肤洁白得像牛奶一样。”
“真的吗?我要试一试。”
我开始好奇,契丹女子究竟是怎样保养自己的肌肤。
转眼间,镜子前的我,面涂黄金。
毡门忽然掀起,耶律休哥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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