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禁长叹一声:“可怜烛影摇红夜,尽有雄心一夕灰。”见到他的面上一滞,话锋一转,又道:“陛下和太祖皇帝虽是从别人的孤儿寡母中夺走江山,千载之后,史笔如刀,只赞誉他是一代雄主,而骂你急于登台,不择手段,逼死亲兄弟,数年后陛下会御驾北征攻辽,终究输给契丹大军,最后落荒而逃,令大宋王朝渐入文弱,一直任人欺压,甚至一代不如一代。”
“放肆——”他的眼中突然放射出一股凌厉。
我瞪视赵光义,抿嘴笑道:“臣的肺腑之言,触动了你的痛楚吗?”
“传毕珠——”
我心下越发不安,“你到底干什么?”
他的眼中精芒一闪,脸上有笑意,“到时,你就知道了。”
此刻,毕珠缓缓地走入这里。
她在地上俯身叩首,赵光义轻蔑一笑,招呼她起身脱衣服。
毕珠居然脱下厚重的衣服,仅着一袭轻纱,走上前搂住赵光义的脖颈。
他眼中冰冷,轻轻地吻了毕珠,只见她满脸红晕,竟发出一缕惹人怜爱的娇吟。
我的大脑一时空白。
无法置信毕珠居然会是这样的女人——
赵光义看着我,语气带笑,“看她都愿意服从朕,不像你这么犟。”
我冷冷地道:“既然陛下这么喜欢毕珠,陛下就要去吧。”
毕珠看着我,恨道:“夫人的记性就是这么不好,居然把奴婢送人了。”
谁知,赵光义一声怒喝:“大胆贱婢,谁叫你插嘴?”
他狠狠地扇了毕珠一耳光。
“陛下,奴婢错了——”
毕珠双目红肿,俯身在他脚下卑微地哀求。
赵光义转头看到我面上无动于衷,眼眸一暗。
他叫内侍端来一盘物件,伸手一抓,取出一节黑鞭子,居然往毕珠的身上狠狠地抽几下。—刹那间,耳畔传来毕珠的一声声惨叫,竟是令人揪心。
谁知,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大手一闪,竟将桌上的蜡油掀往毕珠的全身——
“啊——”
毕珠又是一阵凄厉惨叫,随即晕倒在地。
赵光义冷漠地瞧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死了没?”
内侍回答道:“还没有。”
“很好,送她回去,她这条狗命还是有价值的,留吧。”
“是。”内侍有些害怕,哆嗦回答。
就这样,毕珠的身体被裹上,直接送到宫外。
门砰然关上——
我攥紧双手,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毕珠不是你的人吗?为什么要虐她?”
赵光义笑道:“朕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没想到他竟是如此轻描淡写,气得发抖,“陛下,难道你不怕遗臭万年?”
“为了你,朕宁愿遗臭万年。”赵光义的眼神闪了一抹说不清的深意。
我心中一寒,答道:“臣是陇西郡公之妻,归降于朝廷,是陛下的臣子,请自重。”
赵光义冷笑道:“郑国夫人,朕要把你留在这儿数月,要看看陇西郡公信你还是信朕的话?哼,朕不信陇西郡公能忍受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扣留在宫里——”
我大惊,只见他面上志在必得,终于忍不住说道:“陛下,你——”
他哈哈大笑,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传下去,不许任何人探视,违者斩。”
门外,侍卫的回答是如此有力:“遵旨!”
阳光透过格窗,投射在冰冷的地面,是一缕灿烂而冷漠的气息。
我的心骤然酸疼,突然觉得自己很累,不知下一步的狂风暴雨何时来。
作者有话要说:赵光义据说是非常变态的皇帝,特别喜欢虐小周后,还画了春宫图示威……
哎……蘑菇……蘑菇确实有些后悔了不该用第一人称……真是悲催……悲催……
话说,关于烛影斧声的秘密,蘑菇还是手痒,决定写出自己的想法,别人切勿拿作正史来看待。
觉来双泪
腊八节之夜,烟花缭绕,宫里喜气洋洋。
赵光义特意下诏赏赐,内侍们将一箱箱的珍宝抬进寝里,忙得要死要活,而我无动于衷,独自看书,对外面置若罔闻。
赵光义推门进入,挥手斥退众人,趁室内无人,走上前想揽住我。
我赶紧裣衽一礼,问道:“陛下有什么吩咐?”
赵光义未想到我居然敢躲闪,面色微愠,好久,他才说陇西郡公在府邸里是如何花天酒地,而我故作镇静,无视赵光义的得意面孔,暗暗对自己说,他越是打击你,你越是不可自乱——
是,不管别人如何说,我都不能动摇自己的信念。
赵光义很直接说,郑国夫人,他最近又写新词了,你可听说吗?
我讽刺一笑,我被陛下关押在此处,怎么知道他又写了新词?
赵光义望着我,咬牙切齿:“是吗?郑国夫人真的不知道?‘故国梦重归,觉来双泪垂。’陇西郡公一点都没有造反的念头?”
我忍无可忍,忿道,“陛下以为亡国真的好过吗?他只是喜欢写词的文人,而永远威胁不了你的江山,再说,我并不知道我丈夫是否写了新词,但我相信他决没有复辟的念头——”
赵光义挑了挑眉。
“哦?既然你不知道陇西郡公的新作,但应记得他写给你的旧作吧?”
“什么?”
赵光义脸上似笑非笑,缓缓念出一首完整的《菩萨蛮》。
“‘划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听他突然吟出这首词,我的脸上立即火辣辣。
赵光义笑了:“朕总算明白了陇西郡公为何亡国。”
我好久才压抑住自己的恼怒;冷道:“不知陛下到底在想说什么。”
赵光义深深地看着我,道:“不过,换做是朕,也是心甘情愿的。”
我漠然地撇开脸,道:“可惜,我的心里只有李煜一人,陛下强留我是没用的。”
赵光义不禁恨道:“他只是亡国臣虏——”
我皱眉纠正他:“李煜虽是亡国臣虏,却是我最喜欢的夫君——”
蓦然间,他眼中恼怒。
“够了——你为什么就是对朕冷若冰霜?为什么不肯对朕笑一下——”
我厌恶地推开他,“你放开我——”
“家敏——朕要让你知道,即使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身体。”
转眼间,我的衣衫被他一层层剥开——
我心口一窒,直视他,淡淡道:“陛下,你不怕别人骂你是好色残忍的皇帝吗?”
赵光义沉默半响,好久才开口道:“朕以前说过,为了你,朕宁愿遗臭万年。”
我欲推开他,他却俯头在我的脖颈间轻吻徘徊,突然狠狠啃咬了这一口。
我吃痛地叫了一声——
他满意一笑,“此事一旦传出,你以为他还会继续喜欢你吗?”
我心下绝望,失笑,声音哽咽:“亡国贱妇,注定逃不过这次命运。”
“你——”他原本决绝的眼眸,闪了一抹苦痛。
忽然,门外有人唤道:“陛下,皇后娘娘在逛花园时不慎被推入湖中——”
赵光义突然惊觉,翻身起坐,低声说道,“朕一会去见皇后。”
屋外,嗯的一声,再也没有声音。
赵光义轻拍我的背,温柔地说道:“家敏,朕就不碰你了。”
我胸口酸涩,侧头不语,不愿让他知道我的脆弱一面。
良久,他终于整衫离去。
我——我再也受不了——
下次呢?不知道我还能逃过这一次吗?
宫门紧闭,梧桐冷影,风轻轻吹过,我的面上仿佛有点点寒意。
清晨,宫中很快传来一个消息,数位婢女被陛下下诏杖毙。
我暗暗叹气,连小小的婢女都逃不过被杖毙的命运,由此可知他的性格。
不行!
我要逆天而行。
我说想到御花园散步,赵光义就当下答应,却派数名侍卫看护我。
我知道赵光义是害怕我一时想不开,其实,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正在此时,我遇见了正在喂鱼的蓝衣宫妃。
侍卫们跪倒喊道:“皇后娘娘圣安——”
原来,蓝衣宫妃就是那个端庄知礼的李皇后。
可是,我却越发眼熟,不知在哪里见过她,欲开口询问。
李皇后回头一瞧,悠悠一叹:“郑国夫人,好久不见。”
我突然想起来了,吃惊地叫道:“难道,你——你就是数年前的晋王妃?”
要不是李皇后的声音有些熟悉,否则,我肯定认不出她。
当年的晋王妃是如此素净动人,今日,她的相貌却有这么大的差异。
李皇后忧愁一笑,又将鱼食撒入湖中,一堆红鲤便挤成一团,张口乞食,很快潜入下面,再也没有声息了。半响,她喃喃说道:“郑国夫人肯定认不出我,当然,本宫是变老了,而你的容颜犹如二八年龄,难怪陛下眷恋你这么长的时间,让人好生羡慕——”
我心中后悔,随即回道:“郑国夫人失礼——”
李皇后怔怔问道:“郑国夫人,你愿成陛下的其中一位嫔妃?”
我心中一惊,不明白她为何如此,语气肯定,“不可能。”
李皇后脸上疑惑,“本宫就不明白,陛下最宠爱的便是郑国夫人,每次下朝必将最好的东西送给你,对大家来说,你虽不是嫔妃,犹胜嫔妃。郑国夫人为何一直拒绝陛下,不愿成为他的后宫其中一位嫔妃?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良久,我道:“如果陛下最宠爱我,就不如放我回府与夫君团聚。”
李皇后深深地叹道,“郑国夫人——”
我转身背对,“女人一旦将心给了某人,就不会肯瞧其他男人一眼。”
李皇后正想劝的时候,外面走进一人,冷冷喊道:“滚出去!”
我们惊愕万分,来人正是赵光义。
李皇后惶恐而退,转头时给我一个担忧的眼神。
我淡淡地说道:“陛下日理万机,今日怎么会有空来此地?”
赵光义双眉一皱,咬牙道:“郑国夫人,你巴不得去见那个懦弱无用的陇西郡公?”
“够了——我不许你这么侮辱他——”
他看着我,终于笑道:“朕今日送你回府,或许那儿有更有趣的事情。”
我恨恨地直视他,轻声道:“等着走瞧吧。”
作者有话要说:点击涨了,评论惨淡,蘑菇继续淡定——
同舟共济
夜晚,李煜轻摸我的脖颈,泪光悲凉。
我轻声说道:“你要相信我,我和陛下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长叹一声,伸手抱住我,久久无言。
我一急,真的,真的,我永远不会骗你,只是害怕你不愿相信我。
李煜飞快捂住我的唇部,痛道:“我只是恨自己未能保护你,让你独自承受委屈。”
我一急,赶紧解释:“不是——因为我和他真的从来没有发生过。”
俗话说,一人说有老虎来了,他不信,三个人说有老虎来了,他就不知所措。
可是,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他的回应。
他的信任,千金难得——
好久——
我开始心灰意冷——
李煜唇角轻颤,艰难地迸出三字:“我信你。”
我眼中湿润,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天下间只有他一人,我不愿失去他,不能再被外面谣言所打击。
第二天早上,张洎居然登门要钱。
据知,张洎天天敲诈李煜,置于君臣道义不顾。
我知道人是会变,但想不到张洎变得如此厚颜无耻。
李煜平静地望着他,将白金脸盆抛给张洎,让他马上消失。
张洎嘿嘿一笑,就算只有白金脸盆,但是陛下赏赐给郑国夫人,该有一大箱子。
我恨道,既然你拿到这么多的江南旧物,就不要再贪得无厌,当心我轰你。
张洎连连赔笑,口中连说,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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