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意深寡淡一笑,不答反问:“听说你不遗余力也要得到纪南方麾下的一栋豪宅?”
莫羽航唇角一沉,犀利阴鸷一笑:“现在是提问比赛吗?”
“不是,”贺意深坦然漾出苦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
“哦?为了女人?”莫羽航很快憬悟。
“嗯,”
“看来很头疼?”
“比你头疼,”贺意深苦笑:“你那个是别人的女儿,我这个是别人的女人!”
莫羽航唇线一扬,“高难度,要拥抱一下么?”
“别了,还是干杯吧!”贺意深举起杯说:“同志尚未努力,革命仍需成功!”
“干!”莫羽航碰上他杯。
霎时,《She is gone》的乐声凄怆回荡萦绕住整个会所:
She's gone;Out of my life。
I was wrong;
I'm to blame;
I was so untrue。
I can't live without her love。
In my life
There's just an empty space。
All my dreams are lost;
I'm wasting away。
Forgive me; girl。
Lady; won't you save me
My heart belongs to you。
Lady; can you forgive me
For all I've done to you。
Lady; oh; lady。
She's gone;
Out of my life。
Oh; she's gone。
I find it so hard to go on。
I really miss that girl; my love。
e back into my arms。
I'm so alone;
I'm begging you;
I'm down on my knees。
Forgive me; girl……
歌词是撩人的精灵带着玩笑去触碰心底隐藏的感情。感情像一张弓,越收紧放矢后更疼痛弹在胸口。
贺意深与莫羽航放怀畅饮,无醉不归!
=
庭院里的那棵梅树已经凋零了,苍凉而孤独地忍风在寂寞的庭院。也许,它从来都没有盛开过。万古长空,一朝风月。
祈愿站在树下听电话,兴奋叫起来:“真的?孤儿院不会被拆?那太好了,我过一阵子来看你们。”祈愿心里溢起一轮暖日,幸好孤儿院可以保住。
“得了得了,你最近还是乖乖呆在上海安心养胎,我有空会来看你的。记住啊,千万别乱跑,别穿高跟鞋,定期去医院检查……”
“知道了,知道了,”祈愿掏着耳朵,“白院长,你放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记得就好。”
“所以以后你也不要再送那些胎教的东西给我了。”
“什么胎教的东西?”白院长很是惊讶,祈愿更惊讶:“就是那些补品营养品,还有……还有婴儿床,孕妇书籍。”
“我的小姑奶奶,最近孤儿院出了那么多事,我哪儿有空给你去买那些啊!你一定是搞错了。”
“可是……”祈愿刚开说寄件人是她却脑袋一下子凛然一悟。
这一个月来她几乎天天收到礼物,一些署名白院长,一些署名苏烟,丁唯忧……所有她认识的人。所有让她心情大好的礼物,婴儿的小袜子,小衣服……
然而,如果白院长的署名是伪的,那她们也一样?她不算笨的脑袋终于回转过来。
是他吗?这样冒名顶替,不想让她知道身份的,当然是他了……
她捏着手机无措站在大太阳底下,望着自己的黑影一点点移向身后。
他失踪那么久到底去哪儿了?
祈愿没有想到姜媛会突然拜访。
那日姜媛穿一件火狸裘衣,头发抿得整整齐齐,保养得很好,通体散发出高贵的气质。某些程度上贺意深和她是相似的。
“很抱歉,我这么冒昧地找来,我只是太着急想知道你的近况。你毕竟怀着我儿子的骨肉,我不希望你在这个时候感到孤立无援。你知道你刚离婚,现在的处境很尴尬,但是我会提供给你最好的,你有任何问题或困难尽管来找我。”
“谢谢!”祈愿礼貌答道。两人来到楼下的庭院闲散。
“饺子和馄饨也随便你差遣,我看你住在4楼,又没电梯,等到肚子大了就不方便了,所以给你安排了新的住所,你放心,会和苏小姐在一起。老九安排了几个信得过的看护会给你们最好的照顾。”
“其实您不用那么客气,我没那么娇贵,住在这里很好。”她还是不习惯受恩予她。毕竟那样尴尬地处境。她和贺意深的故事姜媛又知晓多少呢?
“你现在害喜不严重才会这么说,别觉得我是客气。你肚子里的可是我们家的骨肉。”姜媛扶她坐下,“多晒晒太阳对胎儿还是好的。”
祈愿漠然无语。
“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姜媛问。
祈愿摇摇头,“我现在还没有什么明显症状。饮食起居和之前没太大区别。以前傅家的一个女佣在我身边照顾,我想我可以应付得来。”
姜媛探究地在她寡淡的脸上努力寻溯什么,很是吃惊:“你一句都没问起意深。”
祈愿心头乍然一颤。
姜媛半晌摇头苦笑,“原来是那傻小子一厢情愿!”
她低着头,嗫嚅开口:“他……还好吗?”声音在阳光下显得那么虚弱涣然。
姜媛一笑,坦率道:“客套的话就不必了!等你真想知道再来问我。”
新鲜芬芳的伤口,把种种情绪塞满她胸臆。她是想开口,她是想问,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开不了口?
“有什么需要尽管打电话给我。”姜媛叹口气,起身。
“等等,”她急促地一阵唤著她,姜媛蓦然回头,祈愿苍白的脸上拂过一丝犹豫,踌躇半许,松开唇瓣,幽幽地问:“我会是个好妈妈?”
姜媛一怔,望着她黑瞳中的无助。
“我刚撒谎了,我一点也不好。我很怕。”她的情绪越发激动起来,“我真的没有信心,我什么也不懂,医生给我拍了片子,可是我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我不知道他在哪儿?有时候我摸着肚子,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要做母亲都是辛苦的,”姜媛浮起笑容宽慰:“特别是单身母亲。”
“可是我没有信心能挺过去!我希望给他最好的,有父母完整的爱,健康快乐的成长,就像意深一样,有你这样母亲,还有……还有很出色的父亲!他的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媛脸色刹然一白,光阴落在她的睫毛上,微微一颤,“意深没有爸爸!”
祈愿猝然惊住,婆娑的泪在眼前打滚,“什么?”
姜媛叹一口气,默默徊回来,“在我怀孕7个月的时候,他爸爸出事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祈愿脑袋一空,不敢置信,“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告诉你?你会有兴趣听吗?”
“我……”祈愿被她问住。
姜媛在她身畔坐下,目光虚无缥缈地飞翔在天空。“4岁的时候他问我,妈妈,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我没有呢?那时候我和你一样,害怕没有爸爸会给他造成伤害,所以骗他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等到他生日那天会回来给他庆祝。”姜媛清澈的眸光开始氤氲,“可是到了他生日,我到哪里去给他找爸爸?没有办法,我只能冒充他爸爸给他写信,送礼物。他每一次收到都那么高兴。直到有一天,他写信给爸爸说想要一块手表。我去店里给他挑,挑选他想要的那款。当我满意地包装好,一转身,我看到他站在我身后,你不知道那张无辜受伤的小脸有多刺痛一个母亲的心。”
祈愿的心被一阵揪痛绕住。她一直以为贺意深是在充足的阳光水分下成长的优质品。骄傲到完全不害怕摔倒,因为跌倒了总有无数的人上来呵护治愈。可是她和傅觉冬不同,他们是孤凛凛的。所以,所以她才会那么残忍对他说,你不会懂我们的。难怪他那天那样生气,生气得把她一个人抛下。
“后来呢?他是不是很伤心?”祈愿追问。
姜媛摇摇头,“出乎意料的安静。一句话也不说。我想圆谎,可是他那样聪明,任何谎言都已经搪塞不了。”绿色的藤蔓抚在她身上,那样圣然灿灿。
“第二天,我还是照常送他去幼稚园,在车上他还是不说话。到的时候,他下车前终于对我说话。”
“他说什么?”
“他说,妈妈,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要手表了……”
祈愿莫名觉得被一张巨大的网缠住,她惘然,所以他才从来都不戴表?可是问他原因时,他却回答得那样云淡风轻。
底楼的一对小情侣正在往门上贴春联,红纸金字在阳光下泛着幸福的光辉。祈愿觉得有一股未知的酸意在心底翻滚、在阳光下发酵。
“意深这孩子,只是故作坚强。有时候我真希望他不要那么聪明又早熟,连我这个做妈的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无论碰到什么挫败烦恼,他总是说没事,没事!永远不会体现柔弱。”
原来疼痛挣扎的不止是她一个。原来她一直痴守着傅觉冬的伤痕却从来没有在乎过他。甚至理所应当把他规划到应有尽有,毫无烦恼的纨绔少爷。
她解决不了他的问题,她反而成了他最大的问题!
“祈愿,”姜媛回眼,目光融融,“意深没有你想的那样坚强。我知道你有自信他会等你,不计回报地固执坚守,因为这就是那个傻小子会做的!也许他是会再等上好长一段时间。可是祈愿,”姜媛郑重凝着她,“你就不害怕哪一天他累了,厌倦这样的等待放弃你吗?我知道你现在很矛盾。选择总是很难,可是他爱你。”姜媛幽幽叹一口气:“他从来没有爱任何人像爱你这样。执着得让人恼火。我很恼火不是因为他多爱一个女孩,而是这个女孩一点都不珍惜他!”
阳光下,祈愿觉得心底有东西被割破,她安放在裙摆的手渐渐收紧。回忆的沙漏沉淀在心头。藏匿不了胸口疼痛的痕迹。
垂柳芽苞的立春,她和他第一次邂逅,明晃晃的大堂里她伸手要去拾一本杂志,他充满磁性而玩味的声音传来:“角度不错!”跃入眼帘的是那张俊逸不凡的脸,唇角蓄着叫她不快的戏谑。
春雷乍动的惊蛰,他带她去“无间擦身”,蛮横而霸道地送她耳环,在他助纣为虐的纵容下,她莫名其妙成了“七嫂”!她气急败坏,他却笑痕浓烈。
纷纷雨下的清明,他骗她陪吃饭,寂静鬼魅的空间里,他强夺去她的初吻。她语无伦次地骂他,威胁他,可是他肆无忌惮地逗她,溺她。
万物滋长的立夏,他坐上他的摩托车驰骋飞扬在山水绿荫,他告诉她,祈愿,别太容易爱上我,否则太没挑战性。她回敬他,贺意深,别太轻易死掉,否则太没痛快感。
黄梅雨来的小暑,他站在蔚空下对他伸出手,那样桀骜笃定对她说:“跟我吧!”可是她矢口拒绝,将他的金卡还给他。对他说,像你们这种有爹疼妈爱的孩子不会懂我们。
天高气爽的立秋,他穿着亚平罗宾的白色西装,站在降落的电梯里向她伸出手,那样哀伤而纠结地让她选择他。她还是拒绝。他告诉她,爱一个人就是不择手段,用所有明知道愚蠢、荒谬,可行甚至不可行的方法也要得到她,如果得不到她的心就狠狠在她心上砍几刀,叫她永远忘不了!她心悸仓惶地追上电梯,可是他已经远去……
冬意渐显的寒露,他终于得到她,用他说的不光彩的方式,她躺在他身下,为另一个男人献出自己,多么荒谬可笑?他吻遍她身体每一寸肌肤,可是她却给了他一个刻骨铭心的牙痕。
花事了尽的霜降,他毁约,用最狠毒的话羞辱她,笑着告诉她,他贺意深不爱的女人没有资格为她生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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