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不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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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不淑- 第10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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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离见小北的笑有些诡异,明明是喝醉了的样子,笑道:“还吹牛呢,要大醉要两大坛子,这么一小坛还没见底眼神就散了。醉吧,痛痛快快的醉一场,免得总为安之扬的事儿烦心。”

“你倒像什么都知道似的,”小北的眼神有些迷离,“你这酒里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难道,你还想把我掳走?不用那么麻烦,我跟你走。你还给我易容,弄成多丑都没关系,然后把我带走,带到哪儿都没关系,离他越远越好。”

“你醉了。别看你酒量好,酒不醉人人自醉,你若想醉,两口酒就能倒。”孔离看向小北的眼神有些心疼,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褪去,换上了惯常的冰冷。

小北也不理他,只是把坛子里剩的那点酒喝了个精光,狂笑道:“孔离,你在大明朝生活了二十几年,比我明白些,是不是这里的女人活着的目的便是给男人传宗接代?”

孔离犹豫了半晌,终于点头说道:“是。”

“哼,哼哼哼……”小北傻笑着站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酒坛子掼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狗…屁!狗…屁的年代,狗…屁的男人!难道男人都没进化完全吗?!以为自己是畜生吗?!人说着就是为了繁衍后代,不是为了和喜欢的人好好过活吗?!”

孔离嘴角扬起一丝促狭的笑意:“我倒是第一次听你骂人,痛快吧?你若想走,我便带你走,反正杨应龙也是个鼠目寸光的蠢人,我不如你我笑傲江湖,活个痛快。”

小北的神志有些不清,根本没注意孔离嘴里提到的那个人的名字,只听到他要带自己走这句话,挥手道:“省省吧你,我要走,自己便能走;若要跟着谁,那人也是我三哥,也不是你。”一边说一边迷迷糊糊的进了屋门,把门关了个严严实实,仿佛根本忘了孔离的存在。

孔离也不生气,只失望的摇了摇头,飞身跃出了墙外。

小北一觉睡到半夜,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睁眼一看,地上躺着个人,正是翠儿,想问翠儿怎么不去外间舒舒服服的睡,偏偏在这里打地铺,又想着人家已经睡了,就别再吵醒她,便悄悄起身倒了杯水喝,又躺回床上去胡思乱想。

直到天色渐亮,翠儿早早的醒来,才发现小北已经醒了,连忙过来一边伺候她穿衣洗脸,一边絮絮叨叨的说道:“姑奶奶,您昨晚都没吃完饭,饿不饿?我让厨房先给您下碗面吃?”

小北的双眼早已清澈透明,少了几分犹豫,多了几分沉静:“你让春儿告诉厨房一声,准备点面条出来,我一会儿自己去做。”

翠儿一听,又惊又喜,连忙让人先去厨房说一声,让她们准备着,自己伺候小北梳洗。弄好了,小北便亲自去中跨院摘了两个番柿,带回后院厨房,将西红柿洗净了,用开水烫过,去掉那一层薄皮,再切成碎碎的小丁,做了两碗番柿鸡蛋面,临出锅还放上点开水焯过的青菜,红红的面汤,洁白的面条,黄色的蛋花,还有一点绿色的青菜,好看得不得了。

厨娘见了,夸赞道:“夫人这两碗面比老身做得还好呢。”

“谁说的,您做的饭菜好吃极了,就是面也比我做得好。我这个只是加了番柿,看着好看罢了。您看见怎么做了,以后自可以去中跨院摘那番柿去做汤。”

厨娘连忙点了头,小北让丫头端着那两碗汤面回了正房饭厅,将面放在桌上,亲自去敲东屋的门:“之扬,醒了没?”

安之扬迷迷糊糊听到小北喊他,心里忽然跳成了一团,连忙跳起来披上衣服,临开门还不忘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理了理头发才把门打开,见小北笑盈盈的站在门口,好像根本忘了两人正在冷战这回事儿,一颗心立刻软了下来。

“看你这副样子,快漱漱口,先别弄别的了,我亲自做了两碗汤面,咱们一块儿吃。”小北笑道。

安之扬懵懵懂懂的点头,怀疑自己还在梦里,一边跑回去漱口一边掐了自己一把,才知道不是做梦,乐得合不拢嘴了,刚漱了口还没出去,小北已经亲自把面端进屋子,笑道:“你这样子,还是别出去了,让人笑话。在你屋里吃。”

安之扬诚惶诚恐的坐下来,看着小北把碗筷摆好,连忙走过去,拿起筷子就吃,边吃边道:“还是你做的好吃!从前在瓜洲三生园,我就爱吃你做饭。”

小北笑而不语,只看着安之扬一会儿便吃了个精光,便把自己那碗推过去:“这儿还有。”

“你呢?”

“厨娘又在做了,我一会儿跟她们一块儿吃,这是特地给你做的。”小北笑道。

安之扬犹豫了一下,将那碗里的拨进自己碗里一半,给小北留了一半,放回她面前,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也吃点,真的太好吃了。”

小北笑着点头,一边吃一边看安之扬吃完,让翠儿把碗筷撤了下去,自己也站了起来:“快洗脸梳头吧。”

回头正要走,安之扬已经一把把小北拉进怀里,拉近了里屋,关上房门,柔声说道:“小北,你这几日不理我,我心里难受极了。我这几日想了,你心里在难受自己不能生育是吗?把那笛子给了三哥,也是因为心里烦闷,再不想吹笛是吗?不吹正好,免得被人听见,胡乱议论。”

“我不能生,怎么办?你不是要给你家传宗接代吗?”小北手心有些微微出汗,连身上的汗毛都站立起来,紧张的等待安之扬的回答。

安之扬的后背有些僵硬,犹豫了半晌,才道:“我爹知道了这事儿,给我物色了一房妾事,是爹一个病人的闺女,十六了。我开始也是不同意的,后来阿嫲气得寻死觅活,我才勉强答应,却早跟他们说明了,你是正室,这是什么时候都不能变的。”

他惴惴不安的把话说完,见小北没有任何动静,连忙推开去看小北的表情,只见小北的脸上淡淡的,虽然有些惨白,却是心平气和的,不曾发怒,连忙继续说道:“小北,你知道,我只喜欢你一个。但是……”

“没有但是。”小北苦笑道,“之扬,我早说过,喜欢,便没有但是。我们绕了一大圈,经历了千辛万苦,没想到,事到如今,你还是再说这句话。你纳妾,我不管,你要为安家传宗接代,我也想通了。只是千万别说了喜欢我,再说但是。”

安之扬见小北只是苦笑,并不曾像从前一般拒绝,再次抱住小北说道:“小北,多谢你,我便知道,你是个明白人。”

小北微笑着点头不语,安之扬还想拉着她行敦伦之礼,小北笑道:“这大早晨的,让丫头们看了不好。你好好梳洗了快去益安堂吧。”

安之扬也觉得自己性急了些,红着脸嘿嘿笑着,覆在小北耳边说道:“晚上你等我。昨天我回来,你怎么醉了?边说边吻上小北的耳垂。”

小北心里却一阵恶寒,连忙笑着推开安之扬,啐道:“收拾收拾快去医馆,有话晚上再说。”

安之扬得了小北的允诺,高兴异常,兴高采烈的洗脸梳头去。

之后,小北让人修了一条过道,可以越过中跨院,直接从大门拐进后院的,平日却锁着,既保证了中跨院的私密性,又可以方便出入。

与此同时,小北和含韵学了管账,嘱咐账房先生将益安堂和美颜堂的账目分开,每隔半个月便把账本给自己送过来,亲自管起了三生园的账目。

安庆和安之扬那边也忙着纳妾的事儿。

那女子名叫红袖,十六岁,是绣恭坊掌柜李兴的庶女,本不愿作妾,但李兴是安庆的病人,对安庆佩服得紧,又知道安之扬是益安堂的掌柜,又亲自去益安堂查访,见益安堂门口门庭若市,安之扬仪表堂堂,彬彬有礼,是个读书人出身,还有个三进三出的大院子,便放心去说服红袖的娘,跟安庆将亲事定了下来。

安之扬本来想将新房定在东厢房,小北摇头笑道:“之扬,是你们老安家纳妾,又不是我穆小北纳妾,新房,自然要放在爹的小院。”

“……”安之扬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这院子是小北买的,写房契的时候,小北想写安之扬的名字,安之扬不落忍,非要写小北的名字,小北拗不过他,只得同意,没想到,今日竟然出现了这个问题。

安之扬没办法,回去跟安庆商量,安庆虽然生气,却也无话可说,只得将西厢房收拾出来,做为安之扬的新房。

要知道,那个小院是个独门独院,正房住着安老太太,东厢房住着独居的安庆,只剩西厢房可以留给那个未过门的新娘子了。

安庆心里有气,跟安老太太商量:“我一个独居的老公爹,跟儿媳妇对门住着,实在太那什么了,不如我还搬回莫府去,省得大家挤在一起。”

安老太太眼珠一转,笑道:“这样也好。那个叫含韵的,虽然是个寡妇,好歹有身家。听说现在那院子里只有她一个女人住着,不但三当家搬走了,连前院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搬进了二当家新买的大院子里,空空荡荡的,你去了,又赚人,又赚钱!”

安庆老脸一红,瓮声瓮气的说道:“你若不同意,只说就是了,何必这样来骂我。”

含韵听说安之扬的新房要安置在小院里,心里有些不舒服,坐车来找小北:“谁家的妻妾住得这么远的?隔着十万八千里。”

小北笑道:“那姐姐的意思呢,也让我搬回去?那小院住得下吗?”

含韵叹息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之扬纳妾,但新媳妇和公爹对面屋住着,谁脸上都不好看不是?你若想拴住之扬的心,便要体谅他的难处,他记得的。”

“含韵姐,我还不够体谅他吗?就连公公那小院,都是我出钱买的啊?就算之扬不知道,这三生园和益安堂,他都知道吧?只怕他现在,不但不记得我的好,反而理所当然的以为,他真的有了那份本钱纳妾了吧?难道,姐姐想让我笑模笑样的把他的妾娶进我的家里来,看着他们在那里生儿育女?”

几句话噎得含韵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留着眼泪回去了,在莫府前院遇到正在那儿等着她的安庆,省略了安庆小院那一段,把小北的话学说了一遍,叹道:“你别再让我去做说客,我都嫌丢人。”

安庆没了主意,又去求潘良:“三当家,好好的,您怎么搬出了莫府?还是回去吧,也有个照应。”

“大哥不在了,我一个小叔,跟大嫂里外院住着,实在不便,还是搬出来好些。”潘良温和笑道。

“没事儿,我跟您一起搬回去,实在不行,咱们住在前院,这样就没人能说出什么了。”

“我现在跟孙老爷子一块儿住,挺好。我若走了,孙老爷子一个人,也太烦闷。”潘良边说边看了小楼一眼,小楼连忙过来说道:“三当家,快去镖局看看吧,二当家等着您呢。”

潘良换上一脸抱歉的笑容,拱手跟安庆告辞,策马扬鞭而去。

安庆没了主意,对小北的恨意更甚,也不能睡在大街上,只得跟令狐禅求了,安之扬的新婚之夜自己暂时跟泗水盟的兄弟们住在一起。

那些兄弟们嘴上可没把门的:“安大夫,人家大户人家娶妻纳妾,都是一人一个院,就像您家,就应该老太太一个院,您一个院,之扬正妻一个院,快要进门的那小妾一个院。您家可真有意思,老少三辈挤在一个小院儿里,听房都容易些。”

安庆打了他们每人一个暴栗,啐道:“穷人家,便不兴纳妾?你们村里那些人,都是一人一个院?”

那些兄弟们哪里肯饶?七嘴八舌的说开了,安庆一个人也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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