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她利益的人和事,在其他方面,她的包容度都很高。
她们在一家西餐厅里解决的晚餐,环境优雅。吃西餐有一个好处,两个人各自吃自己的,不用分享,适合穆千里和王悦这样的关系。
王悦点了红酒,举了酒杯敬穆千里,话也说得诚恳:“千里,以前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我在这里给你道歉了。你应该知道,我也是对事不对人。”
对事还是对人,穆千里心里是清楚的,只是她也不会说出来拆穿她,还是端了杯子和她碰杯,虚伪客套的话一句都没说,只闷声喝了一大口。
喝过酒的王悦,话多了很多,涉及的话题也变得私密,似乎她真的把穆千里当成了朋友。
“千里,我一直很羡慕你,工作做得好,这么年轻就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穆千里有些不知如何招架,只得打起精神来,费力地客套着:“您过奖了,王经理是女强人,家庭也很没满,我羡慕您才对。”
王悦摆了摆手,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千里,看人看事不要只看表面。做女人难,做女强人更难,做个要家庭的女强人,是难上加难。老彭去了S市几年了,这些年的两地分居,把我们的感情消磨地差不多了。可是我放不下,这次过去,是我能做的唯一努力了。”
穆千里实在不知道她为何要跟自己说这个,她不知道是该附和还是该安慰,良久,她才硬邦邦地说道:“其实,王经理,我已经离婚了。”
有人伤感,或许只有更伤感的事情才能安慰她吧。穆千里不介意自己做治愈系,此时她的心里竟然舒了一口气。
这个消息有些爆炸,饶是王悦见惯了大场面,此时也免不了表现惊讶,半晌过后才笑了起来,脸上不知道是欣赏还是落寞的表情,精彩极了。
“哈哈,会咬人的狗不叫,果然,千里,就是你这样的。”
会咬人……的狗……不叫?这是什么烂比喻,竟然用在了她穆千里的头上?穆千里眉头微皱,却没有发作,对待王悦,她多少有些非暴力不合作,还有些许的逆来顺受。
似乎看出了她对自己的比喻不满,王悦又说道:“别在意这个比喻,我只是很羡慕你,可以做到说断就断。若说女人比男人差在哪里,就是这股当断就断的干脆劲。”
这都把她的离婚决定上升到英雄主义的高度了,穆千里觉得压力很大。她自嘲地笑了笑:“每个人都不一样,面对的情况也不一样,选择自然是不一样的。我只是做了一个自己觉得能承担后果的决定罢了。”
此时的王悦,真的有些嫉妒这个比她年轻不了几岁但没有她成功的女人了。只是穆千里依然一脸懵懂,她难得的保留了些天真,还不是一个真正的老油条。很多话,王悦没有说出口,她的沧桑或是挣扎,怕是穆千里理解不了的。
两人分开的时候,王悦拍了拍穆千里的肩膀,承诺道:“不用太担心工作交接的问题,我即使不在这里了,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她说得郑重,穆千里却并没有太当真,礼貌地说了谢谢就没有其他的表示了。王悦有些失望,只是她也的确没有要穆千里对她感恩戴德。
最后王悦说:“到了S市,记得给我打电话。”
她们在商场门口告别,转身离去,彼此都没有看对方的背影。她们就这样,消失在了这座城市的两个方向。
王悦很快走了,穆千里成了客服部经理,日复一日的忙碌着。公司的人事依然动荡,客服部也有很多人闹着离职,这自然要废掉穆千里的很多心力。好在她有干劲,毕业这些年也磨练了许多,人也变得更有韧劲了。一切都还应付得过来。
老板对穆千里的工作表示满意,拍了拍她的肩鼓励她:“很不错,有前途。”转而又提点她:“王经理走的时候极力举荐你 ,你和她多联系。”
老板大约还是不放心她的,这么讲并不是要穆千里对王悦感恩戴德,而是让她有问题别一个人较劲,还要跟王悦取经。
繁忙的工作之余,她没有给自己留多少时间。只是越忙越累,她的心反而更静,无意识地想起许多事来。她想到了王悦,又想到了自己。
王悦是什么样的人,极有主见又八面玲珑。你想象不到她会为了爱情或是家庭妥协,她的世界本就应该只在职场。
世界有时候极为奇妙,人也是。
穆千里来自一个落后地区的农村家庭,家里并不富裕,从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吵架。她讨厌那样的吵架,甚至在她稍大一点的时候,某一次对着刚吵过架的父母说:“要不你们离婚吧。”
她记得当时父母诧异地看着她,因为太吃惊而忘记了吵架,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来关心她:“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从那以后,他们很少当着她的面吵架。即使有时候眼看着就要吵起来,只要看到穆千里,他们都会克制。他们爱穆千里,远远超过了爱自己。
直到长大了以后,穆千里才弄明白,她的爸爸妈妈,一直在吵架,却从没有想过要离开彼此。
她一直不理解,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吵?
很久以后,她想,她的妈妈是很希望能够依靠爸爸的吧。可是,她依旧谁也依靠不了,操劳一生,为了儿女和家庭奉献了一切。
心里有爱,也许什么都不算苦。可是穆千里对那样的生活由衷地感到害怕,从小到大,她一直在逃避,说白了也只是逃避贫穷。
曾经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穆千里都以为,葛思宇会是她的依靠。只是,她不曾真正的依靠过他,因为本能的觉得他依靠不了。从小面临的环境造就了她独立的性格,不会轻易地折去了自己的翅膀。
这很矛盾,穆千里因为这样的矛盾经常变得歇斯底里,一会一个念头也弄得她很不好受。她经常因为各种各样的小事和葛思宇吵架,然后每每不认得那个状态里的自己。太丑陋了,她想,她真的有些接受不了那样的自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爱情让人丑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公司领导请吃饭,回到家碰到老公和同事们打麻将,客串了几把,延续了老公的好运气,现在才更文
☆、职场选择(一)
什么情况下,一个女人可以离开她的男人?在什么情况下,一个女人应该离开她的男人?什么情况下,她又必须离开她的男人?
这个可以、应该、必须之间,有没有一个弹性的幅度?
她和葛思宇,是可以离婚,还是应该离婚,还是必须离婚?
离婚一个多月后,穆千里才开始想这个问题,不得不说,她自己也吓了一跳。离婚真的不是一件小事,说离就离的呀。
可是,她真的说离就离了。而且,她似乎并没有后悔,坚定中又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期待。
只是,午夜梦回之时,她常常梦见葛思宇,真实得让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也分不清楚,他们是分了,还是没分。
梦醒之后,她起身喝了杯水。水是睡前烧好,倒在杯子里冷却着的。此时凉凉的滑过食道、胃,缓解了些身体的燥热,让心都是凉凉的。这样的凉,让她很清醒:她真的是一个离婚的女人了。
葛思宇喝酒了,打了电话过来。话语比平常多,思维跳跃地厉害。
“千里,我今天做成了第一单,虽然赚得少,但看得见希望。”
“大众的数码和电子产品,市场都是那些大型电商的。我要做的是服务,帮助客户挑选、购买、使用和保养。我相信这样的事情,也大有可为。”
“以前早就有了自己做的想法,总是没办法走出第一步,现在走出来了,发现远不如想象中困难。千里,我应该早这样做的。”
“千里,我以前很糟糕,是不是?”
“我突然发现,我已经28岁了,可是一事无成。我当初应该听你的,这样我们买了房子,可能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吧。”
……
穆千里知道,他没醉,只是喝到微醺。他平时话不多,喝了酒就喜欢说话。这么想,穆千里的心里暖暖的。即使他们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她还是希望他能过得好。
只是,接下来他说的,并不是她想听的。
“千里,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千里,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穆千里不说话,此时葛思宇不复之前的兴奋,离婚带给他的伤口依然还在,很容易就扯了出来。
“千里,你是不是从没有爱过我?”
他无限落寞地问道,却似乎害怕听到她的答案,匆匆收了线。
若爱,怎会这么轻易就放了手?
有关这个问题,穆千里也在纠缠自己。她这个婚离得太坚定、太果决,事后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又带着强烈的不安。
她不敢承认自己没有爱过葛思宇,如若那是真的,那么,悲哀的不是葛思宇,而是她了。
升了职的穆千里很忙碌,忙碌让她这么想的时间都很少很少。她上班下班,然后尽可能对自己好,和自己过着和平的日子。
她所在的公司稳定了下来,被S市一家大型集团收购,即将有高层过来收编。这一个多月的动荡渐渐落下帷幕,虽然此时还有风险,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宁顺安,即是穆千里所在公司新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他到来这天没有什么不同,夏天的H市一如既往的热,潮湿的空气让人更不耐。
见面会有些俗气,偌大的礼堂,除必须坚守在岗位上的员工外,全体员工欢聚一堂,哦不,排排坐才是,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上下有序,等级森然。已卸任的董事长兼总经理,现在的董事陈宁向大家介绍宁顺安,礼貌恭谦如同是对自己的老子,而事实上他们的年龄差不多是父子,是陈宁的年纪足以做宁顺安的父亲。
这僵化腐朽的上下级制度,宁顺安似乎适应得很好,在会上发表了洋洋洒洒好几页的演讲。内容却很空洞乏味的,穆千里坐得比较靠前,要不然她早睡了过去。不是她看不惯,而是实在没什么意思。不能睡,她撑得有些吃力,只能给自己找点东西专注。
她很快找到,这个宁顺安似乎很年轻,脸上挂着笑,那笑不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而是有几分张扬,没多少城府的样子。那稿子好像不是他写的,因为有好几次明显存在断句问题。
他长得算帅哥行列,面色白净,眼角带媚,在台上却站得端正,语气中也没有倨傲,没受过苦的富家子形象。
只是,他还是有些我行我素,衬衣西裤皮鞋的职场搭配,他硬生生要穿出些不同来。贴身的衬衣勾勒出他的身材曲线。他保养得很好,至少没有赘肉,这自然惹得年轻的女员工有些脸红心跳,又不免被他吸引了目光去。
穆千里想,这算是近来常被提及却活在传说里的高富帅吧。
想到这,她不觉勾了勾唇角,竟有一个嘲讽的幅度。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嘲讽什么,这只是本能的反应。
穆千里有一个优点,也是一个缺点,就是太容易专注。此时,她面无表情,目光却是大半都停留在宁顺安身上。这无可厚非,毕竟人家正站在台上。只是那若有所思和嘴角的嘲讽有些刺眼,被宁顺安注意到了。
宁顺安微恼,目光扫视台下的时候盯着穆千里看了一会,以至于演讲都出现了卡壳。这很突兀,很多人也注意到了穆千里,一起看向她。一道目光,穆千里没怎么在意,几道目光她只当是人们在追寻专注的东西时自己被捎带了,可是架不住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