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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回道:“还是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再过去吧。”
“哦。”她轻轻应着,似乎带着一些惋惜。
之后,我又和林紫闲聊了一会,问了问他们的近况,感觉着,一切都挺好的。
等接完电话,收起手机,原本嘈杂的天台,已经变得悄无声息了。我放下杯子,伸了个懒腰,走出角落时,天台上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微微一笑,走到电梯处,刚刚按下键,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我便未作理会。只是走出电梯时,那个号码再次打了过来。
“您好,哪位?”
“苏小姐,你好,我是阿扬的妈妈,陈熙宁。”
我唇角弯起——其实她不作自我介绍,我也已经听出来了,“伯母,您好。”
“在公司吧?”
“嗯,是的。”
“有空吗?我在你们公司楼下。”
“哦,您稍等,我马上下去。”
陈熙宁的车停在对面的马路上。上车坐下的瞬间,一种熟悉的感觉便浮上了心头——这么多年后,我竟又再一次与陈熙宁并肩而坐。
“没有打扰你吧。”
“没有。”
“那就好。我会来找你,相信你也能猜得七八分了吧。”
我浅浅一点头,没有说话。她眸中含笑地看了我两秒,转首望向车的前方,用极为平缓地语气述说道:“这天底下的事,真的是很有意思。当年,你和阿扬并没有因为我的极力反对而分开,却在我选择默认后不久分了手——说句实话,阿扬那样的选择,是让我深深地松了一口气的。”
我抿唇一笑,没有开口。
陈熙宁点点头,继续慢慢地述说着:“我虽然有两个儿子,可是,阿扬他才是我所有的希望。当我听说小娴有了阿扬的孩子时,我真的是意外又欣喜的。你们三个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根本无暇理会。对我而言,阿扬能和小娴有了孩子,这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不管阿扬对你还有多少情谊,我坚信,只要你离开,只要他们结了婚有了孩子,你必将淡出阿扬的生活,总有一天,他会忘了你,就像从来没有你这个人一样。只是谁会曾想到……我到底是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啊。不瞒你说,当我知道小娴委曲求全了那么多年,阿扬还能做出这样负心的事,我真的是恨不得与他断了母子关系的。对你,我也是有着说不出的厌嫌。我知道,这事情不能怪你,是阿扬放不下你,是他去招惹的你,只是……你若是没有回来该多好。如果你不回来,至少他们两个可以不捅不破地过下去。不管当年王家对我们聿家给予援助的背后有多少种意味,不管阿扬为取得今时今日的成就付出了多少艰辛,不管现在博扬是如何在回馈着怡禾,在外人眼里,我们聿家就是因为王家当年的帮忙才得以东山再起,我们就是欠了王家的。若他们离婚的消息真的公布出去了,就算节外不生枝,在外人说来,又怎么逃得了薄情寡义、忘恩负义的骂名呢?”
我沉默,侧首,望向车外,隔着玻璃窗,原本明丽清亮的天空,此刻已是如凝滞了一般的死寂黯然。
“苏小姐,我知道,你爱阿扬,可是小娴何尝不是,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苏小姐,如果不是小娴太执着,执着到要用性命去挽留这份婚姻这个家,我今天也不会来找你。我也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置身事外的。可是我再想置身事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娴失了性命啊。”
听她这么说着,我的心竟无波无澜,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回眸,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陈熙宁扶了扶眼镜,然后是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沉默几秒后,说道:“元旦前夕,她在手上划了一刀。大前天凌晨,她又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了一刀,这一次,割得很深,说是再迟半个小时,谁也救不了了。”
我的身子,前一秒还平静的很,下一秒,却如被冰水浇注,寒至骨髓。良久之后,才淡淡地问道:“那,现在还好吗?”
“目前是没事了。这手上的伤口到底不是问题,可是,心里的,什么时候能愈合,谁也估摸不准了。苏小姐,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们,不过我拜托你,至少给小娴一个适应的过程,让阿扬暂时不要提跟你登记结婚之类的事,好不好?我知道,这样对你们来说,或许有些过分,不过,你们也应该考虑一下小娴,考虑一下嘟嘟啊。阿扬他毕竟是有女儿的人啊。”
我轻轻一笑,看着她回道:“好,我知道了,伯母。”
陈熙宁再次扶了扶眼镜,沉吟少时,缓缓说道:“苏小姐,恕我冒昧的说一句,沈总,无论是长相、能力、名声还是家世,都不比我们阿扬差,你又何苦非要委屈了自己呢?”
我笑着举起右手将散落在面颊上的发丝捋到耳后,说道:“这事情,或许就像当年我以为我一定会嫁给荆扬,可他终是娶了别人那样,终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从陈熙宁的车上下来后,我在寂寥寒冷的街头上站了一会,然后,再次乘坐电梯,来到了天台处。
……
“你以为,我婆婆真是因为你有不孕之症而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吗?不孕,嗬,那算什么,不过是让彼此有一个台阶下而已……”
“像她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愿意承认,她深爱的男人,至死,都爱着另一个女人……”
“听说,他们还生了一个女儿,好像只比荆扬哥小了几个月……”
“茗儿姐的姐姐,一定很幸福吧,她一定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幸福吧……”
“茗儿姐,如果你不是那么得像你阿姨该多好啊,那样,也就不会让我婆婆一看到你,就恨得咬牙切齿……”
“3月16日是他爸爸的忌日,这个日子,茗茗姐是不是不那么陌生?”
……
3月16日,这个日子,我确实不陌生,那也是我阿姨——妈妈双胞胎姐姐的忌日。
望着天,我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个过往,不知道还能埋藏多久?
姐姐,若是有一天你知道了,还请原谅我的自私。
荆扬,你若是知道了我们之间竟还有这样的渊源,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呢?只是不管你会做出怎样的决定,这一次,我都不愿意再做先退缩的那个人。
有太多的东西,已经无法再触动我的心,我也不想再去理会。
你爸爸、你妈妈和我阿姨的过去,还有你和姐姐的关系,不会由我来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我只需要知道你的决定。
不管到时候,是继续爱着,还是选择放手,我都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低下头,看着握在手心的手机几秒后,突然之间,脑子里满满的都是他。
“茗儿?”
听到他有些不太确定的声音时,突然意识到,我是极少打电话给他的,而这种上班时间,更是史无前例,怪不得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不禁抿唇一笑,问道:“嗯,在忙吗?”
“不忙。怎么会想着给我打电话?”
我抬眸望向远方,心中一片恬静,“突然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的那头,静默了几秒,再起的声音温柔至极,“晚上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早不早回来,都没有关系,只要记得按时吃饭就行,知道吗?”
“我哪里敢不好好吃饭。”
我笑了笑,说道:“那你去忙吧。我也该回去了,还有些事没做好呢。”
“事情很多?”
“没有,只是还有份文件要出而已。萧潇辞职后,公司一直都没有给我们办公室布置新任务,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些常规的工作而已。好了,我先下去了哦。”
“又在天台,小心冻到,赶紧回去。”
“嗯。”
下班后,君倩倩她们拉着我一起去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餐馆用了晚餐。分开后,我打车去了一家私人珠宝店,取了一样东西——雕刻着我和聿荆扬形象的两粒人工琥珀珠子。我当初也是一时心血来潮,想着要把我和荆扬多年前唯一的一张合照镌刻到两枚蜜蜡珠子上。珠宝店的老师傅看了之后,觉得要在这天然的蜜蜡上雕刻人物实在难度太大,于是建议我订制两颗人工蜜蜡珠子,这样他们就能想办法把人物像雕刻上去。人物像雕刻得并不是十分精致,但细看起来,也算是有模有样的。回到家,第一时间将两个手链拆开,各取下一粒珠子,再小心翼翼地将定制来的珠子加上去,串起来后,放到灯光下一照,竟也是完美无瑕的。
看着取下来的两粒蜜蜡珠子,心想着也定不能就这样闲置了,只是如何才能物尽其用呢?对了,就系到那枚被我放在不起眼角落里的钥匙上好了。取了丝线串好珠子,拿起钥匙的那一霎那,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过一声轻笑后,是一股酸酸甜甜的滋味儿。
“咔嚓”一声,门锁开启,他回来了,确实要比前两天回来得早些了。
“怎么不看电视?在做什么?”他笑着在我身边蹲下,当视线落到一旁的茶几上时,顿时愣了一下,“不是说已经扔了吗?”
我看了他一眼,却不回答他,举起手中的钥匙,问道:“这些日子,你都是用什么开的门?”
聿荆扬再一愣,不过很快若无其事地起身坐到我旁边,拿起茶几上稍大一些的手链径自戴到手上,“这是哪里捡的钥匙?”
“你……”那天他好像是什么也没说。
“苏茗儿,你的动作可真够慢的,就两个手链,串了这么多年。”一把抓过我的手,将剩下的那串套到我手上,“不过,幸好成果还算可以,戴的出去。”
“……”
“这些年,一直都带在身边?”他声音突然变得低低的,手也缓缓地覆到了我的上面,然后十指紧扣,“我还真以为你把它们扔了。”
“若是真的扔了,会怎样?”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着。
“会遗憾。”他拉着我一起靠到沙发背上,轻轻缓缓地说道,“毕竟是第一次,一门心思地想要为心中的女孩做一件礼物。”
我看着他笑了笑,然后一手环上他的脖颈,靠上他的肩头,轻轻地说道:“所以,这样的礼物,我怎么会舍得扔掉?就算我们真的不能走到最后,我也会珍藏一辈子。更何况我其实一直心存贪念,奢望着它们终有一天能真的戴到我们的手上。荆扬——”我离开他的肩头,举手,轻轻捧起眼前这张深刻俊朗的脸,“我的余生,有你一心一意地爱着就够了,其他的,我都不稀罕,真的不稀罕。”
他的身子明显一僵,握着我的手,也倏然紧窒了。
我的心亦随着揪紧几分,只是不敢显露分毫,笑着,依偎到他的怀中,静静地感受着他略显不稳的呼吸和心跳,在眼前的景致模糊之前,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始终未曾言语,抱着我,一直坐到天明。
☆、第三十八章:对,就是这个词,甘之若饴
许睿翔是在过年前一个礼拜才回的A市。他事先给我打了电话,说要在我这边住一晚再去他乡下的奶奶家,我自是应允。聿荆扬对我的“先斩后奏”虽是诸多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几番纠结几番别扭后,终是答应晚上去玺园将就一晚。许睿翔买的是到C市的机票,等他坐大巴到A市再到蔷薇谷时,已是晚上十点多了。开门时,能得到一个热情的熊抱,倒是在意料之中的——唉,从某一方面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