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纵下长,也穿着淡青色的休闲装,白衬衣艰难地衣罩着个小锅一样的大肚子,或许是肚子太大的缘故,敞开的休闲装衣襟,自然地滑落到两肋之下,走起路来,两只粗壮的胳膊一次一次地把衣襟刮倒身后,飘来荡去,让人联想起变形金刚的斗篷。
这两个人走在前面不停地寒暄着,其他人都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一个适度的距离。
“……陈局长,你是土地爷啊,我李福海要是不亲自来,能请动你吗?”胖子拍着被称作陈局长的肩,哈哈笑着。
“李区长,你这是挖苦我,怪我怠慢了您这位区长大人不成?土地可是国家的,我陈水清最多算个佃农,没有支配的权利哟,至于如何使用,不还是你们这些领导大人说的算,一纸批文下来,我陈水清敢不照办吗?”陈水清缓步走下了最后一道台阶,用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李福海看了看赵憨柱的桑塔纳,又哈哈大笑起来,“老陈,对于你这辆车,其他局的局长可是对你有意见哟,说你这土地爷要是再不换车,他们就要改骑自行车办公了,说你这是明显打他们的脸哩!”
陈水清淡淡一笑,水晶眼镜泛着淡淡的紫色光,使那双细长的眼睛更显深邃,“李区长,我是农民的儿子,很容易满足的,有这辆车,我已经很知足了,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我陈水清能对得起党,对得起百姓就心安理得了。”说罢,陈水清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好好,都知道你是清官,别太苦了自己就行,我们走吧,来旺公司的老总们恐怕早就站在门前等着你这位土地爷呢!”李福海无奈地摇了摇头,向着他那辆黑色奥迪A6走去。
见李福海上了车,陈水清也上了赵憨柱的桑塔纳,其他人这才各自上了车,一个六、七辆组成的车队,缓缓地开出了土地局的大门。
赵憨柱驾驶着这辆黑色桑塔纳,不紧不慢的跟在了前面的奥迪A6后面,“陈局长,事情……已经办……办妥了,中途……遇到交通堵……赌赛,地震……造成的,耽误点……时间。”赵憨柱说完,急忙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张银行卡,回手从座位间的空隙中递了过去,眼睛却一直从观后镜中,看着坐在后面的陈水清面无表情的脸。
“没耽误事就好,这次地震给清远县造成的打击实在太大了!”陈水清漫不经心地接过那张银行卡,揣进怀里,摘下眼镜,掏出个白色手帕慢慢地擦着,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仍云淡风轻的样子。
第43章:来旺来旺旺的是谁
一行车辆很快便来到了经济开发区那条宽敞的大街。驶进这条大街,前面高大的厂房和密集的闪着银色光芒的设备便涌现出来。没走多远,一股刺鼻的臭味便刮进了车里,赵憨柱从观后镜中看到陈水清的眉头轻轻地皱了皱,他急忙按动了车窗的升降按钮,后面的车窗动了一下,原来一指宽的缝隙便立刻不见了,紧接着,这辆桑塔纳驶过了一座小桥,桥下黑漆漆的污水正汩汩的流着,小河两边裸露的杨树树根,无一例外的涂上了一截黑色。
不多时,车队便开进了来旺公司的大门,在大理石镶嵌外壁的一座六层办公楼前停了下来。这些人还没等下车,早在门前等候的几十个人便热情的迎了上来。走在前面的那个光着头,体型干瘦的小个子中年人便是来旺公司的总裁张来旺。
陈水清和李福海下了车,一边和张来旺寒暄,一边走进了那座办公楼。
看着那些人全部走进了办公楼,赵憨柱又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打开了收音机,调到一个频率后,便靠在了座位上,闭着眼睛听了起来。这个频道是省台民生频道,此时那个声音好听的播音员,正在播报一则关于土地减少和环境污染的数据报告。
赵憨柱眼皮动了一下,心里默默地骂了起来。“他妈。的,……土地都被……被这些王八蛋建工厂了,前不久,这个……来旺公司就……就申请批地,要……要扩大规模。规模一……一年年地扩大,土地都……都廉价地卖给了他们。可补贴款到……到老百姓手里就没他。妈的……几个钱了。这个来旺公司……不……断地上项目,不断地……扩大规模,到现在,也不见生产出……出什么鸟东西;东西没……没生产出来,臭水……倒是弄出来不少,真不知……不知这是他妈。的啥……啥厂子。”
赵憨柱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他真有点累了。从早上四、五点钟便从家出发,去了松余市,到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几乎一整天都坐在车上,好在陈局长没深问,否则他还真不好解释。
想到耽误时间的原因,赵憨柱又坐了起来,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那份病例,认真的看了起来,像是在看一张藏宝图,一边看,大脑袋还一边晃动着,仿佛那些龙飞凤舞的笔画,换了个位置,便能像三维立体图片一样,看到里面藏着完全不同的内容。但看了半天,他还是失望地摇了摇头,把这张病例重新揣进了衣袋,抽出手来,他又双手抻了抻那身靠得后背都是褶子的咖啡色外衣,便倒在了靠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赵憨柱在车里等到三点多钟,陈水清等人才从来旺办公楼里走了出来。李福海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便急匆匆地回政府了。回到土地局后,陈水清见赵憨柱一脸疲惫,便打发他回家休息,说下班就不用来接了,晚上有应酬,会有车接送。赵憨柱把那辆桑塔纳送回车库后,便走出了土地局大门,不过他没有直接回家,却径直向不远处一家私人诊所走去。
第44章:追时威风凛凛逃时片甲无存
乔小乔跟在小老虎的后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无论她怎么督促,那只小老虎始终也快不起来。
其实小虎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此时的他比小乔更害怕。拼了命的往山上跑,无奈他只有三个月大,如何能跑过高头大马?
听着后面的马蹄声和叫喊声越来越近,乔小乔回头一看,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只见叫张三和李四的那两个猎人,手中各拿着一张弓,箭已搭在弦上,弓正拉成了满月,箭头正指向她和小虎,小乔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凝固了一样,仿佛那支箭已经刺进了自己的身体。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紧接着前面低矮的树丛中窜出一个猛虎,影子一闪,那只猛虎空中一跃,从小乔和小老虎的头上飞了过去,落到了他们的身后。小乔未来得及看清越过去的老虎面目,只听耳边‘嗖’的一声,一支雕翎箭贴着耳际飞了过去,射中旁边一棵大树,箭头没进树内。
丫的,好险!若不是突然冒出只老虎,吓惊了猎人的座骑,使这一箭失了准头,否则我的小命就交待了。
虎不愧是万兽之王,一声长啸,就已经把后面的三匹马吓破了胆,再见一只老虎突然从山坡上飞跃下来,三匹马灰溜溜一阵乱叫,鬃尾乱摇,转身向着山下玩命地跑了起来。
马受到了惊吓,野性大发,根本不听主人的指挥,飞也似的向山下逃窜,虽经几千年人类驯化,但逃命的技能却日臻完美,专往树枝茂盛的地方钻。经常与牛马这样的牲口打交道的人都知道这点:只要它们不高兴,会在奔跑中想方设法找些障碍物把身上的人或物刮下身去,人类‘明哲保身’的道理,此时在这三匹马身上体现得更胜一筹。那三个猎人再也无心顾及猎物,紧抓马的缰绳,趴在马背上,任凭树枝抽打着身体。
三匹马一口气跑出了几百米,直到小木屋的缓坡处才被三个猎人拉住。再看那三个猎人,衣服挂成了布条,身上脸上伤痕累累,气得鼻子和嘴都颠倒了位置。
“李四,虎笼子是你绑的,怎么让小老虎跑了?”张三跳下马,布条呼扇着,露出了皮肤上的一道道红红的刮痕。他捂着衣服下地伤口,嘴上的小胡子拧成个滑稽的弧度,向山上望去,却连个影子也没看到。
“我拴了五道绳子,怎么会跑出来呢?”李四还骑在马上,紧拉缰绳,胯下那匹身无杂毛的枣红马四蹄捣地,还没有从惊慌中稳定下来。
“娘希匹,饭筒一个!人熊马也熊,都给老子下来。”那个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子的大汉,黑肚皮挂出了几个血淋淋的口子,他飞身从白脑门的枣红马上跳了下来,一手抓住李四那匹马的缰绳,另一只手握拳照着马的肋骨上就是一拳。这一拳力气大得惊人,只见那匹马突然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把李四甩了出去。
那李四身小体轻,倒也相当灵敏,就地一滚,露出了半个白花花的屁股,站了起来后,一双鼠目隔着鼻梁骨碌碌凑到了一起,满脸褶子挤出个皮笑肉不笑,“程大哥,您不要生气,我们回去看看不就清楚了吗?”说话间,几声干涩的奸笑,便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
“娘希匹,回去看看,要是你小子没绑好,我就扒了你的皮。”大汉本来黑着脸,像个黑锅底,寸许长的络腮胡子气得乱颤,但看到李四的白屁股在地上滚了一圈,却‘嘿嘿嘿’地大笑起来,一甩缰绳,把马交给了李四,背着手大踏步向木屋走去。
第45章:痛定思痛人畜谁精明
半山腰的小木屋里,三个人蹲在地上,看着松软地面上留下的满地梅花鹿脚印,再看看木囚笼旁地上躺着的那把刀,三个大人眼瞪小眼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不出一句话。
半晌,李四鼠目乱转,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难道是那只和小老虎一起往山上跑的梅花鹿,把小老虎救出来的?你们看看这满地的脚印,这刀把上咬过的痕迹,还有这被锯断的绳头儿……”
“娘希匹,鹿他。娘的还能比我老程都精明?胡扯!”黑大汉瞪着眼珠子,大手一挥,李四顿时一个腚蹲儿坐在了地上。
“程大哥,这事还真有点蹊跷,这地上除了我们三个的脚印外,再没有其他人的脚印,你看看这满地的鹿脚印,再看看那被刀锯得乱糟糟的一地绳子碎末,还有刀把上留下的牙印儿,你不觉得很蹊跷吗?我和李四打猎十几年,不会看错,这刀把上的牙印儿平整密集,一看就知道是吃草的畜牲咬的。”
“还真是那只梅花鹿干的?那岂不是比我老程还精明了?这他娘的不成神鹿了?”黑大汉伸出一只黑手,挠了挠满头乱糟糟的头发,瞪着大眼珠子看着被打开的囚笼木门,斗大的脑袋突然伸进了牢笼门,仿佛里面藏着什么秘密似的。
“程大哥,还真让你说对了,这他。娘的说不准还就是只神鹿。回来时我们看见小老虎跑了,就拼命地追那只小老虎,根本就没留意那只梅花鹿,当时还以为是被我们冲出来的,吓得不知往哪逃,才和小老虎一前一后往山上跑的。现在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论快慢,再快的马也追不上梅花鹿,可那只小梅花鹿始终跟在小老虎的身后,那只小老虎跑的还没他娘的狗跑的快呢,这说明那只梅花鹿一直跟着小老虎,吃草的畜牲见到吃肉的畜牲,都会吓得没命的躲藏,哪有跟着老虎屁股后面的。还有,那只大老虎突然拦住了我们,这梅花鹿跟那两只老虎根本就是一伙的。当时马跑的时候我就纳闷儿,栓的好好的怎么突然都脱了缰绳?要是我没猜错,那三匹马也是那只鹿放了,目的是引开我们,好有机会救出小老虎,这他娘的是调虎离山之计!不信我们出去看看。”说完这些,李四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就出了木屋。
三个人在每个拴马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