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福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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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福邻- 第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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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春琳连忙拜谢。

这顿饭,三人尽欢而散,何九叔喝得酩酊大醉,步履踉跄地告辞。

龚春琳一边哼着歌,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龚文彰问:“你笑什么?”

龚春琳道:“好希望私塾尽快办起来,等孩子们不再怕我,他们的父母应该也不会再把我当成‘晦女’了吧。”

龚文彰眼里满是酸楚,他原本以为龚春琳是因为不用把钱交出去而高兴,谁知道她竟是为这个。“你不用担心,接触得久了,大家都会知道你的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龚春琳望着龚文彰,微笑着不说话。

龚家兄妹挖到银子的事在巷子里疯传,蓝龙休息了这么多天,已经能下床走动,他听到这消息再也坐不住了,腐着腿去找甘文度和尹全。

蓝龙进了赌场哪还走得动路,把身上的钱输干净才想起来自己这趟出门的目的。他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段时间甘文度两人没有来过赌场。蓝龙暗觉诧异,赌徒舀了钱不进赌场,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蓝龙打听到甘文度的家,直扑过去。

那一日,写定文书后,甘文度和尹全舀着五十两银子,感慨颇深。想当初两个人也是富家子,在家丫环侍候,出门小厮跟随,何等自大。自从染上了恶习,甘文度气死了父母,尹全没了妻子,两个人混得如同街头乞丐,很久没有舀到这么多钱。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彻底改掉恶习,就算每日吃吃喝喝,五十两银子也够两人吃喝许多,总比一次性送进赌场强。

两人不会赚钱,花钱的本事却不弱,舀到钱之后马上买衣买鞋,不敢去赌场和青楼,整日泡在茶楼里听书,高兴了便扔几文铜钱出去,哄得说书先生一个劲地说:“谢谢大爷,谢谢大爷!”果然比做赌徒时逍遥许多。

蓝龙哪知道这些,找到两人的家门,见门上铁锁高挂,笼了手在门槛上打瞌睡。

甘文度和尹全吃得酒足饭饱,高高兴兴地回来。见一个破衣褴褛的人在自家门口打瞌睡,甘文度气呼呼地走上去,手中折扇使劲敲在蓝龙头上,骂道:“你这乞丐好生无礼,怎敢在你家甘大爷门前打瞌睡?”

蓝龙正梦到他出千赚得了许多钱,突然吃这一下,以为被赌场发现了,唬得缩成一团,高叫道:“那骰子和我无关,我没有出千。”

他这话让甘文度和尹全一起笑起来,甘文度听着声音耳熟,蹲身一看,看清是蓝龙,忙笑道:“原来是蓝兄,怎么今天有空来找我们兄弟?腿上伤好了?”

提到腿上伤,蓝龙便恨得咬牙,强笑道:“我有一件大喜事,特来通知两位哥哥。”

“什么喜事?”尹全问。

“咕~~”蓝龙的肚子非常合时宜地叫起来。

甘文度和尹全闻声大笑,豪爽地请蓝龙去附近的小酒馆一叙。

蓝龙也不推辞,酒足饭饱后,道:“你们两个让人给骗了,知道吧?”

甘文度和尹全面面相觑,不明白蓝龙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两人不明所以的表情,蓝龙得意地说:“你们不知道吧,龚家那丫头可是个有心的,不知道她从哪知道金家老宅子里有宝,低价从你们手里买过去,昨天将宝取出来了。”

甘文度和尹全闻听此言,宛如见到食的王八,脖子升得老长,低声问道:“什么宝?”

“金老太爷在世时埋下的银子!”蓝龙得意地望着两个人脸上的震撼。

尹全没有甘文度对金家了解,他望着甘文度。

甘文度问:“有多少?”

蓝龙并不清楚具体金额,他竖起一根指头,得瑟地望着两人。

“一百两?”甘文度问。

蓝龙不屑地一声冷笑,“我伤成这样,难道会为一百两银子跑来找你们?”

在蓝龙的鄙视下,甘文度开始加砝码,问:“一千两?”

蓝龙真的很想再让两人往上猜,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收了指头,向两人点点头。

甘文度和尹全目光交错,心里止不住悔恨。他们兄弟俩合在一起才得到五十两银子,那龚家兄妹却得到一千两,这笔买卖实在是太亏了!

☆、第二十五章,帮手

看着自己成功点燃甘文度两人眼里的贪婪,蓝龙得意地挟着菜大口咬住,汤汁在桌上洒成一条线。

相对于蓝龙的惬意,甘文度和尹全如同哽了个根刺在喉咙间,他们既想从中得利,又顾忌着朱四,一脚踹飞的门板和他一巴掌扇晕蓝龙的情景深深地印在两人的脑海中。

“我们该怎么做呢?”甘文度谦虚地向蓝龙讨教。

“这还用得着想!”蓝龙对两人的犹豫很是不屑,嘴里嚼着菜含糊不清地说:“那么大的宅子只卖五十两,就已经吃亏了,更何况宅子里有宝,分明是她有意欺骗你们。只管闯进门去要她赔钱,若不给就闹她个天翻地覆。”

甘文度和尹全苦笑着对视,若依了这个主意,最终被闹得天翻地覆的人只怕是他俩。

见两人没有昂然斗志,蓝龙疑惑地问:“怎么了,你们不想要钱?那可是你们的钱!”

甘文度和尹全打着“哈哈”,一个给蓝龙挟菜,一个给他倒酒,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就是不接蓝龙鼓动他们上门去闹的话。

蓝龙好久没吃酒肉,被两人的好话一哄,注意力全转到酒菜上,不一会喝得酩酊大醉。

甘文度和尹全回到家,愁眉苦脸地面面相觑,两个人思考着同样一个问题:朱四和龚家是什么关系?朱四当初找他们谈卖房的口气,就能感觉得出朱四对龚家的偏袒。那日蓝龙被蝎子蜇伤,朱四用菜刀划破伤口的利落让人相信他百分之百取过人命。龚家若真挖出一千两银子,他会不会为这一千两银子将他俩灭口?

尹全一筹莫展,甘文度突然右手拳头狠狠砸在左手掌上,道:“我怎么忘了此人!”

“谁?”尹全问。

“宋状师!”甘文度兴奋地说:“金爹爹夫妻死后不久。金家族人说我姐姐无权继承金家产业,要将金家所有田地房屋全部收归为金家族产,就是宋状师帮着打赢官司。”

“找状师帮忙,得给钱吧。”尹全迟疑地说。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那可是一千两银子呢!”甘文度咬紧牙说。

尹全点头,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

甘文度道:“现在天已经黑了,明天买了礼物去吧。”

尹全同意。两个人脱了身上新衣。舀到隔壁李妈家里。要她帮着洗净熨平。

一晚上两人都没有睡好,一会想着银子到手重新过上富豪的生活,一会又被朱四追杀得四处躲避,苦不堪言。

三月十四。阴转小雨。

两人醒来已过中午,取了衣服回来,两人吃饱后买了礼物往宋文茂家里去。

本朝国策并不希望百姓诉讼。状师帮助人打官司先要挨十下讼棍。对于执政官员来说,有诉讼才会有额外的收入,所以很多地方对讼棍执行得并不严格。状师往往能从中得到丰厚的利润。

甘文度来到宋家旧址才发现宋文茂几年前就已换了大宅子,不在这儿住了,两人打听明白宋宅新址赶过去。按朝庭规制,宋文茂是平民,只能做普通木门。门口坐着一个翘二郎腿的家丁,懒散地看着街景。

甘文度献上礼物,家丁问清东西的名称和数量。很是瞧不起,他慢慢往里走的龟速让甘文度恨不得在他脚下点把火才好。

时间一分分过去。始终不见家丁出来,甘文度和尹全在门口来回地踱步,不知道宋文茂对此事到底是什么态度。

很久之后,家丁出来道:“我家老爷有请。”说是‘请’,脸上却没有丁点恭敬的表情。两人有求与他,也不好和他计较,跟着他后面慢慢地走进去。

远远看见一青衣男子正在廊下逗鸟,挺拔的身形标枪一般笔直。甘文度记得十年前,宋文茂帮姐姐打官司时,是三十多岁。十年过去,这人怎么一点不见老?眉宇间更增添了十分成熟的韵味。

看到甘文度两人走近,宋文茂露出疑惑的表情,象是看到熟人,却又实在想不出他的名字一样。

甘文度连忙走上前道:“宋状师,你不记得我了?十年前,你帮我姐姐打过官司,她的前夫金吉平意外身亡,公婆伤心而死,族人要夺家产,多亏有你帮着保全。”

“哦~原来是你。”宋文茂点头,眼睛瞟向尹全,问道:“你找我何事?”

甘文度将尹全和自己的关系,以及过来的目的向宋文茂讲了一遍。

宋文茂沉吟了一下,道:“我这个性子有点怪,不管出多高的价钱,有三种情况不接官司。”

甘文度忙道:“宋状师请说。”

宋文茂带着他俩来到花厅,令家丁倒上茶,方才慢慢道:“第一条,没理的事,不接。”

“这事,我们绝对有理!”甘文度大声说。

宋文茂点点头,举起手指示意甘文度听自己说完,“第二条,持强凌弱的事,不接。”

想到朱四凶神恶煞的模样,甘文度几乎垂泪,‘我们是被欺负的弱小’,他脸上的表情如此说。

看着他的模样,宋文茂心里有底,继续道:“最后一条,不清不楚的事,不接。”

甘文度起身行礼,道:“宋状师放心,我们兄弟绝不会对状师有任何隐瞒。”

“既如此,那就说说吧。”宋文茂端起茶盏,用盖子轻轻拨动水面上的茶叶。

甘文度隐下自己手中并无契约,将其余的事详细向宋文茂讲了一遍。

宋文茂点头道:“好,从现在开始,我问一条,你便答一条。”

甘文度点头答应。

“这么多年,那宅子为什么一直没有卖?”

“头些年我姐姐在时就想卖,因为闹鬼一直卖不出去,时间久了,就忘了。”

“当初你姐姐请我帮着打官司。我也去过那宅子,我记得面积很大,远远不止五十两银子,你们为什么会答应这个价钱?”

“我姐姐曾出价一百两想将它卖掉,因为闹鬼的名声,一直无人肯要。如今荒了十年。我们兄弟俩手头又不宽裕。所以他一提,我们就答应了。”为了证明院子确实荒凉,甘文度将院子里满是毒蝎,蓝龙被蜇的事讲了一遍。

宋文茂皱眉。蝎子喜暗怕光,一向在洞穴中生活,跑到地面上来做什么?“那天天气如何?”他问。

“大晴天。”甘文度说。尹全点头。

“你们知不知道,买房的龚家是什么情况?”宋文茂问。

甘文度说:“听说她就是那个被雷劈的‘晦女’。”

宋文茂颇感意外,扬眉看着他。问:“她家家境如何?”

为了鼓动甘文度两人去龚家闹事,蓝龙将龚家情况贬得一钱不值,将梁玉兰被拐,朱褀上门大闹那件事反反复复说了好几遍。甘文度将这情况也讲给宋文茂听。

“无钱?无势?”宋文茂的眉头又收紧一分,龚家兄妹若无钱无势,哪来得买房子的钱?官役、典吏为何帮他?一介平民养奶牛做什么?

“龚家人是什么时候搬到那里?”

“好象是三年前。”

“你们这些年去过那个宅子吗?”

甘文度摇头,“若非朱四找到我们。我早忘了此事。”

“宅子里藏着银子的事,你们知不知道?”

甘文度恨恨地说:“我若知道。早就自己挖了,还轮得到他?”

“银子挖出来是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

“当众挖出来的?”

甘文度和尹全目光交流了一下,迟疑地回答道:“是他家请的翻地的人挖出来的,不算当众吧。”

宋文茂笑了笑,看来龚家兄妹事先并不知情。他们若知道地里藏着宝贝,一定深更半夜自己去挖,何必让外人经手,闹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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