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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凌老太太忽然暴喝一声打断了她,“祈哥儿做长兄的,长兄如父,要教训自己的弟弟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吗?你再鬼叫,就给我滚回临州去!”
喝得赵氏青白着脸满眼妒恨的不敢再说后,她方低而缓慢的与凌孟祈道:“我知道早年你父亲与你太太都亏待了你,你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一直记恨着他们,指不定连我也一并记恨着,如今不想让我们住在你的小家里,也是人之常情。既是如此,你也别去订什么客栈了,我们这便收拾收拾回临州去,横竖我此番大老远的进京,只是想在有生之年再看看你,看你如今过得怎么样,娶的新媳妇儿又是不是个好的,如今你也见着了,你媳妇儿也见着了,看起来你们的日子也过得挺好,那我便放心了……春华,你扶我起来,我们这便走罢,这会儿出城,晚间应当还能赶上打尖投宿,否则,指不定今晚上就要歇在荒郊野外了!”
春华嬷嬷闻言,小心翼翼的扶了她起来,嘴上却哽声说着:“您都病成这样了,如何能再赶路,好歹还是在京里留几日,看过大夫,将身体将养得差不多了之后再回去罢,便是您不想给大少爷添麻烦,大不了我们自己出银子住客栈便是,也许因银子有限是及不上大少爷给恁的地方,但至少也比冰天雪地的,一路舟车劳顿,餐风露宿来得强罢?”
“浑说什么呢,如今还没出正月,冰天雪地是真,舟车劳顿也是真,可餐风露宿就夸张了,我几时让你餐风露宿了?便是真让你餐风露宿了又如何,难道我都能餐风露宿,你还不能了?”凌老太太一边喘气一边说着,又回头喝命凌思齐赵氏等人,“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走呢,真想晚上歇在荒郊野外是不是……”
一语未了,人已直挺挺的往前栽去,唬得春华嬷嬷忙拼全力扶住了,急道:“老太太,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您别吓我……”手忙脚乱的给凌老太太掐起人中来。
凌思齐与赵氏等人忙也凑了上前,这个叫着:“母亲,您醒醒,您别吓我……”、那个叫着“祖母,您怎么了?”、“姑婆,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屋里霎时乱成了一锅粥。
春华嬷嬷给凌老太太掐了一会儿人中,不见她醒过来,脸色不由越发的灰败,将凌老太太交到凌思齐手里,便几步走到一直冷眼旁观的凌孟祈和陆明萱面前,“噗通”一声冲二人跪下了,哽声道:“大少爷,大少奶奶,老太太在路上时就病得很重了,全凭一口到了京城见到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后,一切就都好起来了的气在硬撑着,谁知道如今却……求大少爷与大少奶奶暂时不计前嫌,就容老太太小住几日,再请个大夫来瞧瞧,待她老人家身体稍稍好些了后,再让我们离开可好?大少爷,老奴在这里给您磕头了!”
说完,果然捣蒜般给二人磕起头来。
后面欧承文见状,忙也说道:“大表哥大表嫂,姑婆是真病得很重,求你们暂时就容我们住下,待姑婆身体好一些后,再让我们离开可好?我们保证一定安分守己,绝不生事,求大表哥看在姑婆昔年一直对你疼爱有加的份儿上,通融一次。”
凌思齐则已没用的在大哭了:“母亲,您千万不能有事啊,您若是有个什么好歹,可叫我怎么样呢?都怪我不好,没养下个孝顺儿子来,让您这么大的年纪,还要跟着我受气……都是我没用,早知道当初那个孽子刚生下来时,我就该将他摁死在血盆子里,也省得今日让他将活活气晕倒!”
赵氏也在一旁哭着:“老太太,您可千万要醒过来啊,凌孟祈不孝是他的事,您除了他又不是没有别的儿孙了,他不养您还有我们呢,您若是被他活活气死了,那多划不来啊,关键他如今是大官我们却是平民了,我们便是抬了您去顺天府告他忤逆不孝,这官司也未必能打赢,您到时候可就真只有白白冤死了……您可千万要醒过来啊……”
陆明萱冷眼旁观这群牛鬼蛇神的表演至这里,虽满心怀疑凌老太太这也晕倒得太及时了,却也知道今日她和凌孟祈是势必得留下他们了,不然回头凌老太太若真有个什么好歹,凌孟祈“忤逆不孝”的罪名便要被坐实,他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只得拉了凌孟祈的手,冲他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没事,就算真让他们留下了,谅他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就先让他们留下罢,回头我们再想法子把人弄走便是。”
然后吩咐早已是目瞪口呆的段嬷嬷等人:“立刻去把西跨院收拾出来,请老太太他们入住,另外再去请个大夫来,老太太的身体才是眼下第一要紧的。”
段嬷嬷等人闻言,这才次第回过神来,忙齐齐应了一声“是”,退下各自忙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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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了这张别着急,渣滓们肯定都是要被虐的,而且很快哈,么么O(∩_∩)O~
☆、第六十一回 打得好算盘
西跨院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一共七间房,陆明萱本来想的是正房一间用来做花厅,一间住陆老夫人,一间住凌思齐与赵氏,凌仲佑与欧承文各住一间左厢房。
那个欧承文如今看来当是凌老太太娘家那边的亲戚了,看其脸部轮廓和眉眼生得与凌老太太颇有几分相似,应当还不是远房亲戚,不看僧面看佛面,少不得也只能暂时将其与凌仲佑一般对待。
凌思齐的那两个通房,则住右厢房,至于男女大防,儿子与父妾、表侄与表叔的通房不管怎么说都不该住一个院子,不管怎么说都该避避嫌这些,陆明萱才懒得去管,反正这一家子人都不是好东西,凌老太太虽稍好一些也有限,随便他们怎么以烂为烂去!
但等具体安排人员入住时,陆明萱才发现,来的人还不止这些,竟还有凌孟祈的两个庶妹,一个已经十四,一个已经十三,有那嫁得早的,指不定都是孩子的母亲了也未可知,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与凌思齐的两个通房和欧承文这个外男住一个院子了。
陆明萱只得又着人去收拾东跨院,最终将这姐妹两个,一唤凌如霜,一唤凌如霏的,安置在了西跨院。
所幸这姐妹两个看起来都是省事儿的,与陆明萱说话时,也极有分寸,还知道为自己父亲和嫡母等人的行径羞愧,让陆明萱难得生出了一二分好感来,遂又拨了两个小丫头子去临时服侍她们。
等陆明萱把这些琐事安排好,大夫也来了,给凌老太太请过脉后道:“是略略受了点风寒,更多还是累着了,并无大碍,我开一张方子留下,想吃时就吃,不想吃也就罢了。”
果然凌老太太的“病情”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般重,陆明萱想着从临州到京城有一千多里路,便是快马加鞭也得十来日才能到达,何况这一行人拖家带口的,至少也赶了一个月的路,便是一个青壮年,连赶一个月的路尚且吃不消,何况凌老太太一个垂暮老妪?
心里越发有了底,回头却见凌思齐赵氏等人仍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凌思齐更是时不时恨恨的嘀咕一句:“若老太太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必让那个孽子偿命不可!”
陆明萱不由大怒,这才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他有本事当着凌孟祈的面儿说这话,看凌孟祈会不会立刻将他扔出去!
她立刻决定恶心凌思齐一把,因故意大声问那大夫:“既然我家老太太没什么大碍,怎么一直都昏迷不醒呢,这总有个什么缘故罢?大夫您要不要再仔细瞧瞧?”
那大夫素日也是常在凌家走动的,盖因凌孟祈时常受伤,一来二去的,也约莫知道了凌家的一些事,不用陆明萱使眼色,已自发配合起她来:“不必再瞧了,想是老太太连日来累坏了,想好生歇一觉呢,待歇足了自然也就醒了,夫人不必担心。”
言下之意,凌老太太这会儿根本就没有昏迷,至于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完全取决于她自己。
陆明萱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第一次发现原来这大夫也是个妙人儿,因向丹青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待会儿多给些诊金。
既已确定凌老太太不会有大碍,送走大夫后,陆明萱便懒得再在西跨院多待了,屈膝冲凌思齐等人福了一福,淡淡说了一句:“老太太与老爷一路上辛苦了,我这便让人安排热水饭菜去,请老太太与老爷用过之后,便早些歇下,我与夫君便不过来打扰了。”转身便往外走去。
凌思齐见她生得娇娇柔柔的,关键这会儿凌孟祈并不在,便想出一出先前被她当众挤兑的恶气,因没好气道:“站住!太婆婆卧病在床,难道你做孙媳的不该寸步不离的侍疾于床前?还有,你安排的这是什么屋子,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小院子里,连身都转不过来也就罢了,难道连什么叫做避嫌你都不知道的,你不是出身大家吗?”
其实后半句话才是凌思齐真正想说的,把他的两个通房与儿子表侄安排在一个院子,那到时候他去她们屋里过夜时,岂非连声音都不敢大一点儿了?
而且住得这样挤,一日两日的也还罢了,天长日久的还叫人怎么过日子?
陆明萱脚下未停,径自便往外走去,不过转瞬间,人已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也不知是没听见凌思齐的话,还是听见了也直接当没听见,反正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她的态度都足以说明她对凌思齐这个公爹的轻视了,须知很多时候,最大的轻视便是无视!
这回勃然大怒的轮到凌思齐了,他左右看了一眼,一把抄起凌老太太床前矮几上的茶盅便往门口方向砸去:“真是反了天了,我就说那个孽子以前就算再不孝,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连我都敢不放在眼里,原来是被这个女人给带坏的,明儿我不让那个孽子休了她,我再不活着,我……”
“你给我闭嘴!”一语未了,一直“昏迷不醒”的凌老太太忽然自床上坐了起来,声色俱厉的道:“先前孟祈与他媳妇儿回来之初,是没有想过不让我们住下的,是见赵氏母子闹得实在不像样,才会动了怒,要赶他们出去,好容易我拼着一张老脸不要,说得孟祈回心转意,要留我们住下了,你又跳出来一口一个‘孽子’的叫嚣让他腾出上房给我们住,再次惹恼了他,见他都已动了真怒还不知收敛,还说什么要去衙门里告他,你有本事你去啊,真当你还是昔日的广平侯呢,看衙门会不会买你的账!如今我连装晕的招数都用上了,好容易才弄得他们同意我们暂且住下,你偏又去招惹他媳妇儿,你是想再体验一回他说要将你扔出去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是不是?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咳咳咳咳……”
一席话说得是又急又快,以致她还没说完,已控制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这次却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咳嗽了,急得春华嬷嬷忙再次给她抚胸拍背的顺起气来,这次后者脸上的焦急也是货真价实的了。
待凌老太太好容易平息了咳嗽,就听得赵氏已对着自己的儿子抱怨开来:“就是啊老爷,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只要我们能顺利住下来,我们到底占了尊长的名分,难道大少爷与大少奶奶还真敢将我们赶出去不成?那到时候没脸的可是他们,反正咱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