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城拨了拨江夏初的发,手上一松一紧,出了些汗,如今温香软玉在怀,舍不得又动不得,左城只觉得喉咙发紧,声音也有些干哑了:“为什么想知道。”
想了想,江夏初回答:“只是突然觉得我对你一无所知。”
“你只要知道我是你的男人就够了。”
江夏初不说话,就抬头直直看着左城。
左城无奈,吻了吻她。
对于江夏初,他还真没办法说不。
熄了水晶灯,只有窗外黄昏的光微暗,他抱紧她,缓缓开口:“我父亲并不是正妻所生,我四岁那年父亲才将我带进左家,那时候大伯当家,他容不下父亲与我,处处与我们为难,七岁那年父亲代我失了一条腿,九岁那年我取了大伯的性命,外人眼里大伯死得离奇,其实是我换了他日常吃的药品,那药是慢性的,就连医生也察觉不出来,老爷子是知道的,只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因为左家需要一个心思与手段都具备的继承人。”
左城三言两语,只是一概而论,没有细节,只是这中间都少腥风血雨却不难猜测。
正如左城所言,他的命是踩着人命过来的,如若不然,他如今早已成了一抔黄土。
江夏初静静听着,并不做声,只是抱着左城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左城顿了一会儿,亲了亲江夏初蹙起的眉头:“便是在那之后,父亲掌了家,父亲与我不同,他顾念手足之情,若我是他,便会将所有隐患一个不留,但是他没有,不过七年时间,任五伯坐大,比起左家,五伯更想要那个掌家的位子,便勾结了外人。”
“父亲死时我不过十六,五伯兴许对我大意了,所以他掌家不过十天时间我便夺了他的位子,他是睡着死去的,他到死都不会想到会死在我手里。”
江夏初眉间轻染迷惑,看着左城。
如何睡着死去的?江夏初想问。
她还问出口,左城便说:“五伯身边那个最宠爱的女人是我的人,我十二岁那年从里街的买回来的,当时只花了一千块,免了她成为禁脔。”
未雨绸缪这的确是左城擅长的领地,江夏初在想,她十二岁的时候,大概还少年不知愁滋味,天天缠着谦成无理取闹呢,左城那般年纪却在为自己铺了一条血路。
这个男人,他果真是天生的王者,也注定被常人多经一番血雨腥风。
“左家确实不需要仁慈,心慈手软这种东西在左家注定属于失败者,我父亲便是个例子。也许当年老头子便看出我是个心狠的,所以留了我,只是他肯定没有想到,最后他的七个儿子,三个死在了我手里。”
“三个?”
左家如今剩了三个,那还有个左老二……
江夏初想,左家老头子怕是在底下也都悔青了肠子。
只是不知道这左老二又是做了什么?
左城声音淡淡的,那般好听,即便悠悠冷冽:“左家老儿便是在十二年那场火里烧死的。”
又是那场火?那场火必定有个至关重要的导火引。
只是江夏初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导火引竟是……
江夏初自顾想着,乱七八糟的,也没个明白,然后继续听他说:“我接手了左家,然后奉行一条——”
江夏初接过话来,语气与左城惊人的相似:“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曾经善恶分明,嫉恶如仇的江夏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
第三卷爱情的毒噬骨侵心 第一百一十七章:护短宠妻的主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曾经善恶分明,嫉恶如仇的江夏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
如今听着这般打打杀杀,血雨腥风她是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了,只是稍稍感叹,感叹的内容还是心疼这个男人。
那句话说得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江夏初已经完全被左城毒入骨髓了。
左城十分满意这个结果,抱着江夏初好好亲了一番,才笑着在她耳边说话:“还是我的夏初了解我。”
江夏初羞红了脸,不说话,反正说什么也不受理智支配了,继续听男人的声音:“左家都是聪明人,他们确实很顺从,所以我留他们。”
“他们如今也翻不起什么浪,这些年我也快将他们忘了,只是左氏被张傲天入驻了,他们利益受损,所以沉不住气了。”
兴许是左城嗓音轻柔缱绻,江夏初又有些昏昏欲睡了,迷糊中问了句:“那十二年那场火是怎么回事?”
“那是因为他们动了我最在乎的人。”左城的声音极轻,像拂散的清风,一掠而过。
江夏初眼皮子有些重,听得模模糊糊,恍惚地浅睡着。
久久,左城没有说话,借着窗外幽光,看着怀里的女人,半响后,江夏初呼吸浅浅。
“我的夏初。”他轻轻拥着她,喃了一句。
又半响,江夏初完全睡去,黄昏已去,房间里已经完全暗下来,他薄唇忽然轻启:“我怎么能容许他们动你呢?”
十二年那场火,导火引便是怀里的这个女人啊。
她如何知道,那时候,她不过十一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那些血色狰狞离她太遥远。
夜里江夏初做了个梦,梦里一场大火,到处都是哭天喊地的声音,然后一只全是鲜血的手拽着她的裤脚喊着救命,她刚要伸手,那双手却忽然掐住她的喉咙,嘴里念叨着‘你这个凶手’。她是被吓醒的,然后便睡不着,左城便抱着她一整夜。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去了,江夏初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她习惯性地摸了摸床边的位置,触手一片冰凉。
“少夫人起了吗?”
门口左鱼的声音传来。
“进来。”江夏初又问,“左城呢?”
“本家有些事情处理。”
江夏初没有多问,却也能猜出个七八分,里街左家这趟污水,是该好好清清了。
“早些时候三夫人让人来请少夫人。”
三夫人?江夏初想了想,问:“什么时候?”
“两个小时前。”
两个小时前江夏初在睡觉,左城吩咐了小事不需要来打扰,自然这等事比起少夫人的睡眠只能算得上小事了。
“说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先生吩咐了,少夫人不用理会任何人,想去就去。”左鱼面无表情地转述左城的话。
那个男人总是这样宠着她。
若是江夏初不去,这城少宠妻无度很快便会在左家本家传个遍。
“走吧。”
左鱼乖乖跟在江夏初身后,严阵以待:先生吩咐了,不能让少夫人受一点委屈。
才下楼,江夏初便看见大厅沙发上坐着四个女人,一老三少,神情各异。
江夏初缓步下楼,眸中一贯的不冷不热,恰是疏离。
“可算来了,我们等了一上午呢。”
率先开口的女人一身火红色旗袍,长相精致,带了几分妖娆,半躺在沙发里,拿眼打量江夏初。
刻薄尖酸,嘴上功夫一流。
想必这位就是左正谦的妻子甄氏宛若了。
“这就是城少那藏起来的媳妇?”开口的是四十多岁的妇人,依旧风韵犹存,端着豪门贵妇的气质,十分温婉。
左家六老爷的夫人素来温善和蔼,极像只笑面虎,左鱼倒是形容的贴切。
江夏初又走近几分,视线不动声色地变换。
“六婶婶,就是这位,之前在电视上露过面的。”女人一身白色的长裙,看着十分年轻漂亮。
这位大概就是左正海的妻子张氏梅琳了。
左鱼说起她的时候,只用了一个代称:狐狸。
狡猾得不动声色,几句话,听似无害简单,却让江夏初陷入尴尬。
这话里有话,甄宛若自然也听出来,自然寻着台阶走上去,接过话来说:“梅琳说得是,我也见了,被炒得热着呢,可算是左家第一位抛头露面的呢。”
语气倒不尖酸刻薄,只是有几分不明显的冷嘲热讽。
豪门最忌抛头露面了,这是不成文的规则。
江夏初到没什么表情,反而是左六夫人薄怒轻叱:“宛若,怎么说话呢。”又慈眉善目地对江夏初说,“宛若就这个性子,别介意。”
江夏初只是稍稍抬了抬眸子,并不做声。这种豪门间的奉承敷衍,她不擅长,更不喜欢。
气氛似乎有些僵冷,此时,江夏初面前多了一盏茶杯。
“少夫人,喝茶吗?”自始至终没开口的女人,只说了一句便安静沏着茶,姿势到位标准。
这个女人很会沏茶,比起那三个女人,更像豪门贵族。
江夏初寻着那女人一双正在沏茶的白皙的手看过去,眉间轻染困惑。
“三老爷家的干女儿,唐静新。”左鱼俯在江夏初耳边提醒了一句。
三老爷家的干女儿?只是为何她唤的是少夫人。
似乎只有左城的亲信才会如此。
江夏初眸中疑雾更浓,稍稍抬眼看着唐静新,是个美丽温婉的女人。
唐静新忽地抬头,冲江夏初浅笑:“四川刚来的毛尖,味道还不错,试试吧。”
唐静新说完低头,自顾继续沏茶的动作。
鼻尖一股茶香,淡淡的,却极好闻,江夏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只说:“谢谢。”转头,又看向左六夫人,语气平淡,“有事吗?”
左六夫人摇头,笑容可掬:“那倒没有,就是难得聚在一起,也都想见见城少的媳妇。”
左鱼心里腹诽一句:黄鼠狼給鸡拜年,没安好心。
“是啊,我一直好奇,从来不近女色的城少娶了个什么样的妻子,让我们眼馋了好一阵子。”甄宛若也附和,莫名其妙地,她说话的语气总少不了一股冷嘲热讽,不知道是刻意,还是天生如此。
“在电视上见也一样。”江夏初喝着茶,睫毛敛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句话完,气氛又冷了几分。
左鱼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原来少夫人也有这么逗的时候。
甄宛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刚要说什么被左六夫人一个眼神打住。
“那怎么一样呢?你叫夏初是吧,昨夜睡的还习惯吗?”左六夫人做得尽善尽美,豪门贵妇的气质极好。
“不习惯。”
江夏初一句回答,氛围不止僵,还冷了几分。
左鱼继续嘴角抽搐,觉得少夫人越来越像先生了。
左六夫人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总之脸上处变不惊,又问:“那要不要我给你换个房间?”
“不用了。”江夏初自始至终言简意赅,沉默寡言。
左六夫人倒不生气,细细看着江夏初,那眼神倒想婆婆看媳妇的模样,一脸慈爱中带点无奈:“真是个话少的性子,倒与城少像了。”
这左六夫人若不是真无害温善,那就真真是个能装的主。
“难怪城少喜欢。”张梅琳笑着应了一句,眼睛里没笑意,倒也没别的情绪,也跟着品茶。
只是甄宛若忍不住了,嘴快极了:“什么话少,六婶,人家敷衍你呢。”趾高气昂地睃了江夏初一眼,“让我们等了两个小时,没一点身为客人该有的礼貌。”
江夏初面不改色,品着茶,瞅也没瞅那位小姐架子极大的左家媳妇。
倒是这时候,一个好听寒凉的嗓音传来。
“客人?”两个字,不温不火的反问。
江夏初稍稍抬眸,便一眼捕捉到那双像极了黑曜石的眸子,美极却有种让人难以自拔的吸引。
“城少。”刚才还趾高气昂的甄氏声音立即低了几个度,甚至微微颤着。
顿时,大厅里噤若寒蝉。
这是一种如入骨子的恐惧感,左城在左家果然是恐怖的存在。
左城款步走近,坐到江夏初身边,揽上她的肩:“夏初,过些日子我把这里的房产过到你名下怎么样?”
一句话落,这主客之别一清二楚。
果然,左城是个护短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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