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情史:暴君的曼陀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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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情史:暴君的曼陀罗-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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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落尽,冷静的夜色将草原变成了地狱,兵差点起了大圈的篝火,耳边却依旧回荡着野狼此起彼伏的凄厉哀号。侥幸,又熬到了破晓,记不清经历了多少个日升日落,终于看见了手握羊铲的牧人,草丛若隐若现的羊群,破旧的毡包和阴山下守卫森严的戍镇大营。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脑海里糊里糊涂地冒出这首曾在汉语课上赏析过的小诗,只可惜跟在她身后的兵差全然没有大发感慨的心思,用力推搡,厉声呵斥,“快走!爷爷们一连赶了几天的路,把你带进大营才算交了差事!好好歇歇脚,去跟营里的弟兄们讨杯酒吃。”

一路磕磕绊绊,虚弱无力的雁落羽终于被带进屯兵的堡,交给了一名代管戍镇杂事的小管事。小老儿没级没品,主不了大事,忙将接到的书送予正聚在主帐内摇色赌钱的参军、录事。

“什么?京城押送来个女的?”赤露着肥壮胳膊的副戍只顾得摇色,压根就没把发配到此的女犯人当回事,赫然提高了嗓门对抗着放肆呼喝着“开!开!开!”的人群,“哪缺人手你就把她放哪儿!去去去,这些小事别来烦我!”

从此,雁落羽在小管事的安排下进了灶房,帮着军营里唯一的老嬷嬷烧火择菜。为了防止犯妇出逃,只取了枷铐却未取脚镣。脚腕上磨破的水泡层层叠叠,淌着浓血,幸而胸口上那块隐秘的咬伤已经开始愈合发痒。

时光在日复一日的苦役缓缓流过,原野上的草还绿着,天却开始下雪了。雪花越来越大,随着呼啸的北风辗转翻飞。落羽依旧是来时的一件单衣,清晨操练的士兵们都已穿上羊皮袄和羊皮袴。

井水冰凉刺骨,泡发的干菜上迅速结了一层薄冰。泡在水盆里的小手僵硬发青,红肿的关节全然失去了知觉。周身僵冷刺痛,蹲在漫天的风雪瑟瑟发抖,期待着老嬷嬷能早些叫她进厨房烧火。

怀疑自己挨不过这个冬季,老嬷嬷说,此时只是塞北的深秋……

饕餮细腻的青铜暖炉里燃着暗红的炭火,裙裾高系腋下的宫女掀开双狮戏球的炉盖,执起细长的金箸填入香片,安乐宫温暖的空气翩然浮起清淡的香气。

天的寝宫并没有想象的金碧辉煌,充其量只能称做整洁清雅。一条长案,一方素榻,主人的儒雅品味不像是威震合的北国帝王,到更像是久居江南的士族人。帝生平节俭,不喜奢靡,即位多年不曾大兴土木,宫妃嫔皆衣不华彩,帝国的赋税钱粮大半都用在了连年的兼并征战上。

拓跋焘一手撑着侧脑,一手捧着本《庄》坐于案前,宽阔的肩头披着柔亮的貂裘,长发在脑后编成发辫折回头顶。正看到妙处,忽然被常侍阴柔的嗓音打扰了雅兴,“陛下,山王宫外求见。”

“他怎么回来了?”帝眉宇微攒,脸色略显焦虑,“喧。”

须臾,老宦官拂尘一甩,将一名身着皮袍皮袴,怀抱红缨银盔的男人引进宫门。对方疾步迎上前来,抱拳跪拜,“皇兄,大雪数日未停,万年往来阴山之路受阻,戍镇军缺衣少粮,也不知这鬼天气何时才能过去?”拓跋辰口的“万年”便是魏都平城,太武帝君临天下十载改称“万年”。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帝微怒,啪的一声扔下手的书。

“臣——大雪之前就回来了京城。”自知理亏,低着头,讲话战战兢兢,“臣弟的母妃半月前生了重病,臣回京探望亦是人之常情。还请陛下,体谅臣弟的一片仁孝之心。”

母妃,多么让人羡慕的词汇。可怜他堂堂大魏天从未见过自己的生母。祖父道武皇帝定下的规矩,亦是深深刻在他心头的暗伤——

贵母死,一场生生分离的悲剧……

伤感稍稍淡化了心头暴戾的怨气,沉静的目光隐隐透着哀伤,掠过长跪于殿下的兄弟,“算了。起来吧,替朕代问老太妃安。明日即刻启程押送军需赶往阴山,不得有误!”

殿外凛冽的风雪莫名勾起心底的一丝牵挂:阴山……那弱不禁风的女,吃得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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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统万城*

云,今乃山西大同的别称,北魏时指今内蒙古和林格尔。统万城,今内蒙古乌审旗。

*敕勒歌*

出自南北朝时的《乐府诗集》,由鲜卑语译成汉语。敕勒:种族名,北齐时居住在朔州(今山西省北部)。

时空岔口,穿越千载 第30节 身遭凌辱怒杀士兵

灶膛里的残灰还留着一丝余温,雁落羽窝在炉灶旁的角落里昏昏沉沉睡了一夜,清晨的时候,身体瑟缩着缩成一团,庆幸自己再一次张开了眼睛。

透过门帘的缝隙向大营深处张望,昨夜驰入军营的马车还系在副戍帐外的枯树下,早起的寒鸦拍打着翅膀绕树三匝,空气隐约浮动着烈酒和胭脂的浑浊香气。

或许是天气太冷,情绪暴躁的士兵们彻夜狂饮,依靠酒精来使身体保持温暖。而录事、参军们在这样恶略的天气里情愿抱着温暖而香艳的女人。毡棚破旧的马车从数十里之外的小镇上带来了几名花枝招展的伎女,淫/浪的媚叫声一夜未停……

依照老嬷嬷昨夜离开前的吩咐捅开了火,拎着沉重的斧头砍砸着巨大的块煤。从前她一直是被父母捧在掌心的千金小姐,从没做过任何苦活重活。而自从来到了这个鬼地方,她把前半辈没遭过的罪都一一恶补了一遍。

蓬头垢面,冻伤开裂的小手僵硬地捡起砸碎的煤块。正要起身,一袭纹样花俏的襦群缓缓飘向眼前。噗的一声,一枚指甲大小的散碎银两落在眼前的雪地上,随即听到女人拿腔拿调的吆喝声,“有劳大姐给侍候诸位军爷的姑娘们弄点吃的,最好有碗羊奶,不然就想办法弄几个鸡蛋来。”

从冰冷的雪堆里刨出那枚银两,扬起满是煤黑的小手抹了把过河的鼻涕,对着“宛若天仙”似的女用力点了点头,抱紧怀里砸碎的煤块转身进了厨房。

脚镣哗哗作响,吃力地捣碎水桶里凝结的冰块倒进丈八大锅,蹲在灶旁咔咔地掰着柴火,望着窜动的火苗暗自发愣:原以为古时候的华人女都十分保守,想不到伎女的衣服比二十一世纪都暴露。大敞的衣领,颀长的脖颈让她想起日本和服,高系腋下的裙裾又仿佛是韩国的衣服,最离谱的是女人直白暴露的傲人胸部,一对蜜桃在冰天雪地里冻得通红……

将碎银两交给了迟来的老嬷嬷,依照吩咐提着陶罐到夯土墙下的羊圈里挤奶。远远听到扎堆儿的士兵们哆哆嗦嗦的咒骂,仿佛是在抱怨风雪交加的天气,又仿佛是在咒骂花天酒地的参军……

在过膝的雪地里跋涉,双脚冰冷刺痛,渐渐失去了知觉……

“站住!”

只顾得闷头走路,忽然被跟在身后的几名士兵挡住了去路。心一惊,抱着粗糙缺口的陶罐向后一连退了几大步,“你们想干什么?”灶房近在咫尺,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发出怯怯地警告,“别过来!不然我就喊人了!”

男人们互看一眼,轻蔑而猥亵的嗤笑道,“爷爷们在这冰天雪地里保家卫国,找个女人犒劳犒劳自己也是应该的。那些拿身换银的骚娘们儿我们这些穷当兵的可玩不起,好在还有你这种发配军的奴隶。”见女人转身想跑,呼啦一声将其团团围住,望着对方脏兮兮的小脸,嘴里啧啧有声地说笑道,“一年半载没沾过腥了,管她好看赖看,好歹是个娘们儿。哥儿几个,别客气了。当官的风流快活,咱也不能当这屈死鬼!”

“狼群”步步紧逼,落羽的视线掠过高大的人墙落在前方的空地上,思量片刻,突然扬声大喊,“参军救命!”男人们转身张望的空当,她一躬身钻过前方男的腋下,拖着沉重的脚镣在深厚的雪地上奋力奔跑。

男人们发现上了当,嘴里骂骂咧咧,气急败坏地追了上来。惊慌失措的女人被愤怒的“狼群”扑倒在雪地上,扯开喉咙声嘶力竭的大喊,“救命啊!来人啊!嬷嬷,救命!”

老嬷嬷听到呼救从门帘里探出了头,瞬间又缩了回去。自从慰军的营妓生了花柳被山王下令诛杀后,这营就再没有过年轻女。造孽啊!那些如狼似虎的兵士谁人管得了?那女本就是带罪之身,真若追究起来,参军必然偏心。罪过,罪过,她得明哲保身……

刺啦一声,背后的长袍被压在身上饥渴难耐的男人撕成了两半。她放声哭喊,指甲在雪下的泥地上乱抓,忽然摸到一根坚硬的枯枝紧紧攥在手心,赫然转回身,扬手戳向背后男人的眼睛。

“啊!”鲜血砰然飞溅,背后的男人捂着插进树枝的瞎眼凄然哀号。

咬牙支撑起虚弱的身体,撒腿就跑,不知道什么人的大手再次扼住她单薄的肩膀。回头就是一口;然而穷凶极恶的“狼群”再次追了上来。被脚镣绊倒,狠狠摔在煤堆旁践踏过的泥泞空地上。翻身坐起,大口喘着粗气,拖着虚软的身哆哆嗦嗦地向后退……

“臭娘们儿!爷爷们今天非要了你的命!”话音未落,庞大的身躯便砸向娇柔的身影。

寒光一闪,眼前霎时漾起一片血光。女人本就肮脏的小脸上满是飞溅的血迹。小手紧攥着沉重的斧头,眼看着压在她身上的恶徒脖一挺,抽搐了几下扑到在自己怀里……

她杀人了?

她杀人啦!

瞪大的双眼全无焦点。恍惚,围在身边的模糊身影轰然散去。心底笼罩着死亡的阴影,戍镇大营里出了人命……

时空岔口,穿越千载 第31节 君赐画影刀下偷生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八百兵士辟雪开道,满载军需的浩大车队在苍白一片的天地间艰难挺进。

雪,依然在下,车马踏平的道路很快又被朔风卷起的雪片遮蔽了踪迹,仿如画卷上稀疏拖点的笔墨,勾勒出大片留白……

马背上的拓跋辰扬起袖口抹着过河的鼻涕,一路上骂骂咧咧。他那没心没肺的皇兄分明是故意打整他,偏偏令他冒着风雪上路。一连走了几天,随行人马冻死了无数。今日若再在这白茫茫辨不清方向的旷野上迷路,他这条小命八成会葬送在这大雪地里。

临行前宫里的小宦官宗爱送来一张美人画影,又说陛下秘旨,要他在所统辖的军镇寻觅此女押送京畿。是何缘故不曾细说,只知道那图上的女不久前因猎苑惊驾而被发往阴山军前为奴。

发都发来了,这下又让送回去,天知道他拓跋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浓密的睫毛上挂着一层薄霜,透过素纱般的风雪,远远望见银装素裹的阴山:菩萨保佑,不消半日饥寒交迫的车队定能抵达戍镇大营。

军营之内弥漫着沉沉的肃杀之气,怒杀兵士的女奴被数根长戈高高架起,叉进了众参军议事的军帐。

“将军,诸位参军,就是她!此劣奴不杀,难平我士卒怨气。小的恳请当众诛杀此女,以定军心!”煽风点火的正是被落羽捅瞎了一只眼睛的黑脸的壮汉。

几位参军交头接耳,相继点了点头。端坐正的大胡正要起身,忽听门外传来一声放浪的媚笑。身着华丽罗裙的女风摆杨柳似地跨进帐门,狐眼一勾,娇嗲地唤了声“将军!”柳眉轻提,对着正的大胡暗暗使了个眼色。

被长戈压伏在地上的雁落羽轻抬眼帘,猜测这对狗男女挘Т畛杉樵缫巡皇且惶炝教炝恕D桥瞬徽且淮笤缍募颗穑克降子惺裁椿耙獯蠛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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