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就只是这样。」
「嗯,好吧!你们之间的关系等我下船後再仔细调查。我最後问你,今天早上你在做什麽?」
「我通常六点起床,在房里吃过早餐之後,七点到七点半在起居室看报纸。对了,当时你也在场啊!大概是十五分钟之後吧!你到餐厅後,我才听说船长失踪的消息,便也到餐厅去了,之後的事情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房去吧!」
加纳口沫横飞地说完,剑持便含糊地丢下一句话,让加纳走了。
9
阿一和美雪又到剑持的房间集合,只见阿一交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楞楞地看着天花板。
剑持忙碌地写着调查结果,美雪和剑持夫人一边侧眼看着他们两人,一边在厨房里泡茶。
「喂,金田一,这是怎麽一回事?」
「是啊!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阿一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根据我的调查,在船上的人没有一个在早上七点十五分到七点叁十分之间潜进船长室,花费将近十分钟的时间准备早餐。」
剑持说。
「嗯,轮机长大在这个时间内一直和轮机部的人员在轮机室一事已获得证明,那个奇怪的摄影师赤井义和在餐厅的窗边拍照,两个高中女生和假大学生大泽在二楼楼梯对面的阳台聊天,而他们也没有看到那个不应讯的「中村一郎」在这段时间内曾经经过楼梯,船员也证实在早餐前用对讲机呼叫时他也确实在房里。另外,打杂的香取洋子和厨师也一直在厨房和餐厅忙着,二副水崎丈次则从六点开始就一直在司舵室,七点到七点半之间曾和无线电室的若王子连络,然後八点以前和轮机室连络过,这些事也都获得确认。而最有行凶动机的大副若王子,则从七点到七点半都在无线电室,和水崎通过对讲机之後立刻就出现在餐厅,就算挂掉对讲机後到餐厅之间有二、叁分钟的时间,应该也没有馀暇留在船长室准备早餐。此外,除了一人在轮机室,一人扫楼梯之外,剩下的两名船员和厨子、船医也都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最後只剩下叁副加纳,不过他不会有问题的,因为老兄你就是证人。」
「嗯,这麽说来,所有人都……」
「都有不在场证明。」
「胡闹!这里是太平洋啊!如果在船上的人都是无辜的话,那麽船长就是自杀或因事故而死亡的,这种事……」
「不可能!我们甚至发现残留的血迹,这绝对是杀人案。」
阿一支起身体,彷佛说给自己听似地说:「我们一定遗漏了某些细节。」
10
水崎丈次一边掌着舵,一边凝视着一望无际的海洋。
他对於黑漆漆的海洋中,那种忽隐忽现的幻象有着深深的惧意,有时候甚至认为自己会因此而再也无法掌舵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直困扰着他的幻象不久就被锁进记忆深处。
尽管如此,今天那个恐怖的景象就像电影画面一样,比以往更加清晰地映在他的眼前。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那种反反覆覆、像要紧缩心脏的震惊和恐惧,一次又一次地刺痛着水崎的心:一个巨大的黑块突然从浓密的雾气中急速逼近。
震天价响的警笛声、随後而来的撞击、人们的哀嚎……
这一切的一切都彷佛像刚刚才发生的一样。
此次的航行就快结束了,然後水崎就要永远地离开船、离开大海。
脑海里再次响起轰然的叫声,那一夜的地狱景象再度浮现,惨叫声和怒吼声四处回汤,彷佛要将一切吞噬进去的海浪迫在眼前。
这场恶梦什麽时候才会结束?
(赶快结束吧!)水崎在心底祷告着。
11
龙王号航海日志七月二十六日,夜晚天气晴朗,风平浪静。
「幽灵船长」的航行计划发生一些变化…
…
女儿啊!
我可能是累了,总觉得有些不安,虽然根据天气图显示,将会有连续叁天的晴朗天气,白天的巨浪也已经平息,可是…
…
这是怎麽一回事?
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虽然计划有些变动,可是我还没发现有任何事情可以让我如此的不安。
没事的、没事的…
…
女儿啊!
我亲爱的女儿啊!
为了你,我再度出海远,这是我身为船长最後一次的任务。
为了我亲爱的女儿,也为了我自己。
我不能失败,绝对不能!
龙王号啊!
我最後的一艘船啊!
我将继续向前航行,我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功!
我轻轻地阖上日志,航海时变更计划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我这样告诉自己,可是却又彷佛被要揪掉我的心的恐惧感深深折磨着。
那真是让我意外啊!
没想到鹰守竟然会醒过来……
当我和鹰守纠打在一起、不小心掉落那涂上毒液的凶器时,我真的吓出一身冷汗来,那一瞬间我以为完了。
紧急之下我跑向厨房找到一把水果刀,回头一看,鹰守为了活命,已经爬到门边了,我立刻跳过去,对着他的颈部,用力地把水果刀往下刺。
我是真的卯足劲,没有馀力去考虑以後的事情。
刀尖深深地刺进鹰守後颈部延髓一带,这个卑劣的男人便不发一声地当场气绝。
当我停止喘息、手不再颤抖时,打开灯一看,我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鲜红的血迹飞溅在白色的墙上和地板上,不但如此,连我的衣服上也都沾染鹰守的血。
我毫不犹豫地脱掉沾满血的衣服,拿来擦净地上和墙上的血。
还好血迹除了在地上形成直径十公分左右的血滩之外,只溅到墙上几个地方。
因为我的刀刺中他的延髓,没有立刻拔起来,如果切断颈动脉的话,四周一定会形成一片血海。
我擦好血迹,小心翼翼地把体拖到外面。
鹰守的体十分沈重,他应该算是个小个头的男人,可是我却有点拖不动他。
现在回想起来,当我把鹰守的体连同沾了血的衣服一起丢进海里时,没将体上的刀拔出,实在是一大失策。
但是当时的情况实在太混乱了,我根本没有时间考虑那麽多。
更大的失败是擦拭血迹时因为点着灯,结果竟没有看到隐藏在开关阴影中的血迹。
因为这个血迹而被别人看穿鹰守是被杀之时,我差点没昏过去。
乘客中居然有刑警已经出乎我意料之外了,可是我更担心那个叫金田一的少年…
…
我还得再杀两个人,如果因为此行动而露出破绽就万事休矣!
还有,当那两个人也死掉後,警察若以杀人案详细进行调查,我的嫌疑就会更大了。
因为只要调查我跟他们的关系,那麽我对他们心怀怨恨一事立刻昭然若揭。
所以,我要尽可能不留下杀人的证据,让此事能以像玛丽。
色列斯号一样的形式收场,而这艘充满离奇色彩的船就是最好的舞台。
没想到却因为那麽一点点的失误……
不过不用急,我也已经算计过事情可能会不如计划中那麽顺利进行。
现在我打算进行另一个可以洗刷嫌疑的「航行计划」……
没什麽好怕的。
我把日志放在皮包里,然後取出「凶器」。
还有两个人,这一次,我一定要让这个道具派上用场。
我轻轻地将它拿起来,涂在针尖上的茶色液体发出阵阵恶臭。
复仇行动将在今晚结束。
12
才深夜叁点,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一片淡蓝。
老练的船员即使不靠机器,也可以正确地解读方向,继续航行。
此时掌舵的是大副若王子干彦,深夜两点到清晨六点是他值勤的时间。
这艘船本身虽然老旧,但为了弥补人员的不足,船上有一套最新的卫星导航系统,因此,根本不需要终日和航海图、圆规对峙。
但是因为无线电被破坏了,无法和其他船只取得连络,值勤的人就必须盯着雷达萤幕看。
这个工作并不轻松,可是对曾经航行过几万海的若王子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麽。
若王子一边掌着舵,不知不觉回想起叁年前那个如恶梦般的夜晚。
当晚东方号正置身於浓雾当中,这艘东亚东方海运最引以为傲的新锐豪华客轮,备有所有高科技的装备,被誉为海上最佳的休闲胜地。
当时,船上有五百位乘客,六十几名工作人员。
为了夸示这艘以少数人就可以操控的高科技新型轮船,公司不想聘用太多控船人员,六十几名工作人员中,绝大部分都是和控船无关的服务人员。
若王子则以仅次於船长的重要职位:大副登上这艘船。
能被选为参与这个许多船运业界名流和企业家搭乘的处女航行,意味着自己在航海界地位的确立。
若王子当时是被公司指定为东方号下一期船长的精英分子。
但在船长鹰守的眼里,若王子根本像废物般不为他所重视。
鹰守和若王子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太好,东方号的人员有叁分之二选自船长鹰守的派阀,剩下的叁分之一则选自若王子的派系。
事故的开端就是起源船上的派系之争。
东方号出航叁天之後的夜晚,船上举行庆祝处女航行的晚宴。
除了一般的乘客之外,企业界的名流们也都会出席,在非常重视权力倾轧的船运业界,如果晚宴上能有机会向名流们自我推荐,就代表着今後是否能够平步青云,可是,晚宴当天问题就出现了。
首先,船长单方面通知变更勤务计划表。
根据船长所更动的勤务表,若王子在晚宴时间刚好分配到掌舵勤务。
更离谱的是,许多隶属於若王子派系的船员们,在晚宴的时间也都分配到某些勤务。
若王子愤怒地向鹰守船长抗议,可是却被鹰守顽强地拒绝,心急如焚的若王子决定采取抵制勤务的强硬手段:他启动卫星自动掌舵系统,带着正在辅助勤务的船员们离开司舵室,自行加入庆祝的晚宴。
没想到,他的强硬手段却招来如恶梦般的严重事故。
悲剧就是在几个不幸的偶然同时出现的情形下发生的:其一,当时东方号正进入叁积浦这个素以暗礁特多而闻名的危险海域;其二是当天晚上,叁积浦海域笼罩在一片浓雾当中,因此,从明亮的船内根本发现不到为了躲避暗礁,而不断靠近的油轮所发出的警告灯。
就在若王子打扮完毕,正要走向会场时,船底突然发出像水泥砖摩擦般的声音,并且微微地摇晃着。
乘客们几乎部没有经历过冲撞事件,若王子也一样,所以在那一瞬间,他无法判断这个小冲击到底意味着什麽。
可是,当他从走廊窗户向外望时,他立刻知道发生一件无可挽回的事情。
藉着豪华客轮光亮的照明,从窗户玻璃看到外面映出一个黑压压的巨大船影,油轮不偏不倚冲进东方号的腹部!
油轮似乎想避免正面冲撞,扭转着船头,并像抠挖东方号的船腹似地停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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