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开始检查舵轮四周。
「真是嘴硬的毛头小子。」
剑持说。
「老兄!」
原本蹲着检查舵轮的阿一大声地叫剑持。
「什麽?发现了什麽?」
「嗯,我知道凶手的杀人方法了。」
「什麽?」
「你看!舵轮上面粘有胶带。」
仔细一看,舵轮上有一块裁成叁公分左右的胶带,已经松脱一半了。
「嗯,没错。可是,这做什麽用呢?」
「就是这样,凶手把金针制成的凶器贴在舵轮上,不知情的加纳要掌舵时,手会碰到毒针。」
「唔,好可怕的凶器啊!这麽说,搭这艘船时可不能随便握把手啊!」
剑持低叹道。
「可是,我还有一件事情搞不清楚。」
「什麽事?」
「凶手「幽灵船长」半夜潜进鹰守房间想杀他,结果引起争斗,而使凶器掉落在地上,到这个部分为止都很明确。可是,凶手为什麽不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凶器,反而会用其它的刀子来杀人呢?这点我一直想不通。」
「你不是说,凶手夺过鹰守手上的刀?」
「那只是推理,但事後想想,我觉得那种说法太勉强了。」
「勉强?我可不这麽认为。」
「你想想看嘛!鹰守船长是在睡觉时受到袭击的,照理说,他应该会先逃往外边,而不是去拿凶器击退对方。」
「嗯,经你这麽一说,似乎也有道理。可是,那凶手为什麽不检落在脚边的凶器,却用容易露出破绽的刀子来杀死船长呢?」
「因为凶手不敢捡呀!」
「为什麽?」
「你想想……」
阿一指着剑持手上涂着尼古丁的毒针。
「凶手本来地想用那个毒针杀死船长,但是它掉在地上,如果在黑暗中捡拾时,一个不小心刺到手,那可就没命啦!」
「原来如此。」
「老兄,看来这事件得从头思考了。」
「剑持警官、金田一先生!」
穿着汗衫的水崎神情慌张地出现在门口。
「水崎先生,你没事吧?」
阿一跑上前去问道。
「对不起,我的闹钟好像故障了,没有响,延误了交班时间。早上发生什麽事?」
「还好你的闹钟坏掉,要不然呀……你自己看吧!」
阿一指着躺在地上的加纳。
「怎麽了?加纳!金田一先生、剑持先生,他怎麽躺在那里?难、难道……」
水崎蹒珊地走上前察看,剑持对着他轻轻地摇摇头。
「他、死、死了吗?怎麽会……」
水崎不可置信的表情。
「加纳先生是被杀的,大概是被杀了鹰守船长的人:「幽灵船长」所杀。
不止如此,我们也找不到若王子。
或许他也…
…
「水崎听完金田一的话,不禁叹了一口气。」
为什麽……
为什麽会相继发生这种事?
到底是谁做的?
「突然,水崎像是想到什麽事情似地抬起头来。阿一见状问道:「水崎先生,你怎麽了?你是不是想到什麽?」
水崎彷佛没有听到阿一讲话似的,迳自走近舵轮。
「糟了!这艘船不是朝着小笠原前进!」
水崎一边说道一边用力地转着舵轮。
「我得先把船头调向南边,否则这样下去会脱离航道的,还好我有注意到。」
水崎马上就开始工作,而阿一和剑持只能愕然地看着他。
5
大约一个小时後,阿一和剑持结束简单的询问,再度回到司舵室。
或许是紧张自己成了船上唯一的舵手,水崎带着凝重的表情,默默地掌着舵。
剑持一边清清喉咙,一边走上前去。
「水崎先生,船上只剩你一个人可以掌舵,我们能顺利到达小笠原吗?」
「我尽量,虽然刚才脱离航线必须绕一些路,不过,我想大概再过十个小时就可以到达目的地,我一个人应该撑得过来。」
「是吗?」
剑持又清了清喉咙,似乎很不好意思开口直接切入主题。
「很对不起,水崎先生,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凶手要杀的人可能不是加纳先生,而是你。」
「啊?为什麽?这是怎麽一回事?」
水崎握着舵回过头来问道。
「事实上,凶手是把毒针装在你现在握着的舵轮上,加纳先生就是因为握了舵轮而毒发身亡的。」
「啊?这里……」
水崎闻言不由得松开手。
「不用担心,凶器已经掉落了。」
「可、可是,凶手为什麽要杀我?」
「你原本是早上六点就要在这里服勤的,但是你睡过头了,对不对?」
「是的……」
「加纳先生房间的闹钟是设定在六点,我们看到时,时针已经过了七点多一点,而闹钟的闹铃已经停止了。也就是说,他六点被闹钟叫醒,因为某种理由……对了!或许就跟你一样,发现这艘船不是朝小笠原前进,於是他急忙赶到司舵室来想修正方向。结果,他很不幸地代替睡过头的你中了圈套。从目前的线索来判断,我们只能这样想,因为凶手总不致於连你会睡过头、而加纳先生会跑来掌舵一事都事先算计在内吧!」
「怎麽会……你是说我是凶手的目标?到底会是谁?」
水崎内心的激汤让他几乎无法掌舵。
「我想,一定是大副若王子。」
剑持充满自信地说道。
「若王子先生?」
「是的,若王子一直认为你和鹰守船长联手陷害他,害他不得不在这艘破船……对不起,这艘没什麽前途的船上工作。」
「这事我倒不晓得。」
「不管怎麽说,这件事可能成为他杀人的动机。」
「可是,如果他做了这种事被捕的话,他自己也完了呀!我不认为他会冒这种险。」
「如果若王子已经没有未来的话呢?」
「啊?那是什麽意思?」
「他不是患有胃溃疡吗?如果他所患的是癌症的话……」
「怎麽会?你有任何根据吗?」
「你看看这个吧!」
剑持把夹在腋下像笔记本似的东西摊开在水崎面前。
「这是什麽?」
「这是若王子房里的航海日志。哪!这种记号你应该懂吧!」
「这是……摩斯密码!」
水崎吃了一惊。
「不愧是船员。」
剑持斜眼瞄了站在他後面的阿一一眼。
「我找轮机长大先生看过了,他终究是经验丰富的老船员,立刻就知道这是摩斯密码,也为我们解读了内容。」
摩斯密码就是用长短讯号声音的组合来代表阿拉伯数字和五十音,是船只在航行时非常重要的沟通方式。
「水崎先生,或许你也看得懂。」
水崎大略翻了一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是遗书。」
「是的,这是若王子留下来的遗书。他原本是报务员,也曾经炫耀地在我面前打摩斯密码。他大概也对香取洋子小姐、厨子,以及不懂摩斯密码的年轻船员们做过同样的事吧?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连遗书也要用这种方式……总之,遗书的内容和事件的状况完全相符。虽然意外使加纳先生成了替死鬼,而凶手也走上自杀的最坏结局,不过,我想事情大概也到此告一段落了。」
剑持快速地看了一眼留在手册上的「遗书」,然後便无趣地阖上了。
?6
若王子的遗书内容如下:我知道自己得了癌症,在临死之前,我要报仇!
我要由陷害我的鹰守和水崎报仇,我要让他们像「玛丽。色列斯」号的船员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金田一所推理出来的一样,我先杀了鹰守,然後又趁晚上的时间,事先准备好早餐。
剩下的工作就是在早上结东无线电勤务之後,在前往餐厅的途中,经过船长室,利用两分钟的时间,按下咖啡壶和烤面包机的开关,打蛋下去煎。
然後,取得不在场证明的我,继续开始进行第二个杀人计划。
我在舵轮上安装毒针,六点左右,水崎就会中了这个圈套而命丧黄泉。
到此,我的复仇行功就大功告成,我也可以毫无牵挂地走了。
若王子干彦
7
金田一一个人站在甲板上,靠着扶手,静静地看着海。
海面看来风平浪静,船身完全不摇晃,感觉上运一丝丝的风都没有。
可是,从另一个观点来看,移动的船上之所以感觉不到风,或许是因为风向是顺着船前进的方向吹拂的缘故。
而船没有摇动是不是也是因为船是顺着潮流的方向前进的关系?
阿一忽然有了灵感,这个事件或许跟现在这种情况是一样的……
毕竟这种结果实在太简单了,而且若王子那篇「遗书」的内容,明显地让人产生怀疑。
假如这一切都是若王子以外的某个真凶精心布局的话……
有几个疑点,让阿一觉得事有蹊跷:原本大家不在场证明的根据是留在船长室内的早餐,整个准备工作需要十分钟的时间。
但是如果事先於夜晚完成某些作业,十分钟就能缩短为一、两分钟。
发现到这个漏洞时,阿一一开始也怀疑凶手是若王子。
因为案发当时,他人在无线电室,一直到早餐之前都用对讲机和司舵室的水崎商量事情。
可是,如果从同样位於叁楼的无线电室走到船长室,是有可能不被别人看到行踪的A因此他的不在场证明就不攻自破。
可是,这里又产生一个矛盾:案发时,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的理由是因为,当时通往叁楼的楼梯附近有四个人在。
姑且不论在阳台上看风景的叁个乘客,以及那个清扫楼梯的船员,是否是奉若王子之令才会待在那边。
根据该船员指出,平常他总是在那个时间打扫一楼走廊周边。
因为起居室和餐厅最常有人来往,也最容易弄脏。
如果他照平常的惯例这麽做的话,在二楼客房的乘客就有可能没有不在场证明,可是那天早上若王子却吩咐他在二楼往叁楼的楼梯口扫地。
如此一来,船员扫楼梯的过程中,很有可能会看到叁楼的情况,因为从上叁楼的楼梯处是可以看到位於走廊尽头的船长室的,因此就一般罪犯心理而言,这似乎有些不合逻辑。
「唉!老是抓不到关键,连老兄也认为破案了。」
阿一打了个大呵欠,突然又捧着肚子弯下腰来。
「好痛!可恶!想太多又让胃痛起来。该不会像若王子一样是癌症吧?我这麽年轻,别开玩笑了!」
阿一摇摇晃晃地进入船内,拿起附近的对讲机,拨了洋子房间的号码。
「我是香取。」
话筒传出洋子充满稚气的声音。
「洋子小姐吗?我是金田一。我胃又痛了,能不能再帮我热一些昨天那种热牛奶?」
「嗯,那我等一下送到你的房间去吧!」
「对不起,每次都要麻烦你。」
阿一留下几声无力的笑声,挂断对讲机。
?8
「啊!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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