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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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而去- 第6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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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请忍耐,稳婆马上就来。”司徒太医耐心劝慰着:“娘娘身体一向健康,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您不要紧张,要放松,保持体力,您和王子都会平安无事的。”

兰聆点点头,终于平静下来,说了句:“我想喝水。”

香蓉急忙端着水靠过来,有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喂她,怕她看到自己的眼泪心急,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我没事的。”兰聆还是看到了她眼中的泪水,艰难扯出一抹笑容:“你下去吧。”

香蓉摇着头,死活不肯出去。

又一股更强烈的疼痛像山一样压碾着过来,兰聆再也无暇顾及他人,痛得叫了出来。

不一会,接生的稳婆就来了,太医们如释重负的退出内殿,在殿外守候。

很快,覃陌央也赶了过来,见太医都在外殿围作一圈,面上顿时难看得紧,心中已是乱成一团麻,但还是强作镇定,厉声质问道:“你们都在外面做什么?”

太医们闻声,跪了一地,司徒太医急忙答道:“稳婆已经进去了!娘娘怕是今日就要临盆了!”

“啊!———”一声尖锐的叫喊声从内殿传出。

那是兰聆的叫喊声,她一定是疼坏了,覃陌央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停止了,正准备冲进内殿,却被太医们及时拦住。

“自古以来女人生产,都是要经历这一遭的,里面是血房,王上是万万进去不得!”

绥缇见眼下情景,也上前劝慰道:“王上请宽心,里面有最好的稳婆,王后和王子不会有事的!”

也许是太心急,看着内殿的门时开时合,宫女们端着水盆或是一应物品,在那里进进出出的,里面传来的惨叫声,冲破耳膜,在他心中化作一把利刀飞搅着。覃陌央忽感一阵晕眩,险些站不稳,支持不住地坐在外殿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扣着椅把,面上终于平稳下来。

兰聆像是被卷进了疼痛的漩涡,孩子在她的□用力顶着,一股钻心的痛扰乱了她的神智,她只能通过喊叫来发泄,两耳根本就听不到稳婆的指挥。

“娘娘!娘娘!”老嬷嬷拉住她的手,说道:“王上,现在就在外面,娘娘您要听稳婆的话才不会受罪啊!”

“陌央……”兰聆被老嬷嬷的话拉回了一些神智,他来了,他就在外面!不行,自己一定要坚强,他现在一定急坏了。

兰聆强忍住排山倒海的疼痛,咬住下唇,不再发出一声痛呼,集中自己的意志,仔细听着稳婆的指导,呼吸,用力,再呼吸!

“怎么忽然没声音了?”覃陌央急得再次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太医喊道:“快去问问到底怎么了?”

不一会老嬷嬷走了出来,回道:“恐怕王后是知道王上在外面,怕您忧心,所以一直忍着不出声。”

覃陌央的眼眶一下红了,再也不顾什么王室礼教,冲了进去。

看到兰聆一脸疲惫,汗水沿着她的额头一直向下淌,下唇已经被她咬出了血,眼中的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床榻旁的盆中满是血水。

“聆!”覃陌央心痛得无以复加,奔到床榻前,拉住她的手。

兰聆忽然感到有一双手为她带来了强有力的支撑,随着腹中的绞痛,她的指甲深深刺进他的手中,但她仍是没有喊出一声。

刚缓过一口气,兰聆终于发现自己是抓着覃陌央的手,急忙撑起上半身,将他向外推,哭喊起来:

“你进来做什么,快出去!”

覃陌央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要自己,为什么不让自己陪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使小性子,抓着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开。

“女人生孩子有什么好看的,你出去啊!”兰聆仍然抗拒着,她不要让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她也不要他陪着她一起痛。

稳婆见兰聆已经支持不住了,跪在覃王面前,冒死劝说:“王上,请您回避一下,娘娘已经力竭,不能再受刺激了!”

“这……”

“你快出去啊!”兰聆大喊一声,急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躺在那里急促喘息着。

兰聆的这副模样,完全把覃陌央吓到了,边往外退边应道:“好好好……我这就出去!”

绥缇见覃王走了出来,急忙迎上去:“王上……”想问一下里面的情况,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覃陌央回过神,反握住他的手,吩咐道:“快!快去司乐所找楚忧离来!”

“诺!”绥缇领命飞身出去。

待楚忧离赶到的时候,稳婆正好从里面走出来,两手都染满了鲜血。

“怎么回事!”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覃陌央的,一个是楚忧离的。

稳婆显然被吓到了,愣在那里不敢出声。

“快说!”覃陌央怒吼一声。

71风吹草动(3)

吓得稳婆一下子跪在地上:“王子在王后的腹中,总是仰着脖子,奴婢推舀了半天,但还是不行!怎么都出不来。”

“臣进去看看。”楚忧离净了手,正准备往里走,却被一众太医拦住。

“万万不可啊,王上,这会破坏了祖制!”太医中有很多都觉得楚忧离恃才傲物,很是看不惯他,也随声附和着。

“让开!”覃陌央冷着脸,命令道:“谁敢阻拦,立即处斩!”

这时的他又变成了那个不可一世,冷酷绝情的王,无人再敢有异议,退到一边。

“兰聆就拜托你了。”覃陌央对着楚忧离微微弯身,这是作为一个王,最高的礼仪。

楚忧离深深看了他一眼,对他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进去。

兰聆已经全身虚脱,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觉得腹中的疼痛随着肚子上的推舀比刚才减轻不少,终于在最后一次用力,孩子从她体内滑了出来。

随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等候在外面的覃陌央不由得身心为之一怔,紧接着又担心起兰聆来。

所有在殿外守候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楚忧离将孩子洗干净,包好,抱在怀里,从内殿走了出来。

“恭喜王上,是个王子!”楚忧离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将孩子抱到覃陌央的面前。

覃陌央的脸色却很沉重,没有接过孩子,只是问了句:“兰聆现在怎么样?”

“王上宽心,她只是力竭,睡过去了。”楚忧离如实回答,又将孩子抱到他的面前:“王上不抱抱他吗?”

覃陌央这才将目光关注到孩子身上,他是那么的娇弱,可怜,只有小脸露在外面,肌肤雪白,却十分水嫩,眉毛飞扬着,却很秀气,鼻子很小巧,鼻骨却高挺着,小嘴微微张着,像是两片梅花瓣。

“寡人的孩子。”覃陌央似乎一下接受不了,身子微微往后倾着,像是挣扎了很久,才抬起手从楚忧离那里接过来。

孩子的身子很柔软,很温暖,覃陌央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抱他,身体很明显僵硬着。

就这样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覃王终于开口,第一句就是一道圣旨。

“封寡人的第一个儿子为太子。”

所有人都惊呆了,半天没缓过来,韩溪源最先回神,上前跪拜。

“圣旨上必须写太子的名讳,请王上为太子赐名!”

覃陌央眼神一直没有离开怀中的孩子,说:“取名为弘,宽广大气之意。”

韩溪源和绥缇齐齐跪下叩拜,口中高呼:“太子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时所有人才回过神,急忙跪下叩拜:“太子弘千岁千岁千千岁!”

襁褓中的孩子,像是被他们的高呼声吵醒了,睁开长长的眼缝,眸子又黑又亮,转动着看着周围,打量着这个让他陌生的世界,最终锁定上方,朝着覃陌央咧着嘴笑了起来。

兰聆睡的极沉,像是一睡不醒,任何声音都吵不醒她,连着睡了一天一夜,直到孩子的啼哭声不断响起,也许是母性吧,她终于肯睁开双眼。

覃陌央坐在床榻边,怀中抱着孩子,柔声哄着,他低垂着眉眼,温柔的样子分外好看。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没有出声,直到他把孩子哄睡着。

覃陌央一抬眼就看到她直直的看着自己,弯着好看的眸子,问道:“睡醒了,饿不饿?”

他这一问,兰聆忽然感到腹中空荡荡,失落感浮上心头,点点头,口中却说:“让我看看孩子吧。”

“好!”覃陌央笑着,将孩子递到她的怀里。

孩子刚睡着,忽然换了一个怀抱,他不安分的动了动,小嘴一扁,眼看着马上就要哭起来。

覃陌央俯身过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他立刻就不哭了。

看来这个孩子已经彻底被他的父亲征服了。

兰聆抱着孩子,细细看着,孩子长得好像他的父亲,真好看!以后还不知道会招惹多少女孩呢,一想到这里,忽又想起睿妃,说出的话变成了:

“他怎么这么丑?”

“怎么会?我们的孩子怎么会丑呢!”覃陌央微微皱眉,带着点无奈。

看着他们父子二人亲密的样子,兰聆没由来的一阵难过,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

“这个时候怎么能哭呢!”覃陌央将孩子交给奶娘,为她擦眼泪:“是不是累了?”

兰聆摇着头,嘴里却是说着累了,径自躺□,闭着眼睛不理他,半响后又坐了起来,拉住覃陌央的手,说:“让太医去看看睿妃吧,她的伤势不能再拖了。”

覃陌央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你知道她都犯下了什么罪吗?”

“我知道!”兰聆抢话道:“可是易地而处,如果我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那么我会报复得比她还要冷酷残忍!”

“你到底想说什么!”覃陌央没有看她,气息变得不稳,声音有些嘶哑。

兰聆扳过他的脸,两人靠得很近,鼻子都快要碰到鼻子。

“我想说的是,她们本就是各国的棋子,身不由己,在宫中又得不到王的宠爱,是多么的凄楚,我虽然不愿意把你分给她们,但是我们为什么不能对她们宽容一点呢?”

“好!”覃陌央长舒一口气,抚上兰聆的手,眸子闪过暗涌的波澜,夹杂着一丝侥幸。

覃陌央很爱他和兰聆的孩子,除了上朝,整日抱着弘儿,甚至批改奏折的时候,都是让绥缇阅读奏章,他再批复,然后让韩溪源代笔。

在坐月子的时日里,兰聆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覃陌央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长,晚上弘儿的小床就摆放在他们的床榻旁,半夜弘儿哭闹,还没等把兰聆吵醒,他就已经下床去哄孩子了。

当知道覃陌央已经封弘儿为太子的时候,兰聆的反应很激烈,说孩子还这么小,看不出才德如何,怎能立为太子?

覃陌央却不这么认为,每次都是将她抱得紧紧的,在她耳边说一些羞人的话,想让她再给自己生一个。

一想起生孩子的痛苦,兰聆是怎么都不肯了。

转眼间,弘儿就到了满月,孩子果然长得很快,一下长大了不少,眉眼也长开了,更加得漂亮起来。

满月的盛礼极其隆重、奢华,司礼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了为弘儿祈福的文书,这也使得太子弘在覃国人心中的地位更加的稳固、重要起来。

兰家二公子兰宇炫抱着小侄子逗弄着,弘儿伸出小手从他的脖颈间揪出一个玉佩,使出吃奶的劲拉扯着。

“想要这个?”兰宇炫摇着头,腾出一只手将玉佩拽回来,塞回怀中,弘儿受了委屈,眼见着就要哭了,他急忙哄道:“那个玉佩是花姑娘给舅舅的,舅舅再给你,她会伤心的!下次舅舅带你去醉香园,你也问花姑娘要一个!?”

弘儿像是听懂了,立刻不哭了,两只小手合在一起,压在自己的嘴上,笑了起来。

“你都在教他些什么啊?”站在一旁的兰聆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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