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库人又是怎样知道米特兰国内各个城堡的位置,轻松穿过他们,又是怎么保证这样一只军队的补给?
这些米特兰的将军们已经来不及思考了,因为夏库的大军就在眼前,而且,在那军阵中央,代表着夏库皇帝的鲜红色王旗,如同染上鲜血一般,红的刺目。
夏库人显然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遇上米特兰的军队,还是精锐的军队,军阵中心皇帝所在的位置传出号角声,夏库的步兵退到了后方,骑兵上前,抽出了锐利的弯刀,一次血腥的交接一触即发。
米特兰的骑兵本来就在队伍的最前面,格里菲斯则在骑兵的最前面。
他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更多的骑士跟随着他这样做了,每个人都能听到胸中热血激荡的声音,心跳加速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渴望战斗,又或许是因为恐惧,却没有一人退缩。
他们身后就是王都,他们不能退缩和逃跑。
格里菲斯也同样感受到热血在身体里涌动的声音,面对这样险恶的局面,他的心中却沉静下来。
他的心中没有了其他任何东西,权利、野心、梦想……都不在了。
只剩下一样东西。
战斗。
战斗,并且活下去,还有胜利。
他举起剑,大声对身后的骑士们喊:
“为了荣耀!——为了米特兰!”
一个米特兰骑士抬起头,正打算嘶吼出声,回应自己的将军,声音却一时卡在了喉咙里,瞪大了双眼,看着天空中那诡谲的异象。
太阳在消失,消失在一团移动的阴影里。
☆、NO。24 异象(2)
“还有多久能到达米特兰王都?”
夏库皇帝的声音隔着大帐重重的帘幕也清楚的传达到了迦度耳边,帐前的迦度低低的俯□体,谦恭至极的答复:“按照地图来看,还有十天的路程……”
“……太慢了。”
恐帝的这句话像是叹息。
“让那个献出地图的米特兰人,找出更快的捷径。”
“陛下,他离开米特兰已久,在贝利斯家族中能动用的力量已经不多了。”
“告诉他……用这些换他的命,他会愿意尽全力的。”
还没等迦度再回话,一个夏库骑士疾步跑来,跪倒在皇帝帐边,大声禀报:“陛下,哨兵发现前面出现了米特兰军队——是米特兰的白凤骑士团!”
在帐门处的迦度感觉到恐帝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沉重急促起来。
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淡下来。
迦度抬起头,看到了正在被黑暗吞没的太阳。
即使恐帝身在营帐中,也发现了外面的异状,发出了一声愤怒和不甘的怒吼。
跪倒在帐前的夏库骑士却对一切外界的变化毫不动容,沉默着和他手中闪着寒光的利刃一起,刺进了恐帝的王帐。
只一瞬间,恐帝所在的地方,就爆出了飞溅的血花和狂烈的暴风,将周围的一切撕碎。
“只派出这样的家伙,就想杀死我吗?迦度。”
一直将自己隐藏在王帐帘幕中的恐帝终于露出了真容,一身黑暗深沉的压迫气息扑向唯一在暴风中丝毫没有动摇的迦度,从二十年起,他的外貌就停留在四十岁的模样,为了掩盖这个异常,恐帝不止在夏库国内大张旗鼓的神话自身,还渐渐减少了出现在人前的次数,到现在就连夏库的王家祭司们都没有见到恐帝真容的机会。
“当然不。”
迦度似乎对来自恐帝的强大气势毫无所动,平静的说:“这只是我对您灭我一族给的回报之一而已。”
他的话音刚落,恐帝的身后就出现了四个黑暗诡异的身影。
黑暗这时也完全笼罩了大地,平坦的平原上,却隆起一个个巨大的山坡,每个坡地上,都是一张人类的面孔。
接着每张脸都张开了双眼和嘴唇,哀嚎起来。
这片在黑暗中天地都变得混沌不清的平原,一时成了可怕的鬼域。
但是那些巨大刺耳的哀嚎声却是冲着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
恐帝,和格里菲斯。
地面下伸出了死者惨白腐烂的手臂,抓挠撕扯着周围的一切活物,不论是夏库人还是米特兰人,都是一片混乱。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啊!”
里基特挥剑打散周围的手臂,眼看着就要被困死的时候,一个巨大的斧头降下,拍碎了聚拢过来的死尸。
“比宾!”
里基特招呼了找过来的比宾一声,就靠在他身边,往格里菲斯所在的地方前进——越接近格里菲斯,聚拢的死尸就更多,它们不再是仅仅从地下伸出双手,甚至已经爬出了半个身体,向着格里菲斯的方向前进。
许多惊惶的士兵从它们身边逃开——它们似乎也不怎么在意这些逃散的活人,一心一意向着一个方向前进。
格里菲斯所在的方向。
比宾和里基特互相看了一眼,破开道路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他们鹰之团的主将是格里菲斯啊!
没有丢下主将逃跑的道理。
格里菲斯正狼狈的躲过一个腐尸的手臂。
他的战马在一开始就被那些突然从地底冒出的手臂撕碎,越来越多这样的东西聚集在他周围,似乎天上地下,牢牢围住了他,不让他逃离。
他的长剑已经满是鲜血和碎肉,剑刃都有些迟钝了。
但是包围着他的东西却从没减少过。
即使在这样绝望的境地,他的眼中也没有一丝放弃的意思,目光灼然的应对着每一次攻击。
一道血雨从上方劈头盖脸而下,同时也在死尸们的围困中打开了一道缺口。
打开缺口的,缠绕着黑色火焰的剑就停留在格里菲斯面前,格里菲斯顺着剑身,看到了剑的主人。
他的瞳孔紧缩了一下。
那是个穿着盔甲骑着骷髅马的骷髅骑士——头颅上原本是眼睛的地方,仅余空洞的眼眶,里面却闪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和围上来的死尸一样,都不是人类。
“霸王之卵的拥有者。”骷髅骑士的声音低沉冷漠:“逃吧,否则你会死在这里。”
“逃吧。”左德张开了翅膀,向面前这两个弱小的人类龇牙——恐吓这种活计怎么就分到他身上了呢?他更愿意去和恐帝单挑……
“否则你们会死在这里。”
里基特和比宾都面色发白,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恐怖怪物挡在他们去格里菲斯那里的道路上,对方身上的恐怖气势,让他们明白自己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但是……
比宾最先出手,手里的斧头飞旋着斩向左德。
“嘿……嘿嘿嘿……你们选择战斗吗?我很满意,太满意了——”
左德大笑着用巨大的马刀格开比宾的斧头,强悍的力道甚至没有一丝停顿的击向了比宾和里基特两个人。
夏库斩马刀厚实的刀背在两个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就重重拍到他们身上,两人甚至被拍飞了几步远,但还没落地之前,就被周围的黑暗吞没。
被挑起战意的左德发出一声懊恼的怒吼,刀刃挥向四周混沌的空间,只换来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
“你可以离开了。”
亚力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在这黑暗混沌的空间里回荡,甚至让左德也感觉到微微的寒意。
这个家伙……比之前那次见面后,变强了更多啊。
制造出笼罩米特兰和夏库几万军队这样巨大的幻境,就连精于幻术的使徒也不一定能做到。
现在这个家伙的力量……可以和神之手一较高下吗?
左德张开了翅膀,正打循着另一个老朋友的气息过去见一见那位未来的第五位神之手,就听到对面传来一声马嘶,随后骷髅骑士骑着马破开黑暗,凌空来到了左德面前。
“马上离开这里。”
骷髅骑士的声音里难得的带上了一些急切。
“霸王之卵的主人走了?”左德有些失望的问。
骷髅骑士拉开挡在身前的披风,露出了在马背上昏迷着的格里菲斯。
格里菲斯一出现,四周黑暗中涌动的恶念和杀意就想找到了宣泄处似的,凶猛的扑了过来。
“就像他说的一样,好像失控了。”
骷髅骑士重新用自己的披风隔绝了格里菲斯的气息。
“他是引来神之手的重要诱饵,不能死在这里。”
现在骷髅骑士对左德说的话,也是一切开始之前,亚力对骷髅骑士说的话。
“如果恐帝像你说的一样,对神之手抱有对抗的意思,那为什么不让他成为我们的盟友呢?”
骷髅骑士对亚力一定要将夏库皇帝置之死地这件事十分疑惑。
“因为他是使徒。”
亚力冷漠的说。
“他不像左德,他是夏库的皇帝,所做的一切都难免会被神之手察觉,而且……”
亚力伸出了手,黑暗就像被吸引一样聚集在他的手心凝聚。
“恐帝也是让我成为现在这个模样的罪魁祸首之一,放过他,不就让我的复仇不再完美了吗?”
骷髅骑士沉默了片刻,才说:“……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亚力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是的。”
“……同样不再是人类,也同样追寻着复仇之路的你,应该是最理解我的人,对吧?”
“所以,帮我做一件事吧……把格里菲斯带出我造出的幻境,因为到了那个时候,我或许会失控到——杀死他。”
现在的亚历山大…贝利斯已经不是人类了。
骷髅骑士再一次斩开嗅到格里菲斯气息而涌上来的黑暗,空洞的双眼里闪烁着不定的光芒。
但他的力量,并不像使徒,也不像神之手。
甚至,不像这个世界里存在的东西。
那么,他究竟变成了怎样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只是个假日蚀……
☆、NO。25 幻象(1)
骷髅骑士思考着这个问题,催促着自己的坐骑从黑暗中不停穿越而过。
左德离开的更快——他已经见过霸王之卵的主人了,而且对米特兰和夏库的战争,甚至是恐帝都没有多大兴趣,说起来,对于亚力能说动左德和他一起行动,骷髅骑士还有些吃惊。
而亚力请他和左德一起行动,却又是为了格里菲斯。
如果仅仅是为了复仇,这样的安排,又实在太奇怪了,骷髅骑士隐约感觉到,亚力表面汹涌的仇恨下,还隐藏着什么其他东西。
骷髅骑士又一次看向被他打昏横放在马背上的格里菲斯。
疾速前进的幽灵马突然发出一声轻嘶,和一个人的身影擦身而过。
骷髅骑士怔了怔,拉住缰绳,停下马,转头向后看去。
身后的路依旧是一片黑暗的混沌,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痕迹。
但是骷髅骑士甚至感觉到自己后背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影升起的寒意。
那个人身上没穿着盔甲,而是一身米特兰贵族中平常的黑天鹅绒礼服——但是这是战场,没有人会在战场上穿着这样的衣服。
即使是这样的异常,也不到能让骷髅骑士感觉到恐怖的地步。
真正让骷髅骑士在意的,是那个人和他擦身而过时,投来的浅浅一瞥。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冰冷黑暗,最深处泛着浓郁的血色。
看向他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甚至让骷髅骑士本能地觉得,如果他动手,自己一定会,死。
不……
骷髅骑士突然醒悟过来。
当时那个人,视线并不是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