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吗?”
李寻欢眉头拢起一个弧度,声音中隐隐透着淡淡的杀气:“阁下,李某明日还要上路。”
骆浄衣又笑了一声,“你就当听一个睡前故事,好不好?我听人说,鬼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他心愿为了,或许说完了我也就会消失了。”
李寻欢怔了下,他突然举起手指在自己的手中写了个字:“你知道我刚刚在手上写了什么吗?”
骆浄衣冷笑一声:“不就是个杀字?怎么,温文儒雅的小李探花动了杀心了?只可惜你要杀我先要杀了你自己。”
或许,自己真的见鬼了……
十九年来李寻欢第一次见鬼,不得不说,他很震撼。这完全颠覆了他对鬼神之说的认知。
他是江湖人,听说过传音入密这样的武功。他也知道有轻功高超之人,可以做到踏雪无痕,日行千里。但是他也十分自负,在如此漆黑的夜晚,更有阻隔光线的帏帐,他不相信有人可以在床上看到他在自己的手心中写的字,如此一来,自然验证了某人所说应该是无误的。
一个正常的鬼应该有什么遗憾呢?
生命?
妻儿?
再或者是生前最遗憾的事情?
他沉默了半晌,而后回道:“我听着。”
他从小就聪明,记事很早,犹记得小时候奶娘将放在穿上用吴音软语在他耳边说故事哄他入梦。
他娘亲总是不放心来看,问:“他可安置了?”
倘若他没睡着,听到他娘的声音就会大声的喊她,直到她无奈的来到床边让奶娘去歇息自己来哄他……
过了四岁他开始蒙学,从那之后就再也没人跟他讲过故事,只是他娘亲大多时候还是会不放心的过来瞧瞧罢了。
今天听一个鬼讲故事,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体验。
骆浄衣有些惊讶,“怎么,你相信了?”
李寻欢只是一声轻笑,悦耳的声音中透着不加遮掩的骄傲,“李某相信,这个世上能在出现在这帏帐中还不被我发现的人,尚不存在。”
骆浄衣也跟着笑了起来,“傲气,不过傲的也好,不然还像男人吗?”
随即又道:“你既然相信我是鬼,你难道你不害怕吗?我可是说了,我现在就在你的身体里,依靠你的精气神活着,你看你这瘦弱的样子,估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我吸成人干了。”
李寻欢依旧躺在床上,“鬼又如何?阁下第一次出现不就是让李某找和尚和道士将你超度了么,若你有害人之心,又怎会将事实告诉我?”
骆浄衣哼了一声,“我可记得当时有人不信。”
李寻欢哈一声笑了出来,“我说……如果你耳中突然听到有人跟你说,他是鬼,就住在你的身体里,你信吗?江湖中的神奇功夫多的是,我要是信你才是咄咄怪事。”
骆浄衣突然觉得这人倒也不错,坦言,直接,目前尚未发现IQ和EQ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问你,你有喜欢的人吗?”
李寻欢听了这个问题怔了一下,说:“鬼兄,莫非你生前有恋人放不下?”
骆浄衣在他身体里缩着,哀叹道:“要是就好了,算了,老子问你的话你还没说呢。”
李寻欢微微皱眉,声音冷冽:“鬼兄——”
“好了好了,刚刚那两个字下次不会出现你耳朵里了。”
李寻欢这才满意,随即想到骆浄衣刚刚的那个问题又有些犹豫:“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有喜欢的人。”
5
5、骆爷,风流鬼 。。。
幕五
骆爷,风流鬼。
骆浄衣对李寻欢的回答嗤之以鼻,“你怎么连喜不喜欢人家都不知道?真不像个爷们。”
难道不确定喜不喜欢对方就不是爷们了?这是什么论调?李寻欢正想反唇相讥,却听到那声音又落寞了下来。
“你小子名字叫寻欢,模样也长得挺风流,可结果居然还不懂风情,连自己顶到底喜不喜欢人家都不知道。我倒好,到死都还欠着桃花债……”
于是李寻欢默不作声,原来这位还是个风流鬼。
人家不是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难道这位鬼兄的风流还有什么出奇之处不成?
风流鬼骆浄衣又说:“我呢,也算的上富贵,小时候家里的后台够硬,等后来长大了我自己拳头更硬,从小到大跟我对着干的除了少数那么几个都被我放挺了……”
这人不但说话怪,这形容方式也怪。李寻欢心里又感叹着。
“喂,你好歹给点反应好不好啊。”
李寻欢笑了笑,好脾气道:“好好好,我在听。”
“少年得意,青年得志,我身边的人呢来来回回的都没断过,我性子又不好,其实也不是没想过踏踏实实的找个人过一辈子算了,可是你要知道女人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让人受不了。后来我和好友的弟弟因为一次意外发生了关系……”
李寻欢是震惊的,男人?
“老子不喜欢男人,可当时既然出了意外就总要有担当吧?我和他大哥的脾气其实很像,吊儿郎当,不过那小子可比我腹黑多了。可他呢,闷声虫一个,除了对打仗感兴趣之外就什么都不在乎。喂,你都不想说什么吗?”
被逼着发表感慨的李寻欢嘴角抽搐了那么一下,硬是挤出来一句:“后来呢?”
“干都干了,他又是我哥们的弟弟,我还能怎么着,追呗。这一追就是十几年啊,要说起来我可比他大哥还要长情——”
“我插句话。”李寻欢突然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了,这一口一个他大哥,这这这……
“鬼兄,你老实说,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兄长吧?”
骆浄衣听了这话怔了一下,继而怒吼一声:“放屁,老子怎么会喜欢那个没种的家伙,喜欢一个人居然那么多年都不敢说出来,我要是喜欢他才有鬼了,不过我和他性格有不少相似之处,我很喜欢我自己的性格,所以我才总用他兄长拿来和他做比较!”
李寻欢继续不动声色,继续道:“你继续。”
“后来呢,整个圈子里几乎没人不知道我喜欢他,他家老大也是喜欢男人,就靠着这个弟弟来延续香火呢,于是没少跟我打架,说真的要是真拼起来我还真打不过他,剑术了得。”
李寻欢很想说,鬼兄,你确定你真的不喜欢他大哥吗?
那位鬼兄又继续道:“我输了几次总觉得这样再被他揍下去我早晚颜面扫地,于是乎也就没怎么骚扰他。那个闷声虫比他大哥听话多了,后来家里给他安排了一门亲事——我说,你怎么闭上眼睛了?”
“鬼兄,这黑漆漆的一片你让我睁着眼睛作甚?”
那鬼兄一想也对,继续发表意见。“人家娶老婆我也不好挡着,可谁知道他大哥在他结婚的前一天晚上把他打包送到了我家,我……”
李寻欢觉得,现在他适合保持沉默。
“这时候我们都不算年轻了,最少没了往日的轻狂,可就这时候我要死了,你说——”
骆浄衣那时候才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人家……
想到这儿他看了看李寻欢,呼吸匀称绵长,闭着双目,顿时怒火腾一下就起来了。“喂!你睡着没!”
李寻欢确实没睡着,只是你能让他一个听众说什么?你是怎么变成鬼的?他叹息一声:“鬼兄,人总有一死,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罢了,你何必耿耿于怀,以至于如今变成鬼呢?”
还飘到我这个无辜者的身体内。
骆浄衣冷笑一声:“你如今正是春风得意时,又怎么能懂呢?罢了,你明天找跟掌柜的问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法力高强的和尚道士没,将我超度了你也省心了。”
李寻欢沉默了下,说:“我有些想不明白,鬼兄,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才会变成鬼呢?难道真的是因为执念?”
骆浄衣“嗯”了一声,当然是执念,不想死的执念。可是如今变成了鬼,来到了另外一个小说的世界里,让他的愿望顿时落空,这活着和死还有什么区别呢?更何况对他这样性子高傲的人来说,如同寄生虫一般的活下去,他无法接受。
李寻欢沉吟了下,说:“你家乡何处,可要让我带你去看下你的亲人?”
骆浄衣笑了一声:“你这人也是个好心的,不过我回不去了,天地之大并非只有中原一个国家,我家远着呢,回不去的。”
再接着就是一室的默然,这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李寻欢的意识渐渐昏沉,最后睡了过去。骆浄衣看着他睡着的模样有些感慨:这人还真是个宅心仁厚的,可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容易受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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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非天刚亮的时候就起床招呼小二准备水,然后就推开门准备喊他家少爷起床梳洗,可谁知道一进门就看见他家少爷已经起来了,簇新的儒生白袍,趁的整个人看上去更加风雅俊美。
他惊奇道:“哟,少爷您今天怎么这么稀奇?”
但凡爱喝酒的人通常都喜欢熬夜,或是月下独饮,或是与友人长谈,一系列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晨起来爬不起来,所以宁非才有这说辞。
他的没大没小李寻欢早就习以为常了,对这调侃也不以为意,笑道:“起早了不好吗?等下你让小二将水送来就好,你去帮我向掌柜的打听下附近有没有什么名山庙寺。”
宁非这小伙儿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家少爷突然起了一个大早不去赶路赶紧回家去见他表妹,这突然找什么名山庙寺?
李寻欢催促道:“速去!”
于是小书童尽管心里还在嘀咕还是乖乖的去了,不过他心里猜着,这事儿绝对和昨天的来人有关。
宁非找了掌柜的问道:“掌柜,你们这附近可有什么名山?”
掌柜的一到早晨刚起来,还有些睡眼惺忪,懒得回话,可又不想的得罪客人,于是拍拍正在擦拭柜台的小二,对小二道:“你来回答这位小爷的话,我先去后面忙去。”
小二忙应了一声,回宁非道:“这位小爷,我们这地方哪里有什么名山?这里本来不过是一条寻常的小径,后来修成了官道之后,我们这镇子因为跟官道靠的近才有现在的繁华。”
宁非想想也是,这小地方还能有什么名山?于是又点了几道早点,又让准备了干粮,这才回去回话。
骆浄衣现在正龟缩在李寻欢的脑海深处,他有些茫然,今天或许就要消失了……
“鬼兄,你睡醒了吗?”李寻欢等了一会不见宁非回来,就问他道,担心这鬼想不开。
骆浄衣应了一声,“我当然醒了,事实上你以为变成鬼之后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