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男人有点不好意思地骚骚自己的脑袋上微卷的长发,“可是真的很难吃嘛,你看,你做的烤鱼我就觉得很美味啊,其实我也不是很挑剔的。”
这个间接的马屁拍得殷凡身心舒畅,他轻咳了一声,说,“好吧,你也吃饱了,没什么大事我就走了,晚上山里会起雾,你自己早点下山,往前不远就有驿站了。”
男人露出一排白牙,挥了挥手上的鱼骨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恩人!”
“我叫殷凡,就这样,我走了,下次别睡在山里,很危险。”
男人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殷凡,说道,“记住我的名字,我叫琉明,以后如果去京城可以来找我,我欠你一条命。”
殷凡不置可否地摆摆手,拾起自己的药篓往回走。如果他往回看一眼,就会看到琉明嘴角暧昧不明的笑意。
第10章 广州你好
“殷凡,今天你就要启程去广州了”金玲把手中的包裹递到面前已然十五岁的白发少年手上,“这是妈妈交给你的。”
白发少年已经褪去了初来时的瘦小形貌,虽然没能如他所愿长成一米八的彪形大汉,但怎么看都是体态挺拔的翩翩美少年,加上天生的好相貌使得他几乎成了附近所有少女的梦中情人。可惜他的身边一直陪伴着相貌家世都很不错的刘金玲,使得不少女孩子都望而却步,即便如此,也不妨碍她们来菊下楼瞻仰自己的偶像,可以说,托殷凡的福,菊下楼的生意是越做越好。
“哦,替我谢谢师父。”殷凡眯起他漂亮的蓝眼睛,好奇地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糕点和干粮,还有就是一件绛紫色的长袍。
殷凡有点感动,将衣服取出来,手指抚上柔软的面料,“每年师父都会送我一件衣服,今年的春节我赶不上回来,没想到师父竟然还记得。”
金玲伤感地说道,“两年前绍安走了,现在你也要走了,为什么大家都要离开菊下楼呢?”
殷凡伸出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金玲,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别说我只是去考试,就算真的是要远行,我也会在远方祝福你们,祝福师父身体健康,小当家能好好学做菜,菊下楼红红火火之类的。”
金玲咬紧嘴唇,不让自己眼眶里的眼泪落下来,“那我呢?你没有什么要祝福我的吗?”
殷凡笑起来,“那必须有啊,我去广州之后可能不会马上回来,不管有没有取得特级厨师资格,都会去全国各地游历,我希望当我回到四川的时候,金玲已经长成了漂亮的大姑娘,身边有喜欢你守护你的男孩子。”
金玲低垂着头,良久,才抬起头,冲着殷凡露出灿烂的笑容,“那当然!只希望你回来的时候可不要带着三口人啊!”
殷凡呆住,无可奈何地笑笑,“你这丫头……”
做了个鬼脸,金玲才接着说,“那我就不送了,妈妈要招待一个很重要的客人,也不送你了,你自己多保重吧。”
远远看着白发少年越来越小的背影,金玲强忍的泪水终于沿着脸庞滑落。殷凡,当你回来的时候,身边真的还会有金玲的位置吗?聪明如你,却从来没有发现从两年前开始衣服上的女红就已经不一样了。
“这里就是广州啊!”殷凡掀起斗篷,感叹着。
“哈哈,没错,这里就是号称美食之都的广州。”老人眼里带光,笑着拍拍殷凡的背,“年轻人,广州终于是到了,你什么时候再履行你的承诺啊?”
殷凡无语地仰面朝天,拒绝看向这个邋里邋遢活像是丐帮长老的老人,“好歹也一把岁数了,能不能别这么贪嘴啊。”
这个自称文伯的老人是殷凡在几天前赶路途中恰巧遇上的,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被恶店赶出来时,一时心软手贱做了一顿殷氏特制叫花鸡给他权当果腹,没想到自此就成了一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唉,我一个老头子,又没有子女,到了老还要被人欺负,搞不好还饿死在路边,临死还不能喝到你答应的紫米粥,真是好惨哪。”文伯听到这句话马上露出一副凄惨无比的表情。
殷凡在内心无声地咆哮,又来了!又来了!每次都这样,老伯你是想闹哪样啊!你这样我怎么好意思不答应啊!文伯不是讹钱,只是想着法地压榨殷凡作为一个厨师的剩余价值,不管殷凡使用的材料多么廉价,他都不会在意,甚至有些时候还能给出恰到好处的建议。殷凡不是没有怀疑过文伯的来历,可是哪个人没点小秘密?既然人家不是要害他,何必庸人自扰?
他迈开长腿往前走,文伯怔住了,每次他这么说,殷凡都会妥协下来,因此,他其实是很喜欢这个有点小别扭的少年的。“哎,你去哪里啊?”
白发少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先去找我师父推荐的饭店啊,没地方怎么给你煮粥!”
文伯拉住少年的胳膊,“别急啊!看在这么几天的交情上,我介绍个朋友给你。他可是很厉害的,绝对不比什么一流主厨差多少。”
殷凡心思一动,奇怪地看向面前笑容灿烂,活像偷鸡的黄鼠狼的老人,怀疑地问,“你不是孤苦伶仃,一个人流浪的吗,哪来的好朋友?”
文伯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但马上又说,“活了一大把年纪了,总得认识些信得过的朋友吧,别问这么多,更我来就是了。”
殷凡凌乱地看着眼前矮小的文伯和一个膀大腰圆的胖子亲热地拥抱在一起,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所以,这就是你的朋友?”
文伯放开胖子,或者说是胖子放开文伯,拉着殷凡介绍起来,“来来,这个是我路上碰到的,很不错的小伙子,殷凡,”说完指指面前一脸“横肉”的中年胖子,“这个是我的朋友,汤帅。”
殷凡被这样一个霸气的名字震了一下,茫然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殷凡。”
“嗯,小家伙你好,文伯带你来的意思我懂,好好干,有前途!”
“呃……”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明天开始你就来这里和我一起摆摊,不准偷懒。”
“那个……”
喂喂,我根本什么都还没答应好吗……
“不管怎么说,文伯看上的人应该都不差啊,哈哈哈哈~”说完几巴掌拍在殷凡肩上,险些没把他拍吐血。
“听我讲话啊……”——倒地不起宽面条泪的殷凡。
阿文,这家伙不听人话啊,怎么办……
文伯摸摸自己的胡子,为自己的安排满意地点点头。
此时此刻另外一边知名酒家的掌厨人正在安排四川国营餐馆菊下楼,仙女阿贝的弟子将要过来学习的相关事宜,这个月应该就差不多能到了。离特级厨师资格大赛还有将近半年,足够他系统地学习,听说是个长得很不错的小鬼?幸好我不是阳泉酒家的及第,不然还要担心自己的女儿被拐跑啊,掌厨越想越远,最后突然莫名地有些庆幸起来。
可怜的掌厨,完全不知道自己担心的对象早就被半路绑票了,注定永远等不到。
第11章 再遇琉明
在胖厨店里已经呆了一个月了,殷凡自觉刀子是使得越来越顺溜了,几把刀上到劈骨下到雕花,就算是胖厨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看起来有些小白脸的少年真的是天赋极佳。
这天,殷凡如往常一样拿着萝卜和刀子比划,这是他的例行功课,有时是树有时是动物,最夸张的一次,沿着萝卜本身的肌理,他雕出了一个很有罗马风味的萝卜雕塑,几乎没把胖厨气到脑溢血,他绝对不承认殷凡的刀工在这个裸男身上得到了极好的展现,线条流畅,造型完整,几乎可以说是艺术品。
“一碗馄饨面!”一只黑乎乎的手猛地拍在了他的案板前,吓了他一跳,恼怒地抬起头,就看到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站在自己面前怒目金刚状。
殷凡面无表情地看向这个不速之客。“兄弟,下次能麻烦你小点声吗,我没聋,听得到。”
男人敞着衣襟,露出浓密的胸毛,本想勃然大怒的他看清眼前白发少年的脸,突然换上一张色眯眯的表情,“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个小美人,美人,让爷好好看看!”说着就要伸出肥硕的手掌去摸殷凡白净俊美的脸蛋。
一把锋利的剔骨刀立刻出现在他手掌边,殷凡拿着刀冷笑,“你刚刚说什么?”
大汉看了眼手边的刀又看了看那张白嫩的小脸上挠人的笑意,竟是色与魂授地抓住殷凡的手,“美人,刀子不能乱动啊,跟爷回去比你在这里当厨子可要强多啦。”
殷凡的脸色黑了下来,偏偏那只胖瘦还不知好歹地在他手背上摸了两把,当真是忍无可忍。
“朱老三,你这家伙怎么又在干这事儿!”随着一声嘲讽,被称作朱老三的男人哎哟一声,被一双做工考究的牛皮靴踹得一个趔趄。
“哪个王八踹我!”他扭过身一看,立马换上诌媚无比的笑容,“原来是明哥儿啊,您怎么今儿个有空过来了?”这一口怪里怪气的京城口音听得殷凡摇头不已。
明哥儿嗤笑一声,“怎么,爷去哪里也要跟你汇报?”他拨开挡在眼前的朱老三,“你给爷靠边点。”
明哥儿好不容易挤过来,对着殷凡粲然一笑,“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看到那眼熟的脸孔和高大身材,殷凡觉得熟悉极了,突然恍然大悟,“啊!大长腿!”
一向淡定无比的舒穆禄琉明第一次知道了眼角抽搐是什么滋味。
“我一直都不知道我给你留下的印象是这样的。”琉明似笑非笑地说道。
殷凡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会在广州?”
说到这个,琉明顿时把脸皱成了包子,“我以为广州号称美食之都应该有不少好吃的,没想到连着两天都没吃到美味。”
尼玛,你这个恶习怪谁啊!殷凡张张嘴对这个男人无语凝噎,恰巧此时如厕回来的胖厨赶到,“哪个小兔崽子说广州没好吃的!”
他转动着手里的汤勺,得意地说,“小凡,我就给你露两手绝活,你可看清楚了啊。”
小当家世界的特产,特技厨师又出现了,殷凡淡定的看着食材在空中飞舞,淡定的接受汤帅把面条像绳子一样甩了起来,淡定的看着面自己在碗里自动形成了漂亮的形状,配菜恰到好处地散落下来。
反倒是琉明一脸向往,就差没流出哈喇子。
“尝尝我最得意的绝技,终极炸酱面!”汤帅和颜悦色地将碗放到两人面前,一脸的骄傲。
“这个味道!”琉明一脸惊异,奇怪地看了一眼汤帅,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埋下头去。
殷凡尝了一口面,那种超越极限的弹性与韧劲简直不可思议,他慢慢地咀嚼,直到把口中的面条都吞咽进腹才蘸着酱品尝,良久,殷凡放下筷子,一语不发。
“怎么样。”汤帅笑起来,脸上的肉几乎堆到一块儿,“这可是我的成名绝技。”
琉明一边吸溜吸溜地吃着面条,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好吃!大叔你这个面绝了!”
殷凡眼中燃起熊熊烈火,“看来我还差得远啊!”
“两天来我终于吃了顿饱饭啊!”琉明感叹着放下碗,殷凡忍不住又是嘴角一抽。
“对了大叔!”似乎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