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尔迪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享受虚假的和平,抛弃了自己作为战士的自尊,和爱葛莎一起带着一大帮孩子,觉得很快乐……嘿,你别说,还真是那么回事。”
穆想到之前自己对亚尔迪的回避,他看着亚尔迪窘迫的模样感到一阵内疚。
真正该道歉的是自己吧?这样的愿望,任何一个凡人都是可以拥有的啊!
“亚尔迪……我……”
但他的道歉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亚尔迪便打断了他。
“说没有感觉是不可能的,穆。黑暗是可以侵蚀人心的。”亚尔迪坦诚道,“其实我只想驱散那些孩子们心中的黑暗,以求他们不要步上大人们灵魂消散的结局……哪怕只有绵薄之力,我也想给这些孩子一个美好的童年,仅此而已。”
亚尔迪认真道:“他们没有童年,一生都不可能有了。”
沉默了一阵。穆缓缓开口道:“亚尔迪,如果你有牵挂的话,去找他们吧。”
“穆……”
“我们要出发去找女神,这之后,不知是否还能回来。”
亚尔迪张了张嘴,他本身就是个笨拙的人,不太懂得说话的艺术,直至最后,他只能说出两个字:“谢谢。”
然后他便向着神殿外的某个地方飞奔而去。
“请现身吧。”穆向神殿角落低声喝道。
一个冥斗士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白羊座,你很大胆,”三巨头之一的米诺斯阴恻恻地说,“明知我在这里,还叫金牛座的圣斗士离开。以你一人透支的体力来应对我,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吧?而那边的处女座,在用天舞宝轮一力超脱了半个极乐净土的灵魂后,恐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沙加结跏趺坐回原来的为止,神色并未显露疲态,但他沉默以对,也未否认这一事实。
“经过一战后,我很难保证我们三人还能作你的对手,”穆说,“但至少,亚尔迪还保有力气,我想,我至少可以保住他的性命。更何况……”
穆顿了顿,然后道:“天贵星的米诺斯,我并未感受到你的杀气。”
“的确,如果要动手的话,我早就干了。”米诺斯大大方方地承认道,“但我这一回,也有不得不拒绝命令的理由。”
他望向艾亚哥斯消失的那个方向道:“以魔星的灵魂算来,我认识迦楼罗的艾亚哥斯已经很久了,可是今天,我才能刚刚认识他。他找到了他的归宿,我还以为高傲的迦楼罗王是永远活在天空和战场上的呢……”
米诺斯的神情暗了暗,然后情真意切地感叹道:“真好。”
穆问道:“你很羡慕他么?”
“羡慕的是‘我命由己不由天’的魄力啊,”米诺斯转头指向穆厉声喝道,“圣斗士们,听好了,我米诺斯应受的是冥王大人的指派,而非他手下的两个监视者!我的意志只由冥王大人支配,所以,我今天绝非是因为同情而放你们一马的——而是因为他并未下过这样的命令。”
“我可能会受到神的裁判,但是……”米诺斯深吸一口气,随即咬牙切齿道,“操纵傀儡之人怎可以被他人当作傀儡操纵!要我成为他人的牵线木偶,毋宁死!”
“我不会逃避,”他恨恨地说,“而至于你们,想做什么就自己看着办好了。”
他转身又走入了黑暗中。
穆终于显露出轻松的微笑,他走到沙加身边,同样以结跏趺坐的姿势坐下。
水竹又响了。
……
奔跑在小道上的亚尔迪止不住地会想起生前的情景。
他想到很多圣域山下的小孩,围在他身边的情景;
他想到爱葛莎,常常滚着一桶葡萄酒到圣域的山脚下给他送东西的情景;
他想到他小时候,大家围着史昂教皇,让他讲故事,最后史昂说:……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他们都不是王子,女神也不是公主,圣域上下统统都是英勇的骑士,为了保护大地的和平,随时准备着抛洒热血。那样温暖的故事并不适合他们。
他们为他人而活,从没为自己活过。
所以在这世上,亚尔迪觉得,自己对不起爱葛莎。
当冥界的杂碎把刀架在爱葛莎的脖子上时,亚尔迪选择了保护村里大多数的人。
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孩子们的院子就在眼前,然而,却安静得如此吓人。
“爱葛莎!”他用力推开门,眼前蓦地一亮……
该是怎样一幅情景啊!
爱葛莎的话回荡在耳边:“我啊,一直为我能够认识亚尔迪大人而骄傲着。人的一生与星辰比起来过于短暂,而我想,只要我的生命中有这一份荣耀的话,就够了……”
于是,她的荣耀就留在了这片极乐净土。
紫色的小花开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去,就在清晨的朝阳中,沾着闪闪烁烁的露珠的花朵们摇摇摆摆地迎来了新的一日。
——用我一生荣耀祭起这花海……
所谓花名:勿忘我。
亚尔迪呆呆地站了片刻,只是片刻——片刻之后,他小心翼翼地退出院落,然后合上了大门。
——关住这一院子的静谧与美好。
承上启下的番外、奇妙的过河
话说,迪斯一行翻越千山万水,在能够看得见王国都城的地方,被一条滔滔大河挡住了去路。
修罗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感觉到那边的都城里有熟人的小宇宙。”
星矢燃起了斗志:“好,我们游过去!”
迪斯马斯克拦住星矢:“笨蛋,在费力气之前先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过河的工具好吗?!”
阿布罗狄蹲在某个角落,指着两块东西说:“喂,迪斯马斯克,这里有两片木头……”
“两片……”修罗低声喃喃,经过严肃冷静的思索后,他喝道,“圣剑!”
于是两片木头变成了四片木头。这等于告诉众人,他们得趴在木板上,还是得游过去。
“那么,就这样过河?”阿布罗狄一甩水蓝色的长长的卷发,不满地嘀咕道,“太不优雅了。”
“大少爷,那你想怎么过河?”
说归这么说,同样不想抱着木头过河的迪斯马斯克还是在河滩边走了一圈,意图发现些什么。
然后,他在一块大石头边停下了脚步。
上书歪歪扭扭十几个大字:“欲过此河,必得租船!收费标准:每人三十金币。”
“三十金币!”迪斯马斯克一拳砸碎那块石头,咬牙切齿地说:“这摆明了是敲诈,老子绝不向这种垄断行为妥协!”
他扭头哂笑到:“呐,星矢,我们抱着木头游过去吧!”
星矢斜着眼睛说:“你刚才不是说最好找过河的工具吗?”
“但是工具太贵了,”迪斯马斯克咂咂嘴,“三十金币,我们这边有四个人,总共一百二十个金币,我付不起。”
阿布罗狄干咳一声:“我们的财政部长大人,你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钱?”
“我把所有的钞票都兑换了,换成了五百个金币。”
星矢大叫道:“五百个金币还租不起一条船?!”
迪斯马斯克语重心长地教育星矢:“喂,小伙子,一路上过来要吃要喝要找地方睡觉吧?你自己算一下大概得花掉多少吧!而且前方是王国都城,一般来说任何国家的首都消费水平都比其他地方高,我们这么点钱还不知道能不能在都城度过一晚上呢……”
“财政部长好头脑,”阿布罗狄阻止迪斯马斯克继续说下去,“所以我认为抢条船什么的应该不成问题。”
“阿布罗狄,你刚才不是说要优雅吗?抢船优雅吗?”
阿布罗狄叼着玫瑰,露出杀气:“总比游过去要强许多。小不忍则乱大谋,穆是经常这么说的。”
“嘿嘿嘿,就算抢走我的船,你们也绝对到不了对岸……”从河岸边的芦苇丛里冒出来一个声音。
“啊,奸商出现了!”星矢说。
修罗抬起手刀严肃道:“哼!就是你这家伙漫天要价吧!”
“嘿嘿嘿,我的价钱可真不是乱要的。”穿着冥衣的船夫走了出来,“在这条河中央住了一群人鱼,只要听到了她们的声音就会被……咦,你看上去好面善啊,哪位啊?”
他盯着星矢,后者急忙遮住脸。
——这个船夫不是冥界摆渡人卡戎吗?!
星矢把脸转向一边:“啊?啊……那个,你认错人了吧……”
卡戎大声嚷嚷:“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欠债不还还抢劫的圣斗士!”
星矢一听,再也不管什么脸面问题,他有些恼火地回击:“什么啊,大叔不也是唯利是图的冥斗士嘛!”
“什么?欠债不还还说我唯利是图?!”
迪斯马斯克一脸的不可置信:“冥……冥斗士居然会在这种地方摆摊做租船的生意?”
阿布罗狄摊着手:“和你一样的想法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星矢忽然想到这个大叔是被自己打死的。无论是不是冥斗士,对方好歹是一条生命,而且相比其他冥斗士的阴狠毒辣,卡戎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家伙了!
星矢的底气有些不足:“话说大叔应该已经……”
“没错,但是莫名其妙又复活了,”卡戎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跑到这种地方来,也没什么冥斗士圣斗士之分了,还不如想方设法多赚些钱的好……”
“看吧。”阿布罗狄挑挑眉。
迪斯马斯克无话可说。
星矢感叹道:“大叔居然对钱的执着达到了这种地步……”
卡戎嘲笑他道:“小鬼,你懂什么,这世界上最大的乐趣莫过于点金币时听到哗啦哗啦的声响,那可是世上最美妙的声音啊!”(←这也是作者的感想)
“明明是相当俗气的声音……”星矢嘀咕道。
“废话不多说,”卡戎打断他们,“雅典娜的圣斗士们要过河价格翻一倍,每人六十金币!”
“六十!”迪斯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敲诈也不是这种敲法!”
“那就请诸位游过去吧,”卡戎磨磨蹭蹭地往芦苇丛里走,“话可说在前头,死在河中央可不管我的事。嘿嘿嘿,我有独门绝技,这里可是只有我的船可以在人鱼的歌声中安然无恙地通过河流的!”
“听你说的话就像是骗人的,”阿布罗狄不屑道,“人鱼明明是住在海里的,怎么可能出现在河里?”
星矢认真的纠正道:“呐,阿布罗狄,这可不一定。我看过一个恐怖片,下水道里都能有人鱼,所以人鱼会出现在河里一点也不奇怪……”
“……这是谁想出来的破电影,真是糟蹋美感!”
卡戎适时地插话:“你们几个讨论完了的话,就乖乖付钱上我的船,不然就留在这边该怎么办怎么办。”
星矢还是决定走怀柔政策:“大叔,不要这么说嘛,好歹也算认识……”
“谁要认识你这种抢钱的臭小鬼!把上次你那个朋友当给我的牌子还给我可能还有商量的余地!”
“那……可不可以过了河再付……”星矢商量道。
“你当我傻的啊,吃亏一次还会吃第二次吗?!没门!”
眼见说不通,迪斯马斯克眼珠子转了转,上前假意客套地一拍卡戎的肩:“喂喂,你对目光太短浅了,如果就这么小心眼的话,你赚来的钱可是永远就这么多了啊!”
阿布罗狄惊奇道:“真不可思议,小心眼的人居然说别人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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