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诸神的通道,也是梦境的出口。
“撒加,你!”
“神赐予的力量果然很有用。”撒加淡然地微笑道,“你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想起来了吗?我曾和你说过的话!”
“若我有一日不幸战死,你就要穿上这黄金圣衣,替我而战!”
——以你之名!
——以你的荣誉!
——继续双生的生命!
——谱写双子座战士最后的忠诚!
撒加死的时候才二十八岁。
他真的如预言一样——双子中先得到圣衣的人先死去,而后,另一个穿上圣衣,为兄弟继续未尽的责任!
他早已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所以把他的一切都交托到了弟弟的手上。
加隆悲哀地望着哥哥将那个面具慢慢覆盖在自己的脸上。
就算是他心里的幻影,他的哥哥也仍尽自己所能地为他着想……
“双子之中,若必须有明暗之分,我希望你能活在光里。”面具后的声音如是说道,“所以,就由我来承担起背阴之面吧!”
……
梦境之外,一击重拳毫不留情地落在加隆的脸上。
“双子座你这混蛋,赶紧清醒过来!”
在神面前的,是拉达曼提斯的怒吼!
第十四章、
“用佯攻故意绕到我身后,来打醒那个黄金圣斗士么?”修普诺斯挥手击开拉达曼提斯,“自诩忠诚的冥斗士居然会去帮助圣斗士,你的忠诚也就到这种程度吗?!”
拉达曼提斯挣扎着从草中爬起:“我宣誓忠诚的是哈迪斯大人,而不是你们!为了复活哈迪斯大人,我可以不惜毁去封印雅典娜神力的画作,对圣斗士帮的那么点小忙算什么……”
修普诺斯喝道:“他的灵魂已经去了他想去的地方,别说是你,就连我也无法再将他找回来!”
“谁知道呢……”拉达曼提斯的唇角多了一丝嘲讽的笑容,“没有到最后的关头……谁知道呢……”
不远处,死神最后的攻击将要向一辉落下,却在几乎落下时生生退了回来。
——一双黑色的双翼却从中张开,挡住了他的攻击!
“不死的贝努鸟吗?”达那都斯怒喝道,“受到冥王庇护的你,为什么还要保护着这个已经不是你主人的圣斗士啊!”
冥衣的翅膀执着地挡着他,这件物什当然不会对他的话有所回应。
一次次死亡,一次次重生,冥衣与圣衣,不同的立场,却还是相同的属性。
达那都斯等了片刻,他的耐性也只有那么一段片刻的时间。
他的最后一点怜悯也就此消失。
“既然如此,就和这个圣斗士一起消失吧,贝努鸟,”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虽然有点可惜。”
“可惜……你只说可惜……你什么都不明白吧?”一辉又一次站起来,他和冥衣站在一起 ,就好像死神的面前站着的,是两个战士!
一个代表了过去,一个代表了现在,但他坚定的心一直未曾变过。
“明白什么?”
“这件冥衣,我可以感受到冥衣的忠诚!而在没有感情的神祗心中,你们却认为这只是个笑话……”
“你说错了,凤凰座,”达那都斯反驳道,“我们兄弟自神话时代就站在冥界尽头,监视着哈迪斯大人,同时也作为他的左膀右臂管理着冥界!没有谁比我们更尽责,我们牢记着自己的使命,从来没有动摇过信念!对于忠诚,我们比你们人类更了解……”
他的话戛然而止。
静静地听,有声音传来……
草原上,除了风声之外,还有种清脆的叮叮当当的响动。
是八音盒的乐声。
“这……这个旋律是……”死神的面上掠过一丝慌张,“时隔多年,冥后的执念还未消除吗!”
他向声音的源头望去,那个被拉达曼提斯揍了一拳的黄金圣斗士倒在草间,一只象牙白的八音盒落在他身边。或许是因为重击而启动了机关,发条受到了震动,一阵阵清脆的乐音不紧不慢地从那八音盒内响了起来。
大地震动了。如同来自最深层次的噩梦,优美的曲调好像正在召唤着什么……
达那都斯睁大眼睛,掌管死亡的神祗也有惊愕的时候:明明应该已经失去灵魂的那个黄金圣斗士居然一点一点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不可能,从来不可能有任何人和神能够逃离修普诺斯的梦境!”
加隆低着头,一丝鲜血还挂在嘴角,没来得及擦去。
修普诺斯眯起眼睛,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什么光景:被那乐声召唤来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性命,同时还是从地狱中觉醒的恶鬼!
加隆额前挡着蓝色的发丝,拉达曼提斯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他可以想象得到那个青年正用什么样的目光透过发丝紧盯着修普诺斯。
“如果单凭我一人,的确很难。”他说着,抬起拇指揩去唇角的一点血迹,“修普诺斯,我应感谢你,让我看见了不少东西。”
他捡起那个八音盒,丢给拉达曼提斯。
如果是在平时,加隆或许会说:“哟,老兄,替我保管下。”
但这回没有。
拉达曼提斯接过那个托付,八音盒在他的手中继续转动着。
“人类都喜欢自欺欺人,”修普诺斯似乎并不为加隆的清醒而惊讶,“即便你逃离了我的梦境,没有雅典娜圣衣的人类也绝不是我的对手!你还不如在梦里与你想见的人一起快乐地死去。”
“未必吧?”加隆说,“这世上总有些因素是连神也无法揣测的!”
他的周身浮起一层耀眼的金色,起先只是一个虚像的轮廓,渐渐的,那轮廓越发清晰……
加隆向睡神的方向走去,他每走一步,轮廓的一个细节就被真实地勾勒了出来。
当他站定的时候,双子座的黄金圣衣已经完好无损地穿戴在了他的身上。
“黄金圣衣……撒加把双子座的黄金圣衣又给了我……”加隆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手,继而紧握成拳,“撒加的荣耀就是我的荣耀,我会背负起他在生时的一切……活下去!”
——去成为光……
被达那都斯点燃的火猛烈得如同意图烧光这一整片的噩梦,黑色的火、金色的人影,一同映入了修普诺斯的眼中。
静默,他闭上了眼睛。
在整个极乐净土持续不断的震颤中,加隆向睡神挥出了拳头!
……
遥远的地方传来了熟悉的旋律,伴随着八音盒的响动,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女人的歌声混在其间。
那歌声只有旋律,没有歌词,她只是重复着这样的节奏:
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啦
压抑已久的哀痛在此刻真正流泻开来,以某个点为中心,爱丽舍乐园中的整片大地正因那逐渐复苏的记忆而悲鸣不已!
大地下的某些东西奔腾狂吼!
——战斗吧!是战斗的时刻了!
“时机,到此为止了!”
一旦动起心念,就无法回头。这样的梦境,再也无法沉溺其中。
这个世界一点点地被打开,顶头无数的星光越来越亮,就在这本应黑暗的夜色里,亮得犹如白昼。
“那是……”星矢诧异地喊出声,接着便发现自己的身体也透着光一样。
那是史昂的念力导致的作用。
“听说冥后贝瑟芬妮有一首最喜欢的歌。她有时会将这首歌唱给冥王听,而当冥王聆听冥后歌声之时,就是他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
星矢望着天边:“是这一支曲吗?”
“或许是,不过现在看来,这的确是打开极乐净土真正大门的钥匙。年轻人,你们还有自己的使命,而我能为你们所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在八音盒的旋律中,这位教皇转过身来……
已经不是之前的那般年轻了,他的念力几乎用尽,这同时也耗尽了他本就虚假的青春。
在星矢眼前的,只是个年迈的老人。
这个老人恳切地说:“到女神身边去,与她一起保卫整个大地——如你所说,是信任,而非信仰!”
星矢郑重地点点头,随即消失在星光中。
从这世界的几个角落,十几颗星子从地面冉冉升起,去到了天上。
在这浩瀚的梦境中找到、并引领他们走向正确的道路,这才是教皇应尽的责任啊!
史昂张了张嘴,他察觉了什么,但是又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念了句:“你还在么?”
“我是来道别的。”童虎从墙的那边走出来,他的身体也和星矢一样,即将离开这个王国,去他应该去的地方。
“国王大人,想说的话,应该已经都说完了吧。”史昂调侃道。
“史昂……你说沙加乱来,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童虎撇撇嘴,“而且我不是什么国王大人,我自认我是个不懂得回头的马前卒……”
“如此说来,”史昂微笑道,“……我为能成为你的皇后而荣幸。”
成为棋局中至关重要且威力无比的‘后’,引导大局就是他史昂的责任:在这张棋盘上,无论是人还是神,每一个都是棋子,阵营不同,只为守住他们各自的王。
史昂相信,他们的王将引领他们脱离棋盘,走出由神操控的虚假的天下!
“教皇大人……”
史昂自嘲地挥挥手:“我已经不是教皇了,我已经老得掉牙了。”
童虎为他辩驳道:“只是多了几条皱纹而已。”
“头发都花白啦。”
“已经不错啦!都活了两百多年了,你现在的模样至少还能看到年轻时的影子,想想我吧……”
“啊,对了,我好像忘了问了,”年老的史昂脸上突然露出孩子一样的顽劣表情,“你那身紫皮是怎么长出来的?”
“这个嘛,是个秘密……”童虎讪笑两下,身体就消失在了星光中。
“走了吗?”
忽然间,觉得落寞了。史昂想,好像忽然间就唯独自己上了年纪一样。
那么,他这个老头子还能为那群年轻人做些什么呢?
他走下长廊,沿着台阶一直向下……
“克洛诺斯啊,在被艾欧利亚打败的这许多年后,你有困惑过吗?”
没有回应。
“冥界即将崩塌了吧,这次可能是最后的崩溃了,而你,则将永远被困在此处……”
仍旧没有回应。
“我有一个提议,仅仅是提议而已,”他坐定在最后一节台阶上,缓缓说道,“如果你同意的话,那么……”
……
睁开眼,又是一片新的天地。
那些往昔的想见的来不及说话的人,都站在眼前呢!
人与神、活人与死人、邪恶与正义……就这样被圣域的前教皇统统送到了哈迪斯的眼前。
作为神,应当分辨的吧?
那就去分辨啊!担起重任,而非继续沉湎在无尽的美梦中……
——苏醒吧!
序幕、
“谁能如此地爱我……
而愿舍弃他宝贵的生命?”
……
晨曦中的圣域迎来了一个女人。
她是生平初次来到这种神圣的地方,尽管满地的残垣断壁令圣域的神圣打了个大大的折扣。
“星矢他……就在这样的地方修行过吗?”她如此想着,就越发不安起来。
这个地方明显是经受过一次激烈的战争,她的弟弟,能从这场残酷的战斗中存活下来吗?
“星华小姐,请不用担心,”在她身边的魔铃看出了她的心事,宽慰道,“星矢他们一定会回来的,我们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