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华小姐,请不用担心,”在她身边的魔铃看出了她的心事,宽慰道,“星矢他们一定会回来的,我们每一个人都深信着这一点!在战争中,唯有信任是不可动摇的,当他们在冥界奋战的时候,一定也在相信我们可以保护好这座留下的圣殿!”
星华点点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而魔铃却松了口气。只是在那么宽慰星华罢了,她也努力想告诉自己应相信着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够完好地归来,可是在这场残酷的圣战中,总是不可避免会有人牺牲的……
星矢,你一定要回来——她在心里如是念道——你找了十几年的姐姐已经来到了圣域,你绝不可以还未见她一面就死去啊!
不……不仅是星矢,所有勇于承担重任并为此甘愿牺牲生命的人,都应有活着回来的权利!
魔铃望向天空,她的面具遮蔽了她的表情,却不能挡住她的思绪。
那些人的名字……
她在心中一个一个地默念着,却在念到最后那个名字时脱口而出。
“艾欧利亚……”
……
“我如此渴望着热血奔涌;
可石像依旧冰冷,
希冀着重生——生活如此美丽。
谁又有这样的勇气,
让我苏醒。”
……
市慌慌张张地边跑边喊:“莎尔娜小姐,不好啦不好啦!”
他一向是容易惊慌的个性,沙尔娜早已见怪不怪了。
“怎么了?”
“那个……八音盒在我眼前忽然自己就消失了!”
“什么八音盒?”
“是从教皇厅下面挖出来的,忽然就不见了!”
被雅典娜的惊叹几乎毁去的圣域里,每个人都在忙碌着清理残骸。有时候会有谁捡到个前辈用过的物什,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莎尔娜一怔,喃喃道:“八音……盒?”
有什么不太好的记忆被唤出来了。
莎尔娜的愣怔很不寻常,市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不禁好奇道:“莎尔娜小姐?你没事吧?”
“不,没什么,”莎尔娜回过神,“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异象吗?”
“那倒没有。”
“如果还发生这种奇怪的事就来向我汇报,我怕冥界的人卷土重来,圣域里已经没有几个人可以抵挡新一波冲击了……”
“放心,莎尔娜小姐,就算赴汤蹈火,我们也会尽力保护好圣域的!”
市匆匆地跑远了,莎尔娜的心却悬了起来。
只是个八音盒不是么?她不该这么担忧的……
不,不仅仅是担忧而已……还有一丝难过……
记忆往回倒退了四年,就在那倒塌的教皇殿的深处,穆领着她到了一间暗室的门口。
死的气息从门里透了过来,门里,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是八音盒的旋律。
“你是唯一见到老师尸身的人,所以我带你来这里,”穆说,“今天,如果看到了什么,以后都不要和任何人提及。如果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当我给你开了个玩笑。”
穆从不开玩笑,所以这也一点都不好笑。
他伸出手,沉重的石门打开,发出吱吱嘎嘎的老旧声响……
光透了出来,暗室里的一把椅子上,端正地坐着一个人。
就在莎尔娜看清楚他的容貌时,他的身体化作尘烟,散在了空气里。
他的生命早就走入了尽头,而现在,就连世间最后的羁绊也离去了。
射手座的艾俄洛斯,走了。
……
谁能如此地爱我……
而愿舍弃他宝贵的生命?
甘愿为我葬身大海以死相殉。
我就会从石像中得到解脱,
生命亦将复苏。
我如此渴望着热血奔涌;
可石像依旧冰冷,
希冀着重生——生活如此美丽。
谁又有这样的勇气,
让我苏醒。
如有一日我能得到重生,
获得生命赋予的金箔,
那时,我依旧会独自哭泣,
为了我曾经身为石像而哭泣。
我的鲜血如美酒般嫣红、发酵、又能如何?
依旧无法自海底深龛中唤醒——那最深爱我的人……
…………里尔克 《石像之歌》
第一章、
距离圣域的修炼场不远,教皇在那里修了一个小花园。说是花园也有些勉强,这个小地方只种了几丛能够开花且常年无人打理的矮灌木和三棵茂盛的香樟树,树下挖了一条两米宽的浅浅的小河,河水从山上的泉眼里泊泊地冒出,然后经过河道一直流到山下去……
就是这么一个简陋的花园里,却修了一座十分精致的小桥。小桥架在小河上,隐在茂密的植被中,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撒加站在桥上,扒着桥栏,他望着水中倒映着的自己的脸,他可没有心情去考虑什么情趣。
夜晚的花园是没有人会来光顾的,与他相伴的只有天上那轮大得耀眼的月亮。月光清冷,这样的光笼罩在撒加的身上,令他更显得孤独了。
事实上,如果一直都只有一个人的话,反而是一件好事。
有人闯入了寂寞的花园里,打破了寂静。这个少年衣着普通,他现在还只是个圣斗士候补,当然,对于自己的未来,他是信心满满的。
“撒加,恭喜你!”他由衷地向好友道贺。
“是吗?”撒加偏过头,敷衍地露出个笑容。
这个词是撒加的口癖之一,于是,艾俄洛斯就知道撒加的心情是什么样的了。
“你好像不高兴?”艾俄洛斯有些好奇。
撒加叹了口气,才八岁的他露出个不符合年龄的复杂的表情来:“你知道双子座的诅咒吧?我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是否如自己所想的那么强大。不可否认,我很怕诅咒应验的那个未来。”
“我还以为你是无所畏惧的呢。”艾俄洛斯背过手,枕在脑后,不可否认,在他眼中,撒加总会想些杞人忧天的事情。
“是人的话,总应该有所畏惧的,我们为神而战,但本身也都只是拥有血肉之躯的人而已。”撒加叹了口气,“答应我,如果有一天我变为邪恶且无法自控,在我做出错事之前,请你杀了我。”
艾俄洛斯挑挑眉,拍拍撒加的肩膀:“未来的事到未来再说,人也应该看看事情好的一面不是吗?开心点吧,撒加,你是所有圣斗士候补中第一个跳过青铜白银的台阶,直接成为黄金圣斗士的人啊!”
“可是……”
“现在没有可是,现在只有荣升为黄金圣斗士的我的朋友!”艾俄洛斯从怀里摸出个精巧的玩意来,“拿着吧,时间有些匆忙,我暂时想不到该送你什么,只好给你这个了。”
撒加捧着礼物,有些吃惊:“这个八音盒不是你最喜欢的那个吗?”
“因为是我做的最好的一只啊!与你很相衬——我是这么认为的。”
这个即将成为射手座黄金圣斗士的少年不带半点心机,他的每一句话都发自真诚。
艾俄洛斯拨动了下八音盒的摇杆,就有清脆的旋律从盒子里穿了出来。
“以后,如果心中再有什么困扰的话,就摇一下八音盒,或许听着音乐,就可以化解你的烦恼也说不定呢。”
“……”
“打起精神来,偶尔也笑一笑吧……”
……
“醒了吗?”
艾欧里亚被一个声音吵醒,他条件反射地地翻了个身,觉得不对,一咕噜地爬了起来。
“撒加,是你?”
抬头看到的是个留着一头蓝色的长发,、穿着普通的粗布麻衣的人。这个人没有转身,只留给他一个冷峻的背影。
“很惊讶?”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艾欧里亚舒了口气,“这是哪里?”
“冥界,极乐净土,”撒加说,“并且是冥王哈迪斯的第二层梦境。”
这是个被迷雾笼罩的世界,雾气很薄,不远处的花草都能看得清,可再往远处望,就不知这个世界通向哪里了。
“你知道这里?”艾欧里亚不禁问。
“知道,但还不足以就这么走出去。”撒加环顾了一眼周围,可还是没转过身来。
“不知道米罗他们怎么样了。”艾欧里亚担忧地说。
“他们?”
“还有瞬和冰河……”
“你之前和他在一起?”
这回,好歹是把脑袋偏了过来。
“没错,我们在一片林子里,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艾欧里亚死死盯着撒加,“无论是向上还是向前,都找不到出路。”
“那么这里应该也是一样的。”撒加说着,径直往前,“走不出去的并不是这个地方,而是自己的心。”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眼见他的身影在雾气中愈加淡薄,艾欧利亚追了过去,“喂,你去哪里?”
“去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哪里?”
“我在找一个人。”
“谁?”
撒加没有回答,他的沉默只能令艾欧利亚愈发难堪。
“你的圣衣呢?”艾欧利亚找了个话题。
“还给加隆了。”
“……”
好像俩人之间的确没什么话好说,雾气中的他们有些尴尬。
艾欧利亚跟着那男人,有时候会看到他停下辨认方向,有时候又觉得他不过是在漫无目的地到处乱走。
“你到底……在找谁?”艾欧利亚忍不住了。
“没什么。”
“为什么要避开我?”
撒加换了个调笑的口气:“你自己跟在我后面,我需要怎么避开你?”
“眼睛!”艾欧利亚忽然疾走两步,站到撒加的前方,直视着他。
这张脸和记忆中的一样:坚毅、果敢!当他扬着脸睨视自己的对手时,无形中总能令对方受到震慑。
但这回不太一样。
艾欧利亚点破道:“你的眼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回避我,就算面对着我也是在看别的方向的……”
“那能说明什么呢?”
“你在找的人,和我有关对不对?”艾欧利亚盯着他、
“你今天问的问题太多了。”撒加闭上眼睛,绕过他又要往前去。
“他是我哥哥,对不对?!”艾欧利亚大喊道,“撒加,你站住!”
那个人站定,但并非是为这句话而停留,他转过身来,微笑道:“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想呢?”
“哥哥就算死了,也不可能留在冥界当一个亡魂的!”
“任何人死了都会变成冥界的亡魂,圣斗士也不能例外!”撒加的语气沉稳有力,“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保护大地的圣斗士,死后的归宿比常人更悲惨,这一点,你早就该知道的。”
“哥哥没有和冥王军战斗过,他只是为了保护女神而死的,他不该……”
“没错,让你哥哥变成亡魂的人,是我!”撒加点破道,“艾欧利亚,你恨我吗?”
“什么?”
艾欧利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件事在见到撒加的第一眼开始就被他刻意地压了下去,然而对方却自己重新将之翻出……
就好像自己亲手将自己的一道疤揭了开来,露出血淋淋的皮肉,才能让他好过些。
这个时候,又不得不同情这个男人了。
所以,艾欧利亚坚定地说:“不,我不会恨你!更何况这个时候也不适合说这个。”
“是吗?”撒加只给出这么个不疼不痒的词。
“现在首要的任务应该是离开这片迷雾,到女神的身边去!”
站在眼前的并不是艾俄洛斯,现在的这个青年只是他的弟弟,热血又容易冲动,做事也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