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曾亲手杀光了一批越境作恶的契丹人。所以眼见为实的他,自来痛心疾首的憎恨契丹人。
从知道自己身份起,他心中一直愤懑不已,不仅是他杀了同族之人,更是因为他对于同族人犯下的禽兽一般的罪孽而羞耻苦恼,听到江湖辱骂时他其实根本找不到理由辩解,也没脸去辩解。然而,却没曾想原来大宋边境这边竟是同契丹人一般作为,那宋人与契丹人又有什么分别,同样的残害无辜,同样的……
他们是他的同胞啊,萧峰抬头再次看向那些契丹俘虏,长叹了口气柔声道:“你们回去吧,逃远点,别再给抓了。”
“%^ㄛ%*&钨勘(@#%……”许是发现这两人并不像坏人,刚才被段誉救了儿子的少妇走到他跟前,嘴里一串外星般的语言冒出。段誉傻眼了,呆呆的瞅着她不知如何是好,对方连比带划总算让他明白过来,赶紧将手中的襁褓递了过去,“啊,不好意思,宝宝还你。”
“%^,%^”少妇抱着孩子不停的朝段誉弯腰鞠躬,嘴里嘟囔着的大概是谢谢的意思,段誉连连摆手。这时萧峰突然惊咦了一声,大步跑到那个马匹后拖着的全身是血的老者身边。那老人身上衣物都被碎石刮怀了,胸口透着点点青色的图案。
萧峰犹豫了下,上前轻扯开老者的前襟,一个青色长啸的狼头赫然出现。
“你要干什么,放开萧爷爷!你……”倒在老人不远处一个同样鲜血淋漓的少年,强撑起身子往那边爬去,意外的是他竟然说的一口流利的大宋官话。然而当他看到萧峰接下去的动作时,忍不住睁大了双眼,原来萧峰见到那狼头心生亲切,竟不由自主的敞开了自己的胸口。
“你也是契丹人?怎的不会契丹话!”那少年看到狼头后看上去松了口气,失血过多后异常虚弱的身体也没了力气,手上劲力一泄,趴倒在地,有气无力的问道。然而段誉却不真切的瞧见那少年眼中一闪而逝的警惕和杀意,心中起了戒心。
萧峰胸口的狼头,让那些缓过神来的契丹俘虏彻底放下了戒心,除了去搀扶几个伤员的妇女,其余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比划着。段誉被那乱七八糟的鸟语搞得嘴角抽搐,直接看向那个会官话的少年。“她们是让你们去部落做客。”
萧峰显然有些意动,毕竟他才知道自己是契丹人,也很想看看自己父母成长的地方,他真正的家乡。萧峰有些犹豫的看向段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却得来对方不屑的轻哼声,“我都陪你到这了,你还想半路甩掉我,难不成你还真是白眼狼啊!”
“怎么会,我只是以为你不会愿意,去那胡人蛮夷所在的荒凉之地。”萧峰的声音在段誉越来越生气的目光注视下低了下去,然而心中却莫名的更加感动和欢喜了。这么久的漂泊吃苦,萧峰深觉这个贤弟的洁癖症比之很多富贵人家的女子都要可怕,赶路的时候两三天不洗澡整个人就恹恹的,要是时间长了点甚至都有些疯魔。然而为了自己,几乎时常性妥协退让。现在竟然愿意陪自己去那传说中荒芜脏乱的辽国之地,这般情义他如何能放得开啊。
段誉使劲拍了拍萧峰的肩膀,“喂,发什么呆呢,要走的话赶紧,那些人的伤再拖下去会要命的。”虽然表面上神色如常一直和萧峰说话,然而那落在身上的有些诡异的视线却让他全身发麻。那个少年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刚才对同为契丹人的大哥起了杀意,眼下又莫名的盯上了自己。段誉皱了皱眉,心中默默的盘算着。
官兵的那些马虽死了大半,然而带上伤员两人共骑一匹,却是仅差了一骑。段誉大方的让出了自己的那匹,和萧峰共骑。众人赶着那群牛羊往辽国的方向走去,速度却是没有多快。段誉两人跟在队伍最后面,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段誉看了没一会就觉得一路上太过单调了,越是往北四周越是荒败,旷野上的积雪也越来越厚,“刚才在峰顶上看没觉得,现在咱自己走了,才发现这旷野可真够广阔无边了。”
“无聊了就休息下,今晚上估计得连夜赶路了。”萧峰笑了笑,收了收紧搂着段誉的怀抱,“别往了用内力护体,这北方可不是一般的冷……”刚说完,仿佛是老天为了验证这句话的真实性一般,刚刚还明月当空,眼下却飘起了细雪,看架势还有着越来越大的趋势。
前方的队伍一阵纷杂的议论声,两人对视了眼,加快马速向前奔去。“出什么事了?”
“这雪今晚是停不了了,我让大家去附近的女真部落躲一晚上,他们依附辽国,不敢置我们萧氏不顾的。”那个会官话的少年虽是年幼,一张脸也满是血迹。但从他回话时,那双桀骜而轻狂的眸子中,段誉可以断定他在辽国的地位,绝不是普通部落的牧羊人那般简单。
那少年看上去对去女真部落的路相当熟悉,催促着大家往偏东的方向行去。待段誉和萧峰绝佳的夜间视力看见那微微火光的时候,已是大雪缤纷,行路更加困难了,那些牛羊几乎要全力的抽打才艰难的往前挪动一点。
“什么人夜闯部落!”许是听到外头牛羊的痛苦嘶叫声,星星点点的火光不断亮起,快速的向众人移动过来。
“完颜阿骨打可在,萧嗣带人借宿一晚,把你们部落最好的大夫叫出来,这里有人受伤。”段誉看着那少年高喊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惊人的戾气。
“原来是萧嗣殿下,怎么如此狼狈,莫不是碰上关那头过来的贼兵了!”对面那火光中走出了一个看不出多大年龄的高大汉子,有一把遮住了半张脸的络腮胡子,穿着身毛皮制作的衣服,看纹路竟然有些像段誉前世电视中见过的东北虎的皮。一对浓眉斜飞入鬓,双目明亮有神,气势不怒而威。而他此刻的表情却是有些别扭,咧着嘴干干的笑着,眼里分明闪过一丝不屑。
萧嗣哼了一声,让背后那妇人搀着他下了马,眼睛直直的盯着完颜阿骨打,“我知道你们女真从来没服气过,不过别忘了,今年冬天的补给你还没领到呢,怎么……”萧嗣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威胁,完颜阿骨打眼神一闪,而后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般,大笑道:“嗣殿下说的什么话,我们女真全族人还要靠大辽支援过冬,哪儿能怠慢你们!”说着转过身指了指身后跟随的几个女真男子,“你们几个,去帮忙抬人,空出几个帐篷来让客人休息。”
这番对话用的却是女真族的语言,段誉完全没有听懂,只能从两人的表情和口气,分析出两人应该不怎么和睦。
待伤员全部安顿好以后,段誉两人却是被完颜阿骨打亲自领到了一处帐篷前,推开厚厚的布帘进去后,完颜阿骨打意外的开口了,用的竟然也是大宋官话,“在下完颜阿骨打,看两位的装束不像是契丹人,莫不是过了关的宋人?”
段誉捏了捏萧峰的手,抢先答道:“在下段誉,从南方过来,和我大哥在边关那从官兵手中救了那群契丹人,怕他们老少妇孺非伤即残,夜间行路出事,就跟了过来,没想到竟然碰到大雪,借住到你们还真是麻烦了。”
完颜阿骨打身为女真首领,智勇双全,见到段誉的神色,便知对方有话要说,当下豪爽的笑道:“身为宋人能撇开民族成见,救助敌方无辜的老弱伤残,这份胸怀我完颜阿骨打佩服,两位都是真英雄真汉子!段兄弟有何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们女真一族向来坦诚好客!”
“完颜兄你性格如此豪爽直率,明明和那个契丹少年不对盘,为何还……”段誉趁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对那个假装成平民却分明有着不相符的贵气的少年可是一直存着戒心。之前的杀意和莫名关注的视线还没弄清缘由,过会也许还要跟他们去上京,不打听清楚他可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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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一早上起来就发现JJ把我这章字数又抽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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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得闻父亲尚在世 。。。
完颜阿骨打许是没想到段誉先问的竟是这问题,看着段誉半晌,突然仿佛恍然大悟的捶了下胸前,然而脸色却变得有些尴尬,“段兄可是觉得萧嗣看你的目光不对劲?”
段誉惊讶的挑了挑眉,似乎那被称为萧嗣的少年到了部落后,就不曾再对他关注莫名,那女真首领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完颜阿骨打苦笑了下说道:“段兄有所不知,此子其实虽是萧氏中人,有秘刻图腾纹身,却是两年前才认祖归宗,说是父母被大宋人士所害,从小就流落他乡。别看他外表看去仅有十五六岁,其实他却是快三十了,还是宫里御医摸骨判断的,错不了。按时间来算,当年是有一位辽国实权王爷和他的亲卫军在外被害,那可是萧后最宠爱的远山王爷。虽然没有证据,可宫中大多数人认定了他就是萧远山的嫡子,还说服萧后将其留在了宫中。若只是这样也这便罢了,然而那萧嗣却是容貌俊美、身材纤细之人,比起契丹人来更像南方宋人,竟是入了皇帝的眼,成了他的后宫宠臣。两年的时间,原本还算雄韬伟略的英勇汉子,却是被迷成了不思朝政的昏君,甚至还让萧嗣几次赴宋为其挑选美男子奉为娈童,段公子如此……必定也是……”
“闭嘴!”萧峰厉声打断了完颜阿骨打吞吞吐吐,显然有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很是忐忑的看向似乎已经完全石化的段誉,他不知道对方对于男子之间的欢爱会有什么感觉,是憎恶还是不屑。若是知道了段誉无法接受断袖之癖,那他能不能将这份感情彻底掩埋下去,就这么以大哥的名义呆在段誉身边,看着他喜欢的人娶妻生子?还是要彻底的离开……
“你说那混蛋要把我送给辽国皇帝做娈童!!”段誉似乎才反应过来,瞪大了双眼怒火朝天的咆哮着,气的浑身颤抖。该死的萧嗣,还有那个无耻的老不死的耶律洪基,竟然敢打他的主意,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辽国皇帝了不起啊,还不是被完颜阿骨打带领的女真灭了国!
正在这样郁闷的琢磨着,段誉突然察觉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萧嗣绝对不是单单因为要把他送给皇帝才带着他们一起,肯定还是因为萧峰的身份。年龄符合,又不会契丹话,胸口有图腾。他冒充的就是萧远山的儿子,如今正主出现了他会认不出来吗?
萧嗣应该想把他们放在眼皮底下,伺机先一步告知那个被迷得晕头转向的皇帝,将他们控制起来,免得他暗地的计划安排破产。段誉想透彻后,此刻的心中已然有数。不管萧嗣进宫目的何在,若是影响到大哥或他父亲,他一定要全力去破坏!
“放心吧,段兄弟,要我说你们接下来就呆在我们女真,我们这虽不比别处富饶,却还是有些特色的。你们可别再跟着那萧嗣一路了,我就不信他那刮风就能吹倒的小身板,还能强迫你们两个能单枪匹马威慑官兵,救下‘草谷’的身怀绝技之人。”完颜阿骨伸出手拍拍段誉的肩膀以示安慰,丝毫不吝于对两人的欣赏之意。
段誉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