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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章
张永弟听到说话声,睁开眼,甩甩头,拿起手机一看,五点半了,心叫:“这么快,不应该跟他们喝这么多,差点把正事给忘了。”立刻起床,张永弟看胡巧艳套着厨巾正忙着炒菜,暖乎乎的热流从心里涌出,这种温馨的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过了,胡巧艳笑兮的说:“这么快就醒了,不多睡一会,昨晚你一夜没睡。”见张永弟呆望着不说话,摸上脸说:“我脸上是不是沾上锅底了?”
张永弟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把头靠在她脖劲上,嗅着体香说:“没有,就是感觉太幸福了,自己真是太笨了,应该早就追你才是,让自己空虚了这么久?”胡巧艳听了,满足的笑说:“你现在开窍也不晚呀,好了,快去涮洗,一身的酒味,等会阿信他们过来就开饭了。”张永弟叫起来:“哎呀,时间,等会可能又要他们去送饭了……”说完冲进了洗手间,胡巧艳在外头喊:“有什么事?”“没事,帮我拉衣服过来,我洗个澡。”张永弟回答。
张永弟洗完澡,李朋正好走进来,他说:“陈队那里搞定了,他们七点半过来。”张永弟点头说:“好,我给周建党打个电话……周所,是我,破烂了……”
周建党叫起来:“是你,你回来,赵权知道吗?”张永弟说:“知道,因一点事回来,晚上就要走了,想请你出来吃顿饭。”周建党说:“真不好意思,正跟着人家饭局,对了,你最近最好不要露头,井砂的事搞得很紧,如果有人见着你,报料了,我很不好做。”张永弟立即问:“谢谢周所,这权哥跟我说过了,周所,晚上有点小事想麻烦你一下?”周建党说:“你说说看,能帮得上的,我绝不含糊。”
张永弟把计划说了一遍,周建党说:“没问题,可以搞点收入,双赢嘛,哼哈哈,到时给我电话就行了,对了,旅馆最好不要在广场路这边比较旺的地方找,人一围多了,就不能只搜一层就走人了。”张永弟知道另一层意思:比较旺的与自己有点关系,点头说:“我就在二村这边找。”。
李朋握着拳头“耶”的叫起来说:“晚上,丰言这王八蛋就死翘翘了,破烂,你过去跟银凤她们说说晚上的计划。”
吕银凤和刘玲性感摇曳的迈进彩凤楼,大部分小姐已上班,张永弟跟随其后,内室装修后一如往前,但显得整洁许多,大家热情的打招呼。
办公室大门敞开着,传来了电视淫乐呢声,她们毫无在意的走进去,张永弟心想:“这家伙比春仔还够大胆,连门也不关。”走进一看,彭海明正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观看,刘玲叫着说:“海蛇,永哥来了。”
彭海明立即摁掉电视站起来,他留着平碎头,一米七八个头,高额宽厚,挂着微笑,眼睛透着恭维的浮夸,穿着白衬衣配黑西裤,身上传来古龙香水味道,右手挂着手表,没有一点痞气,比春仔强多了,走上前递上烟着说:“永哥。”
张永弟听了,感觉与他在一起,他才是老大,而自己才是小弟,怪别扭的,点头接烟说:“权哥叫你过来帮忙,辛苦你了。”彭海明摆手说:“没什么,这里也挺好玩的,权哥给我打过电话了,钱给你准备好了。”走到办公桌拿出了一沓一百的说:“由于生意不怎么好,才搞了八千五,账本在这里。”
张永弟上前拿过说:“没什么,账本不用看了。”又抽出五张递上去说:“这个拿去抽烟。”彭海明喜于颜色的说:“谢谢永哥。”
张永弟见桌上放着一本《拳皇》的漫画,在封面顶上写着一行字,那字体大小飘逸,笔画猷劲,赏心悦目的拿起看,“黑色的夜晚敲裂我空虚的心,罪恶的邪念把我拉向了黑色的深渊……”
张永弟默看了两遍,才问:“这是你写的?”彭海明摇头说:“我哪写得出这么好的字?借来书就有的,也不知谁写的,这话还写得挺好听的。”刘玲上前说:“写了什么?”念出来后,便说:“我还以为有什么,切,无病呻吟,空虚寂寞,自然就找乐了,看他多找几次小姐,看他还说不说罪恶?假正经。”吕银凤接过说:“有点文化的男人都是这样,敢做又不敢当,还爱那些乱七八糟的借口来安慰自己。”
张永弟笑说:“你还真是一杆子打沉一船的人。”刘玲说:“难道不是吗?你看看,来找我们的除了有钱的老头子,剩下的都是他妈的什么大专本科的,有一部电视说得好,读书人最虚伪的。”
张永弟摇摇头,想不到一句话引出这么多以偏概全的牢骚,难道她就不想自己弟妹上大学?但这话懒得说,便转着话题:“海蛇,今天她们两个我帮人家订下来了,今晚来找她们的,就给我推了,还有,佳静有事,跟我请了一个月的假,我批了,有没什么问题?”
彭海明摇头说:“没问题,这里本来就由你作主,不过,这样收入就更少了。”张永弟说:“少就少一点,就是再少,也不会亏待你们的,放心好了。”彭海明吸烟讪笑说:“我们做小弟的哪有什么,主要是永哥……”
这时,老吊走上来打断说:“李朋他们来了。”张永弟点头说:“银凤你们下去,就按计划进行,小心点,不要漏了马脚,周所应该也安排好了。”彭海明忙问:“永哥,怎么回事?”张永弟笑说:“就是整一个厂的经理,本来还想请你吃饭,但今晚我要走,就下次吧。”
崔友旅馆在兴建路,张永弟和李朋坐在相隔不远的小卖部,看到三零三房的灯关了又开,重复三次后,李朋拍着手掌说:“搞定了。”张永弟说:“我上去叫陈队下来。”说完掏出手机给周建党拔了电话。
陈胜益跟着张永弟走进小卖部,李朋递上红牛说:“陈队。”陈胜益看到吕银凤也从楼上下来,看了这面一眼,招了一辆摩的往另一头走了,陈胜益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感觉自己被耍了,恼怒的说:“破烂,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张永弟递烟说:“陈队,别生气,她现在去彩凤楼等你。”
这时,一辆警车带着三辆巡逻车开了过来停在楼底,三名干警带队直入旅馆,陈队心一收:“查房,丰言?”忙掏出手机,张永弟淡淡的按住他手机说:“不用打了,丰言死定了。”陈胜益心直缩,醒悟的说:“我知道了,原来是你们设局。”张永弟说:“丰言得罪了人,没办法。”李朋接过说:“走吧,陈队,我送你到彩凤楼去,你不说,他哪知道?”陈胜益冷冷看一眼说:“有你们的。”一把甩开手走了。
七八对男女鱼贯而出,三对还穿着厂服,看着丰言低头垂脑的爬上车,李朋揽上肩说:“大功告成。”张永弟见到刘玲望向自己时,脸上微额轻点,露出微笑,李朋又说:“为了整丰言,把那几对开房的打工仔搞进来,也是过意不去。”张永弟接过说:“唉,过不意不去的是刘玲的笑容。”李朋轻推着说:“怎么,想帮她们了?”张永弟摇头沉默,李朋拍拍说:“你不是要送巧艳到医院么,快去吧。”
七十六章
早上九点半,刘玲推着车子走出彩凤楼,昨晚九点她出了派出所后回到宿舍,姐妹兴奋的闲聊起来,半小时后,银凤先走,再过半小时,佳静也让李朋叫走了,刘玲百般无聊的打开电视,眼睛虽盯着看,以前盎然有趣的节目现在却觉得枯燥无味?看看时间,才十点钟,过惯了夜生活,现在哪能睡得着?想找个人出来谈谈心,可除了两姐妹,脑海里再也翻不出一个可以谈心的朋友?出去逛,又觉得独自一人是那么无聊?不用上班,这不是所期望的么,为什么会这么空虚?
此时竟想起苏明春,明知是彼此之间都不是真感情,还经常受他的气,可却特别希望他现在在这,听听自己说说话,释放心底的空虚?可一想到真正面对‘变了样’的他,却又感到慌措,面对他,自己要怎么说?他现在不知在哪?为了报仇,不惜跟赵权翻脸,可都已经二十天了,一点动静也没有?唉,想他作啥?随手拿起明星杂志来看,却还是躁闷,字不入眼,最后走出了租房,可脚步却惯性机械式的往彩凤楼去,结果又坐了台,开了房。
刘玲环坐上车,心底怪怪的,总感觉有人窥视,环视一眼,却没发现什么,是不是错觉?甩甩头,启动车。
丰言从随意餐厅出来,抹嘴的餐纸狠狠甩掉,昨晚被陷害,他不但缴了四千块的罚金,还在派出所里当众让人教育,颜面全无,狠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今早去上班,所有人的目光全是笑意,热心的跟张玲玲打招呼,她却黑脸色的一句:“哼,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恸动的离开,陈胜益同情的解释说:“全厂的人都知道了,应该是李朋那王八蛋让人传出来的。”丰言咬牙切齿的说:“我是不会放过他的。”班也不上,忿愤的离去,无论是哪个有文化的大学生,有此境遇,还能有勇气还待在这里?
丰言见对面信用社那头围了好多人,走过去,见到刘玲抬着头看着里面,狠不得上前锤打一顿,心里愤怒不堪,:“一个**女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不捉去看守所?”又想到张永弟,心里又骂:“腐败,真他妈的腐败。”其实固然有腐败,但丰言对法律也并不熟悉。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三十条规定:严厉禁止**,**,嫖宿暗娼以及介绍容留**、嫖宿暗嫖,违者处15日以下拘留,警告责令具结悔过或者依照规定实行劳动教养,可以并处5000元,以下罚款。也就是说,这事可大可小,这要看警察的态度,不想整你,交钱就出来,想整你,去劳动教养。
丰言转头,见一辆崭新的绿色三轮单车侧翻在地,黑色的车链子断在地上,两个轮子的钢线都扭曲变形了,两只车轮无力的旋转着,后车板都被打破了两个大洞,车角和地上都乱洒了好多沾着黑泥的黄姜,部分都被踩破了皮,一杆称也拗断了,白色称盘被拗成变形的“V”字。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嘴角流着血,枯黄的脸皮挤着皱纹,眼眶里还吮着泪水,粗糙青筋直露的大手扶着嘴巴,浑身灰尘,正吃力的从地上爬起,轻呜着说:“太没天理了,太没天理了……”旁人都轻声的唏唏说:“真是可怜!”
两个治安队站在旁边,一个问着:“到底怎么回事?”老头擦了擦嘴角的血指不远处的菜市场说:“我在那里卖姜,几个人就过来叫我滚开,说是不准在那里卖,我就来了这边,他们还叫我走,我忍不住说了两句,他们几个就冲过来打我,还把我的车打烂了,称铊也拿走了,我都这么老了,他们还……”说着泪又流了下来,用补丁的衣服轻拭着眼。
有一位妇女接过说:“你在市场门口那卖,人家里面要交租的还怎么卖?肯定要找你麻烦的啦,你应该到别的马路去呀。”另一位男观众又说:“到别的马路,城管一来,全部给你收掉。”唉,城市生活的无奈。
一辆警车开了过来,周建党走了下来,治安员立即叫着:“周所。”周建党问着:“怎么回事?”治安员说了一遍,周建党还没说话,老头子忽地跪下来叫着:“所长,你要捉住他们,叫他们赔我的车呀?”
老头子这个动作吓了大家一跳,那样的车才三百多块钱,竟然为了这点钱下跪,大家看那泪流满面的期盼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