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誓言说起来都是很轻松,许多人在说出誓言的时候都以为自己真的会做到,可是,端坐在云端的命运之神总是看着人们说着自认为是情真意切的誓言在发出嘲讽的笑声。
又过了半个月,汤普森大妈还是跟着弟弟去了澳大利亚。临走前,汤普森大妈将家里的家具,家电全都送给了西弗勒斯。本来空荡的蜘蛛尾巷的房子总算是有了点人气,虽然因为贫穷很长时间没有缴纳电费,许多的电器都不能使用,最起码,收音机的出现还是让维迪本来贫瘠到荒漠的生活增添了点亮色。
在将要乘船离开英国的那个傍晚,汤普森大妈、她的弟弟带了西弗勒斯和维迪到附近的饭店去吃了一顿好的。浓香的玉米汤,烤的脆脆黄黄的香气扑鼻的蒜蓉面包,鲜嫩的牛排,新鲜的沙拉,本来应该是很快乐的场景却因为分别而笼上了忧愁的面纱。维迪对这种气氛没有感触,他本来就是哑巴再加上也看不到,对他来说,这些天只要摸到西弗勒斯的手感受到他的气息就满足了。不过善良的汤普森大妈总是觉得这样丢下两个小孩孤零零的非常的愧疚。
“奶奶,明天你就要走了。我也没办法送你去码头”声音带上了一丝的不好意思“这是我折的纸鹤,我,我也没钱买什么东西可以给你,奶奶。”
一只洁白的小小纸鹤乖巧地安静地呆在简陋的盒子里。汤普森大妈的眼睛湿润了,她抹抹眼泪“好孩子,我也真的不想离开你们。哎”
“姐姐,等到我们安顿好了再来接他们也是可以的。”汤普森大妈的弟弟安慰着她,他也很喜欢这两个孩子,虽然其中的某一个实在是太冷漠了点。他的经济状况也不能算是很好,负担不了两个孩子的生活。
“奶奶,没关系的。到时候你可以写信……”西弗勒斯的话突然停下了,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好像除了当年学的那些极简单的单词外,基本,对于英语,他会说不会读……西弗勒斯。斯内普同学很悲催地明了了自己是个文盲的事实。没关系,西弗勒斯心里的小人握拳自勉,大不了自学,他就不相信自己会对付不了那26个字母了。
“奶奶,你可以写信给我,我一定会回你的”
汤普森大妈将写了地址的纸条给西弗勒斯,“你也可以写信给我。你们也可以来澳大利亚找我。”
西弗勒斯一脸严肃地看着地址……上的字母,恩,字母他都认识,合起来他就不知道怎么读了。吃完饭,乘着夜色,将两个小孩送到家后,汤普森大妈偷偷将一百英镑塞进了西弗勒斯的小手。西弗勒斯并没有拒绝,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100英镑可以将自己的生活改善不少。他没有什么强烈的自卑或者强烈的自尊,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好好活下去,这才是自己的目标。
第二天,送完牛奶后路过熟悉的小屋,看着空空的曾经的汤普森大妈的小屋,看着已经没有了熟悉的镂空窗帘的窗户,西弗勒斯站了很久。这个时空第一次的分离,熟悉的亲密的人的离开,让西弗勒斯很茫然,心里酸酸的,空落落的。本来以为不会流下的泪水在看到空荡荡的房子后还是掉了下来。
生活还在继续,打工也很艰辛。汤普森大妈给的100英镑,西弗勒斯还是不舍得动用。有的时候,想到自己有100磅的积蓄,计划着这笔钱该怎么使用,会让人觉得生活还是非常的美好。
打工的小酒馆用不起好的清洁剂,劣质的清洗剂严重腐蚀了西弗勒斯的小手,为了能够洗更多的碗筷,西弗勒斯没有用手套,他的手完全开放在了污垢油腻的水和腐蚀性强烈的清洁剂中。很快,他的手开始开裂出血流脓,发展到后面连碰一下都疼。为了能够保住工作,他只是去买了创可贴,还有橡胶的手套。只是这样他洗得就慢,回家更晚,休息更少了。就算是有手套和创可贴的保护,每次手浸入水中还是刺骨般的疼痛,只能咬着牙坚持。有的时候,看着自己褴褛的衣衫,看着肿大变形流血的手,他想哭,他想找到个怀抱找到个人来发泄自己压抑这么久的辛苦,可是,回到家,面对着等待着他的,依赖着他的维迪,他还是只能拉出笑脸做出轻松的毫不在意的样子。
第 10 章
维迪敏感地感受到了西弗勒斯心情的低落。可是他现在,根本没办法分担一丝一毫的压力。他只能坐在黑暗中,空空荡荡,等着西弗勒斯回来,等着他的照顾,等着他的温暖。
小西弗勒斯总是为着未来而焦虑,内芯里存在的成年人考虑的总是会比较远,因此,他想把所有的打工机会都抓住,尽可能地节省每一便士,尽可能地积攒每一个先令,这样白天黑夜上班的结果就是他的小身板有点撑不住了,本来这个身体的底子就比较差,汤普森大妈离开后,他也没办法保证自己三餐的规律,吃的东西营养也完全不够,相比起维迪养得比较的白嫩,西弗勒斯身上的肉都蒸发了一样,整个人都变成了个细竹杆,大大的脑袋撑在瘦瘦的身体上,手因为一直的出血皲裂导致比百年松树的树皮还要粗糙,洗发水只舍得给维迪用自己用的是洗洁精,西弗勒斯的黑发虽然已经不再成天油腻腻,但也被他自己糟蹋得枯黄开叉,为了省钱自己随便剪的头发长到肩头,因为静电的原因还有点蓬。赚的钱一部分积攒下来,一部分用作日用。小孩子身体长很快,衣服都要买。西弗勒斯还是新的衣服买给维迪,自己去淘一些二手的衣服。西弗勒斯现在的形象,放到任何一个穿越众面前,都不会认出这个小萝卜头一样的枯黄头发的小男孩会是书中的小教授,他的形象怎么都和无论是老蝙蝠还是小蝙蝠都靠不上边,要知道,小斯内普的标配可是油腻腻的黑发,大大的鹰钩鼻外加过大的孕妇装。那大大的鹰钩鼻也在我们的伪。西弗勒斯灵魂的影响下中和了前世那小小的鼻子变得大小适中了。本来小教授特有的阴郁也在被伪。西弗勒斯给蒸发得一干二净。
秋天,伦敦一直笼罩在迷雾般的雨水中。天突然一下的转冷,让西弗勒斯毫无准备,稍微厚点的衣服给维迪穿上后,他就没有遮寒的外套了。本来想着等到空闲的时候去二手市场转转,但这天,雨水泄愤般地砸在地面,砸在屋顶。晚上已经很冷,再加上滂沱的大雨,西弗勒斯彻底成了落汤鸡,单薄的衣服全部湿透贴在身上,寒意从外界一直深刺到骨髓的深处,他哆嗦着回到了家。他很怀念当年的那个大浴缸,如果能够在这样的夜晚,躺在浴缸里听着音乐那将是多么的美妙。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了,当然当然,小西弗勒斯现在是会为了这个目标奋斗的。感觉雨水咋在身上越来越疼,感觉身体越来越软,腿开始颤抖。在终于回到蜘蛛尾巷,手碰到大门的时候,西弗勒斯眼前一黑,腿上的力气完全抽空,好像踏在棉花上,就这么晕倒在了大门口。
维迪每天都会等他的回来,无论多晚。当听到小西弗勒斯的脚步声的时候,他站了起来,摸索着走到门口,这里已经很熟悉不会在碰到或者摔倒了。可是打开门前他只听到了“砰”的一声倒地的声音,接下来能够进入耳朵的是狂乱的风声和滂沱的雨声。他无助地伸手,抓到的只是潮湿的空气。努力想喊西弗勒斯,出口的只有气声。他这个时候无比的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尝试着往前走,一下就被某个物体给绊倒。手下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颤抖,摸着摸着,是西弗勒斯。为什么他一动也不动?为什么他浑身冰冷?为什么他看不到他,维迪心里在嘶吼着。把浑身湿透的西弗勒斯拉进门已经耗尽了维迪全身的力气,他微微喘下气。咬着下嘴唇,想把西弗勒斯背到背上,一个歪倒,西弗勒斯还是倒在地上。维迪无助地捂住脸,想哭了。他没有能力将西弗勒斯带上二楼,没有办法将他放上床。
天性中的执拗偏激和一根筋终于又悄悄在维迪的小脑袋里冒出了头,维迪没有考虑过可以将西弗勒斯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这样还省事省心。他一心只想着将西弗勒斯弄到床上……
终于将西弗勒斯拖到床上后,维迪累瘫在了地板上,他身上都是摔倒的青紫。不在意身上的疼痛,他摸索着将西弗勒斯身上的湿透的衣服剥掉,失明的原因,这项工作让他做得无比困难。他也知道应该给西弗勒斯擦身,可是家里也没有热水,他能做的只是摸到干净的衣服尽量擦干西弗勒斯的身体。脱衣服是困难的,穿衣服那基本就是不可能了。他将被子拉好,靠在西弗勒斯的身边,西弗勒斯的身体还是很冷,微微打着颤,手摸上他的额头,好像温度有点高。
维迪的手轻轻的,象清风吹过花瓣样地温柔地拂上西弗勒斯的脸。从头发开始,一点一点慢慢往下摸着,勾勒着手下的人的线条。细细的眉毛,紧闭的眼睛,瘦瘦的凹陷的双颊,摸到这里的时候,维迪的手停了一下,小巧的鼻子,开裂的嘴唇……一遍一遍的勾勒着,从慢到快又从快到细致地摸索。然后,维迪低下头,闭着眼睛,将自己的嘴唇印上了昏睡的人干裂的唇部,伸出小小的粉红的舌头,一点一点湿润着勾画着那个最重要的人的嘴唇。
……………………………………………Voldemort庄园……………………………………
黑暗孤独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独自站在无人的空间,手中抓不到任何的真实。
听,谁在笑,笑着你的妄想
听,谁在哭,哭着得不到的幸福
漆黑的卧室中,黑发青年突然从梦中惊醒。他的手在颤抖,那是谁的脸庞?他的手指在碰触着的是谁的温暖?嘴角的隐约温润,又是谁留下的痕迹。也许窗外月色正浓,也许星光妍丽如钻,在心里,一切都不重要。指尖的触感是他心爱的来源。
拿起了不离身的顺滑的魔杖,手刚想动作的那一刹那,心口好像被尖锐的利爪死死一抓无情地不放松,那么尖锐的疼痛来袭,疼到心脏都瞬间的收缩,他一个踉跄,喉咙口的甜腥,一大口黑色的血喷了出来。
黑色的血盛开在墨绿的地上,象是暗夜中诡异开放的黑色大丽花。没有去管自己的不适,没有在意身上突然出现的多处流血的伤口,他反而笑得残忍而得意,悄声说“就算是你,也阻止不了我的在意,Voldemort”
魔杖舞蹈般在空中挥舞,点点星光的金色的线条从里面跳跃而出,精灵般旋转蜿蜒变幻。Voldemort捂住嘴,手指缝中暗黑的血液一点一点一滴一滴的掉落,毫不在意头脑中的刺痛,着迷看着金色的线条勾勒出的一张孩子的面孔,他的黑色的眼睛闪耀着比漫天星光更璀璨的光辉。
那个孩子的脸并不漂亮也不精致,瘦瘦的,眼睛闭着,就这样孤零零地虚飘在奢华大床的真丝枕头上,这样的场景,其实,很恐怖。但Voldemort着迷般的看着,手颤抖着去抚摸那些线条,手指的温柔象是真的碰触到了自己一生中最珍贵的唯一的瑰宝。
“是你吗?是你吧。” Voldemort的话语中带着从来没有展现过的柔和和沉溺,张开手臂,虚抱着那脑海中想象中的身体,看着沉睡的孩子的脸,“我羡慕他,他可以在你的身边。我嫉妒他,他可以拥抱着你。也许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世界上有我的存在。”
就算再痛苦,我也要看着你,就算灰飞烟灭,我也要拥抱你,我那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