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军,继续与张作霖对峙,战争处于一触即发之势。故报上说“关外战事不日将
发生”。“国军一致拥段”,一九二六年一月九日,段祺瑞在直奉等军阀的压力下
被迫通电辞职。国民军为了暂时维持现状,曾表示挽留,故报上有“国军一致拥段”
之说。这两则新闻标题,《京报》等均以头号字排印。
〔9〕刘百昭于一九二五年八月十九日,奉章士钊命令接收女师大时,与学生发
生冲突,他恐吓学生说:“本人稍娴武术,在德时曾徒手格退盗贼多人。”二十二
日,他又雇用老妈子百余人随同巡警将女师大学生殴曳出校。一九二五年九月至次
年一月间,他兼任北京艺术专门学校校长;这里所引的骈文是他为《艺专旬刊》所
作的《发刊词》中的句子。按当时北京女佣以三河县籍为多,故被泛称为“三河县
老妈子”。
〔10〕孔丘 即孔子,儒家创始人。墨翟(约前468—前376),墨家创始人。
老聃,即老子,道家创始人。过去一般认为,在对待现实生活的态度上,儒家、墨
家都是主张“有所为”的,他们各自提出一套治理国家的学说,而道家则是主张
“无为”而治的。
〔11〕关龙逄 夏桀的臣子,因谏桀作酒池被杀。少正卯,春秋时鲁国大夫。
孔丘为鲁国司寇时,借鼓吹邪说等罪名将他杀害。
〔12〕达尔文(C.R.Darwin,1809—1882) 英国生物学家,进化论的奠基
人。主要著作有《物种起源》等。赫胥黎(T.H.Huxley,1825—1895),英国生
物学家,达尔文学说的积极支持者和宣传者。主要著作有《人类在自然界中的位置》
等。他们认为生物在进化过程中必然要经历剧烈的生存斗争。克鲁巴金('. .19
21),通译克鲁泡特金,俄国无政府主义者。他在所著《互助论》中,认为生物进
化和人类发展,都有赖于互助,主张用互助的办法来解决社会矛盾。
〔13〕勃朗宁夫妇 勃朗宁(R.Browning,1812—1889)和勃朗宁夫人(E.
Browning,1806—1861),都是英国诗人。他们曾不顾勃朗宁夫人父亲的反对,秘
密结婚并脱离家庭远走。
〔14〕尼采(F.Nietzsche,1844—1900) 德国哲学家。唯意志论和“超人
哲学”的鼓吹者。他和叔本华都是反对妇女解放的人。叔本华在他所著的《妇女论》
中诬蔑妇女虚伪、虚荣、无知、缺乏思想,是“本来不配做什么伟大的工作”的人。
尼采在他所著的《扎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则发表“妇女必须服从”、“你到女人
那里去的时候,不要忘记带一根鞭子”等谬论。
〔15〕特莱孚斯(A.Dreyfus) 法国犹太籍军官。他在一八九四年受到军事
当局诬告,以泄漏军事机密罪被判处终身苦役。此事曾引起各界进步人士的不满。
一八九七年经人查明真相,要求复审,又未获准。左拉(
.Zola.Zola,1840—1902),法国作家,著有长篇小说《萌芽》、《崩溃》、
《娜娜》等。他在一八九七年对此案的材料作了研究后,确信特莱孚斯是无辜的,
就给法国总统佛尔写了一封《我控诉》的公开信,控诉法国政府、法庭和总参谋部
违反法律和人权。结果左拉被判一年徒刑和罚金,被迫逃往英国伦敦。此案因而引
起很大的反响,终于在一九○六年撤销前判,特莱孚斯仍复军职。陈西滢在《现代
评论》第三卷第五十六期(一九二六年一月二日)发表的那篇声明“不管闲事”的
《闲话》里,竟把杨荫榆、章士钊比附为特莱孚斯而隐以左拉自况。篾片,豪门帮
闲的俗称。
〔16〕水平线下 当时现代评论社出版的《现代丛书》广告中,吹嘘他们出版
的作品“不会有一本无价值的书,一本读不懂的书,一本在水平线下的书”。学棍
学匪,参看本书《学界的三魂》及其注〔1〕、〔2〕。当时现代评论派的一些人也
对鲁迅进行类似的攻击。
〔17〕这一段也是徐志摩在《“闲话”引出来的闲话》里替陈西滢吹嘘的话。
〔18〕“管中窥豹” 语见《晋书·王献之传》:“管中窥豹,时见一斑。”
〔19〕陶孟和在《现代教育界的特色》一文中说,当时教育界的特色之一是
“教育的商业化”。“一种是以授课为营业,……便是俗所谓兼课。……这个时代,
学校太多,学者太少,这个僧少粥多的状况,不得不稍牺牲大学者的光阴。所以除
了那些蠢笨无学识的,不得不只依赖一个学校收入吃饭的以外,硕学醇儒便不得不
在一星期里驰驱——如在北京——于九城之中。”这里的“驰驱于九城”即奔走于
北京全城的意思;因北京有正阳、崇文、宣武、安定、德胜、东直、西直、朝阳、
阜成等九门,故以“九城”统称北京全城。
〔20〕“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慎” 语出《孟子·滕文公》:“世衰
道微,邪说暴行有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
孔子惧,作《春秋》……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
〔21〕小乘教 早期佛教的主要流派,注重修行持戒,自我解脱,自认为是佛
教的正统派。它宣传人死后“神不灭”、轮回、因果报应等等,在旧社会中影响很
大。
〔22〕“投畀豺虎” 语见《诗经·小雅·巷伯》。所谓“国立女子大学后援
会”在《致北京国立各校教职员联席会议函》中曾用此语咒骂女师大进步教员。参
看本卷第169页注〔8〕。
1
听说从今年起,陈源(即西滢)〔2〕教授要不管闲事了;这豫言就见于《现代
评论》〔3〕五十六期的《闲话》里。
惭愧我没有拜读这一期,因此也不知其详。
要
是确的呢,那么,除了用那照例的客套说声“可惜”〔4〕之外,真的倒实在很诧异
自己之胡涂:年纪这么大了,竟不知道阳历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和一月一日之交在别
人是可以发生这样的大变动。
我近来对于年关颇有些神经过钝了,全不觉得怎样。
其实,倘要觉得罢,可是也不胜其觉得。
大家挂上五色旗〔5〕,大街上搭起几坐彩
坊,中间还有四个字道:“普天同庆”,据说这算是过年。
大家关了门,贴上门神,
爆竹毕剥砰土訇的放起来,据说这也是过年。
要是言行真跟着过年为转移,怕要转
移不迭,势必至于成为转圈子。
所以,神经过钝虽然有落伍之虑,但有弊必有利,
却也很占一点小小的便宜的。
但是,还有些事我终于想不明白:即如天下有闲事,有人管闲事之类。
我现在
觉得世上是仿佛没有所谓闲事的,有人来管,便都和自己有点关系;即便是爱人类,
也因为自己是人。
假使我们知道了火星里张龙和赵虎打架,便即大有作为,请酒开
会,维持张龙,或否认赵虎,〔6〕那自然是颇近于管闲事了。
然而火星上事,既然
能够“知道”,则至少必须已经可以通信,关系也密切起来,算不得闲事了。
因为
既能通信,也许将来就能交通,他们终于会在我们的头顶上打架。
至于咱们地球之
上,即无论那一处,事事都和我们相关,然而竟不管者,或因不知道,或因管不着,
非以其“闲”也。
譬如英国有刘千昭雇了爱尔兰老妈子在伦敦拉出女生,〔7〕在我
们是闲事似的罢,其实并不,也会影响到我们这里来。
留学生不是多多,多多了么?
倘有合宜之处,就要引以为例,正如在文学上的引用什么莎士比亚呀,塞文狄斯呀,
芮恩施〔8〕呀一般。
(不对,错了。
芮恩施是美国的驻华公使,不是文学家。
我大约因为在讲什么文艺学术的一篇论文上见过他的名字,所以一不小心便带
出来了。
合即订正于此,尚希读者谅之。
)
即使是动物,也怎能和我们不相干?青蝇的脚上有一个霍乱菌,蚊子的唾沫里
有两个疟疾菌,就说不定会钻进谁的血里去。
管到“邻猫生子”〔9〕,很有人以为
笑谈,其实却正与自己大有相关。
譬如我的院子里,现在就有四匹邻猫常常吵架了,
倘使这些太太们之一又诞育四匹,则三四月后,我就得常听到八匹猫们常常吵闹,
比现在加倍地心烦。
所以我就有了一种偏见,以为天下本无所谓闲事,只因为没有这许多遍管的精
神和力量,于是便只好抓一点来管。
为什么独抓这一点呢?自然是最和自己相关的,
大则因为同是人类,或是同类,同志;小则,因为是同学,亲戚,同乡,——
至少,也大概叨光过什么,虽然自己的显在意识上并不了然,或者其实了然,
而故意装痴作傻。
但陈源教授据说是去年却管了闲事了,要是我上文所说的并不错,那就确是一
个超人。
今年不问世事,也委实是可惜之至,真是斯人不管,“如苍生何”〔10〕
了。
幸而阴历的过年又快到了,除夕的亥时一过,也许又可望心回意转的罢。
2
昨天下午我从沙滩〔11〕回家的时候,知道大琦〔12〕君来访过我了。
这使我
很高兴,因为我是猜想他进了病院的了,现在知道并没有。
而尤其使我高兴的是他
还留赠我一本《现代评论增刊》,只要一看见封面上画着的一枝细长的蜡烛,便明
白这是光明之象,更何况还有许多名人学者的著作,更何况其中还有陈源教授的一
篇《做学问的工具》呢?这是正论,至少可以赛过“闲话”的;至少,是我觉得赛
过“闲话”,因为它给了我许多东西。
我现在才知道南池子的“政治学会图书馆”去年“因为时局的关系,借书的成
绩长进了三至七倍”了,但他“家翰笙”〔13〕却还“用‘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
脚’十个字形容当今学术界大部分的状况”。
这很改正了我许多误解。
我先已说过,
现在的留学生是多多,多多了,但我总疑心他们大部分是在外国租了房子,关起门
来燉牛肉吃的,而且在东京实在也看见过。
那时我想:燉牛肉吃,在中国就可以,
何必路远迢迢,跑到外国来呢?虽然外国讲究畜牧,或者肉里面的寄生虫可以少些,
但燉烂了,即使多也就没有关系。
所以,我看见回国的学者,头两年穿洋服,后来
穿皮袍,昂头而走的,总疑心他是在外国亲手做过几年牛肉的人物,而且即使有了
什么事,连“佛脚”也未必肯抱的。
现在知道并不然,至少是“留学欧美归国的人”
并不然。
但可惜中国的图书馆里的书太少了,据说北京“三十多个大学,不论国立
私立,还不及我们私人的书多”云。
这“我们”里面,据说第一要数“溥仪先生的
教师庄士敦〔14〕先生”,第二大概是“孤桐先生”即章士钊〔15〕,因为在德国
柏林时候,陈源教授就亲眼看见他两间屋里“几乎满床满架满桌满地,都是关于社
会主义的德文书”。
〔16〕现在呢,想来一定是更多的了。
这真教我欣羡佩服。
记得自己留学时候,
官费每月三十六元,支付衣食学费之外,简直没有赢余,混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