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文禽共惜春将去,秀野欣逢红欲然。
戏仿唐宫护佳种,金铃轻绾赤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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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篇录自周作人日记,写于一九○一年初夏。
湘州藏春园主人,即林步青,湖南长沙人,寓居上海。
他写的《惜花四律》刊于当时的《海上文社日录》。
〔2〕铃语五代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卷上:“(宁王)至春时,于后园中纫红丝为绳,密缀金铃,系于花梢之上。
每有乌鹊翔集,则令园吏掣铃索以惊之。“
〔3〕金屋贮阿娇阿娇,汉武帝的陈皇后的名字。
相传为汉代班固所作的《汉武故事》中说,武帝幼年时,长公主戏问他:“‘阿娇好不?’于是乃笑对曰:
‘好!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也。
‘“〔4〕插棘宋代陆游《东湖新竹》诗:
“插棘编篱谨护持,养成寒碧映沦漪。”不鸣条,汉代桓宽《盐铁论》:“太平之时,风不鸣条,雨不破块。”
〔5〕长笛古有笛曲名《梅花落》,唐代李白《与史郎中钦听黄鹤楼吹笛》诗:
“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6〕红豆又名相思子。
唐代王维《相思》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7〕堕《南史。范缜传》,范缜答竟陵王萧子良:“人生如树花同发,随风而堕。
自有拂帘幌坠于茵席之上,自有关篱墙落于粪溷之中。“
〔8〕素心指素心兰。
蓝尾,即蓝尾酒,亦作婪尾酒。
隋代侯白《酒律》:
“酒巡匝到末座者,连饮三杯,为婪尾酒。”〔9〕荼蔷薇科花名,初夏开黄白色花。
宋代王淇《春暮游小园》诗:“开到荼花事了”。
〔10〕养花天宋代僧仲殊《花品序》:“越中牡丹开时,……多有轻云微雨,谓之养花天。”
辛亥游录
一
三月十八日,晴。
出稽山门可六七里,至于禹祠〔2〕。
老藓缘墙,败槁布地,二三农人坐阶石上。
折而右,为会稽山足。
行里许,转左,达一小山。
山不甚高,松杉骈立,朿〔3〕木棘衣。
更上则朿木亦渐少,仅见卉草,皆常品,获得二种。
及巅,乃见绝壁起于足下,不可以进,伏瞰之,满被古苔,蒙茸如裘,中杂小华,五六成簇者可数十,积广约一丈。
掇其近者,皆一叶一华,叶碧而华紫,世称一叶兰;名叶以数,名华以类也。
微雨忽集,有樵人来,切问何作,庄语不能解,乃给之曰:“求药。”更问:“何用?”曰:“可以长生。”“长生乌可以药得?”曰:
“此吾之所以求耳。”遂同循山腰横径以降,凡山之纵径,升易而降难,刚其腰必生横径,人不期而用之,介然成路,不荒秽焉。
二
八月十七日晨,以舟趣新步〔4〕,昙而雨,亭午乃至,距东门可四十里也。
泊沥海关前,关与沥海所隔江相对,离堤不一二十武〔5〕,海在望中。
沿堤有木,其叶如桑,其华五出,筒状而薄赤,有微香,碎之则臭,殆海州常山〔6〕类欤?
水滨有小蟹,大如榆荚。
有小鱼,前鳍如足,恃以跃,海人谓之跳鱼。
过午一时,潮乃自远海来,白作一线。
已而益近,群舟动荡。
倏及目前,高可四尺,中央如雪,近岸者挟泥而黄。
有翁喟然曰:“黑哉潮头!”言已四顾。
盖越俗以为观涛而见黑者有咎。
然涛必挟泥,泥必不白,翁盖诅观者耳。
观者得咎,于翁无利,而翁竟诅之矣。
潮过雨霁,游步近郊,爰见芦荡中杂野菰,方作紫色华,得数本,芦叶伤肤,颇不易致。
又得其大者一,欲移植之,然野菰托生芦根,一旦返土壤,不能自为养;必弗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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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二年二月绍兴《越社丛刊》第一辑,借署“会稽周建人乔峰”。
原无标点。
辛亥,一九一一年。
当时鲁迅在绍兴府中学堂任教,经常利用课余时间采集植物标本。
〔2〕禹祠夏禹的祠庙,在绍兴东南会稽山下。
〔3〕朿刺的古字。
〔4〕新步地名,在绍兴东北镜塘殿附近。
〔5〕武我国古代一种计算距离的单位,一般以六尺为步;半步为武。
〔6〕海州常山马鞭草科的一种药用植物,通称“臭梧桐”。
海州,即今江苏连云港一带。
新的世故
一“普通的批评看去像广告”〔2〕“批评工作的开始。
所批评的作品,现在也大概举出几种如下:——
《女神》《呐喊》《超人》《彷徨》《沉沦》《故乡》《三个叛逆的女性》《飘渺的梦》《落叶》《荆棘》《咖啡店之一夜》《野草》《雨天的书》《心的探险》此项文字都只在《狂飙周刊》上发表,现在也说不定几期可发表几篇,一切都决于我的时间的分配。“〔3〕二”这里的广告却是批评“?
党同:“《心的探险》。
实价六角。
长虹的散文及诗集。
将他的以虚无为实有,而又反抗这实有的精悍苦痛的战叫,尽量地吐露着。
鲁迅选并画封面。“〔4〕伐异:”我早看过译出的一部分《察拉图斯德拉如是说》和一本《工人绥惠略夫》。“
三“幽默与批评的冲突”〔5〕批评:你学学亚拉借夫!你学学哥哥尔!你学学罗曼罗兰!……〔6〕
幽默:前清的世故老人纪晓岚〔7〕的笔记里有一段故事,一个人想自杀,各种鬼便闻风而至,求作替代。
缢鬼劝他上吊,溺鬼劝他投池,刀伤鬼劝他自刎。
四面拖曳,又互相争持,闹得不可开交。
那人先是左不是,右不是,后来晨鸡一叫,鬼们都一哄而散,他到底没有死成,仔细一想,索性不自杀了。
批评:唉,唉,我真不能不叹人心之死尽矣。
〔8〕四新时代的月令
八月,鲁迅化为“思想界先驱者”。
十一月,“思想界先驱者”化为“绊脚石”。
传曰:先驱云者,鞭之使冲锋,所谓“他是受了人的帮助”也。
不受“帮助”,于是“绊”矣。
脚者,所谓“我们”之脚,非他们之脚也。
其化在十二月,而云十一月者何,倒填年月也。
五世故与绊脚石
世故:不要再写,中了计,反而给他们做广告。
石:不管。
被做广告,由来久矣。
世故:那么,又做了背广告的“先驱者”了。
石:不,有时也“绊脚”的。
六新旧时代和新时代间的冲突新时代:我是青年,所以公理在我这里。
旧时代:我是前辈,所以公理在我这里。
新时代:须知年龄尊卑,是乃父乃祖们的因袭思想,在新的时代是最大的阻碍物。
七希望与科学的冲突希望:勿蝎子撩尾以中伤青年作者的毫兴也。
科学:“生存竞争,天演公例”,是彪门书局出版的一本课本上就有的。
〔9〕八给………………〔10〕见面时一谈,
不见面时一战。
在厦门的鲁迅,
说在湖北的郭沫若骄傲,还说了好几回,在北京。
倘不信,有科学的耳朵为证。
但到上海才记起来了,真不能不早叹人心之死尽矣!
幸而新发见了近地的蔡孑民先生之雅量和周建人先生为科学作战。
九自由批评家走不到的出版界光华书局〔11〕。
十 忽而“认清界限”
以上也许近乎“蝎子撩尾”。
倘是蝎子,要它不撩尾,“希望”是不行的,正如希望我之到所谓“我们的新时代”去一样,惟一的战略是打杀。
不过打的时候,须有说它要螫我,它是异类的小勇气。
倘若它要螫“公理”和“正义”,所以打,那就是还未组织成功的科学家的话,在旧时代尚且要觉得有些支离。
知其故而言其理,极简单的:争夺一个《莽原》〔12〕;或者,《狂飙》〔13〕代了《莽原》。
仍旧是天无二日,惟我独尊的酋长思想。
不过“新时代的青年作者”却又似乎深恶痛疾这思想,而偏从别人的“心”里面看出来。
我做了一篇《论他妈的》是真的,“论”而已矣,并不说这话是我所发明,现在却又在力争这发明的荣誉了。
〔14〕因为稿件的纠葛〔15〕,先前我曾主张将《莽原》半月刊停止或改名;现在却不这样了,还是办下去,内容也像第一年一样。
也并没有作什么“运动”〔16〕的豪兴,不过是有人做,有人译,便印出来,给要看的人看,不要看的自然会不看它,以前的印《乌合丛书》〔17〕也是这意思。
创作翻译和批评,我没有研究过等次,但我都给以相当的尊重。
对于常被奚落的翻译和介绍,也不轻视,反以为力量是非同小可的。
我译了几种书,就会有一个中国的绥惠略夫出现,倘译一部世界史,不就会有许多拟中外古今的大人物猬集一堂么。
但我想不干这件事。
否则,拿破仑要我帮同打仗,秦始皇要我帮同烧书,科仑布拉去旅行,梅特涅〔18〕加以压制,一个人撕得粉碎了。
跟了一面,其余的英雄们又要造谣。
创作难,翻译也不易。
批评,我不知道怎样,自己是不会做,却也不“希望”
别人不做。
大叫科学,斥人不懂科学,不就是科学;翻印几张外国画片,不就是新艺术,这是显而易见的。
称为批评,不知道可能就是批评,做点杂感尚且支离,则伟大的工作也不难推见。
“听见他怎么说”,“他‘希望’怎样”,“他‘想’怎样”,“他脸色怎样”,……还不如做自由新闻罢。
不过这也近乎蝎子撩尾,不多谈;但也不要紧。
尼采先生说过,大毒使人死,小毒是使人舒服的。
〔19〕最无聊的倒是缠不清。
我不想螫死谁,也不想绊某一只脚,如果躺在大路上,阻了谁的路了,情愿力疾爬开,而且从速。
但倘若我并不躺在大路上,而偏有人绕到我背后,忽然用作前驱,忽然斥为绊脚,那可真是“闭门家里坐,祸从天上来”,有些知其故而不欲言其理了。
本来隐姓埋名的躲着,未曾登报招贤,也没有奔走求友,而终于被人查出,并且来访了。
据“世故”所训示:青年们说,不见,是摆架子。
于是乎见。
有的是一见而去了;有的是提出各种要求,见我无能为力而去了;有的是不过谈谈闲天;有的是播弄一点是非;有的是不过要一点物质上的补助;有的却这样那样,纠缠不清,知有己而不知有人,硬要将我造成合于他的胃口的人物。
从此我就添了一门新功课,除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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